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中残指》姬知宴

10、真相的真相 张勇平静地

　　张勇平静地说完这些，林茉不可置信：“你撒谎，全都是你干的！跟陈国栋没有关系！我有录音。”
　　这时候周玮电话响起：“喂，嗯嗯，好，知道了”
　　周玮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林茉。"刚刚声学实验室给出了分析报告。"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你提供的录音在第14分23秒至第18分07秒之间存在数字编辑痕迹，具体表现为该段音频的基频特征和共振峰参数与前后段落不一致，疑似通过音频编辑软件对说话人的音色进行了替换。"
　　他顿了顿，让这个信息在林茉的脑子里沉淀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说："也就是说，这段录音中有一段话原本不是张勇说的，被人用技术手段改成了张勇的音色。我们需要找到原始录音，以及修改这段录音的人。"
　　"不可能，这不可能……"林茉的嘴唇开始发白，她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不是一堵墙，而是一座她用了七年时间搭建起来的城堡。她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她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不可能的，他不会骗我的，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而不是在回答周玮。
　　“你在说谁？”周玮追问。
　　林茉立即低头，不再说话，她对他心中还抱有幻想。
　　“我一直怀疑，你一个瘦弱的女生如何独自完成把一个成年女性分尸，并迅速在张勇不察的时候拖着行李箱溜进后院埋好。你还有同伙吧？”
　　“没有，都是我自己一个人策划的，一个人干的。不在场证明也是精心设计好的。”
　　"这个我想到了。"周玮站起来，开始在审讯室里踱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那天去你家看到你家的窗帘和逗狗玩具就猜到了，只是当时没有证据。我猜你是事先备好了一套外卖骑手服装，在案发当日故意用自动遥控逗狗小球逗狗玩，让它兴奋，引它叫。事先准备好塑胶模特立在窗边，然后自己扮成外卖骑手的模样，戴上头盔出门了。这样一来，邻居势必会被小狗叫声引来——这时候风一吹，窗帘飞扬，映衬着身量跟你差不多的假人模特，邻居以为就是你，跟你投诉。你再通过客厅的监控，看到邻居过来了，用手机远程遥控按停了玩具球。所以邻居看到球停了，小狗不闹了，以为你听劝停掉了逗狗，更加确认里面就是你。这样，在我们调查你的时候能成为最有利的不在场证明。我说的不错吧。"
　　林茉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3月28日晚你给苏晴下了迷药后，紧接着你跟陈峰里应外合——"周玮加重了"陈峰"两个字的读音，"陈峰故意支开王康，让他去买宵夜，你又恰好在路上偶遇王康，借口让他帮忙找猫。这样既拖住了王康，为陈峰赢得作案时间，在之后指认中你又可以否认这次行为进而栽赃给王康。我去看过王康家的结构，是城中村的握手楼，那套房子有一个特点——从厕所的窗户可以翻出去。陈峰在王康走后借口去洗手间，在其他两位牌友的眼皮底下从厕所溜走了。作案完后原路返回，又故意把苏晴的内裤丢在王康房间角落。我猜的没错吧，林茉。"
　　林茉眼神飘忽，紧咬下唇，挤出几个字：“我说了，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你到现在还在维护他，他可是□□你姐姐的凶手的儿子，你姐姐在天之灵知道你这样维护他会瞑目吗？”
　　林茉眼里泛着泪花，嘴唇轻颤，终究还是未说一字。
　　"唉……"周玮叹了一口气，从文件夹里抽出最后一份报告。"你有没有想过，最后在苏晴的头发里找出了一根你的头发——不多不少，就只有一根——真的只是意外跟巧合吗？"
　　他把报告推到林茉面前："法医告诉我，在初次尸检时并没有发现这根头发。它是在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后才在二次检验中发现的。发短信的时间，恰好就是你进警察局之后。使用的同样是一张无法追踪的预付费卡。"他看着林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这难道不是他在为自己脱罪铺的路吗？就像王康——你们都一样，都是他的替罪羊。"
　　“不，不是这样的”林茉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制。
　　“你拼死维护他，那他会同样对待你吗？不如我们打个电话测试一下。”周玮递过去了手机。
　　电话那头滴了两声，林茉：“喂，峰哥。”
　　“我听说你进了警察局，怎么样了，急死我了，这是谁的手机号？”
　　“警察只是找我问问话，可能已经怀疑我了，我出来就换了个新手机号。你现在在哪里，可以来接我吗？”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公司安排我今天出差，我不方便过去。”
　　林茉怔了一下，也听到了电话那头机场特有的提醒旅客的广播声音，但是她还不死心，带着撒娇语气道，“我今天心情很不好，你就不能推迟一下出差吗”
　　“这次客户要求的急，需要马上赶过去，乖，等我回来。”
　　其实彼此已经心知肚明了，陈峰在得知林茉被带到警察局后已经猜到了，这狡兔三窟的最后一窟也没了，他低估了周玮的能力，也高估了自己的聪明。虽然他有信心林茉不会供出自己，但是以他的性格，他不会坐以待毙。
　　“峰哥，我很害怕。”这次林茉换回了冷静的语气，像是对自己说的，又像是做最后的诀别。
　　“别怕别怕，天塌下来了有我顶着呢”陈峰还是这句话。这句话曾经无数次响在林茉的耳边，也安慰了林茉无数个绝望的日夜，她曾经信以为真。可现在她知道了，就像这次一样，曾经说的无数次也只是哄她的口头禅。
　　挂了电话，林茉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她以为将心比心，在陈峰心里，自己永远是第一顺位的。但如今，她甚至不能确定是否陈峰对她付出过真心。
　　与此同时，周玮早已派人在机场蹲守，防止陈峰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