《我的工作日记》舒熠

2、摸鱼打工人的日常修罗场 初入职场的

　　“灿灿，你怎么知道他俩是那种关系啊？”

　　“因为这主管都结婚了啊，也是，竟然还有人要他，这女秘书也不知道想的哪一出。”

　　虽然我跟“怪胎”年纪都不大，但我俩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都有所小成就。
　　可以这么说吧，
　　初入职场的“潜水小鱼”。
　　但这公司差点没溺死我们。
　　加上我们上班的时候，很喜欢摸鱼，便得其名。

　　检查完顶楼最后一处设备，我们俩踩着电梯冰冷的金属踏板，一路往下沉降。

　　透明电梯外壁映着整栋科技馆纯白的建筑轮廓，窗外残留着清晨落雪后的白茫茫雾气，看着干净又治愈。
　　只可惜，再好的风景，也救不了我们两个打工人疲惫的灵魂。

　　“真搞不懂雷娜娜图什么。”我靠在电梯壁上，单手揣着口袋，压低声音继续刚才的吃瓜话题，嘴里吐槽得停不下来，“许主管家里妻儿俱全，年纪不小，脾气又抠门，除了一个主管头衔，简直浑身是缺点。放着好好的正经工作不干，非要在顶楼楼梯间搞地下私情，属实是职场迷惑行为天花板。”

　　身旁的韩浔紧紧攥着手里的检修记录本，小脑袋微微垂着，说话还是软软糯糯的腔调，带着改不掉的台湾口音：“可是……人家两个人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诶，万一被公司发现，会不会被开除？”

　　“开除？想多了。”我嗤笑一声，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跳动的电梯数字，“人家手握职权，顶多被口头警告，风头一过照样稳坐工位。最后吃亏背锅的，永远是我们这些底层摸鱼员工。”

　　在这家市中心的网红科技馆上班久了，我早就看透了职场的弯弯绕绕。

　　我们工作的地方算得上全城地标级场馆，坐落于最繁华的商圈中心，人流量常年稳居第一。
　　崭新的场馆建筑、顶配的智能展品、干净整洁的展厅环境，在外人眼里，这里是充满科技感、光鲜亮丽的神仙工作地。

　　可只有真正在这里朝九晚五打工的我们才知道，光鲜的外壳之下，藏着数不清的琐碎和糟心。

　　场馆客流量大，就意味着故障概率翻倍。
　　周末成群结队的家长和小朋友慕名而来，
　　可爱的孩子是真可爱，调皮的熊孩子也是真的能造。

　　有的展品屏幕被乱点乱按，有的感应装置被拍打磕碰，有的隐藏螺丝被小手抠得松动，每天上班检修，我和韩浔就像两个随时待命的场馆“全科医生”，哪里坏了修哪里，在线救场。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稳稳落在一楼大厅。

　　推开电梯门，扑面而来的就是热闹喧嚣的人声。工作日的上午依旧客流不断，孩童的嬉笑打闹声、家长的交谈声、场馆广播的温柔提示音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整个宽敞的展厅。

　　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头都发出细碎的声响，昨晚熬夜改设计草图的疲惫瞬间翻涌上来。

　　“终于巡检结束，解放一半。”我慵懒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边一脸乖巧的韩浔，“接下来就是我的专属噩梦时间——改草图、改方案、改无数版设计稿，许主管的审美一天三变，我画的图就一天三改，主打一个无偿加班、为爱发电。”

　　韩浔抱着本子跟在我身侧，小步小步地走着，语气带着浅浅的同情：“灿灿也太辛苦啦，我检修完设备就可以稍微摸鱼休息了～”

　　我斜睨她一眼，毫不客气拆穿：“你还好意思说？每次设备出小故障你都磨磨蹭蹭，要不是我催着你巡检，咱俩迟早被许主管抓包摸鱼，扣绩效扣到月光。”

　　“人家哪有磨蹭嘛！”韩浔鼓起脸颊，小声辩解，模样软乎乎的，完全没半点脾气。

　　我和韩浔，就是妥妥的职场反差组合。

　　同龄入职，同样在专业领域熬出了一点小成绩，说是职场新人里的潜力股也不为过。
　　可惜再亮眼的潜力，在无休止的加班、改稿、巡检面前，也只能沦为两条混吃等死、努力苟活的职场咸鱼。

　　别人上班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主打一个积极上进。
　　我俩上班能摸鱼就摸鱼，能摆烂就摆烂，主打一个活着就行。

　　也正因如此，我们俩光荣斩获科技馆“潜水双将”的称号，
　　当然，这个称号仅限我们内部自娱自乐。

　　慢悠悠走回各自工位，整层办公区安安静静，大部分同事都去展厅轮岗值守了。

　　刚坐下打开电脑，桌面弹出的未完成设计稿瞬间铺满屏幕，密密麻麻的线条看得我头皮发麻。

　　我盯着屏幕无声哀嚎，内心疯狂吐槽：世人皆知科技浪漫、设计高级，却不知研发设计师的日常，就是和草图、bug、甲方审美死磕到底。

　　指尖刚放到鼠标上，眼角余光就瞥见大厅角落，一个穿着安保制服的身影缓缓走过。

　　是常年值夜班的许伯。

　　五十多岁的年纪，身形微微佝偻，话少得近乎沉默，每天总是安安静静地值守、巡逻，从不参与员工的闲聊八卦。
　　全公司大半人都只认得他的脸，叫不出他的全名，只知道他是许主管安排进来的亲戚，性格老实本分，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老安保。

　　他走路动作很轻，目光平淡地扫过展厅展品，路过办公区的时候，视线淡淡扫了我这边一眼，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慢悠悠走向设备通道。

　　我没放在心上，收回目光继续对着电脑头疼改稿。

　　职场就是这样，每天擦肩而过的同事、默默值守的工作人员太多了，大部分人都只是彼此生命里的过客，日复一日重复着枯燥又平淡的日常，看似风平浪静，平淡得找不出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