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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取包裹被骂了 她把盒子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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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风灼在脸上,一阵燥热,日光如利针,扎进她的眼睛,空气在波动。
她踌躇半天,还是返回楼下。
“奶奶!妈妈!”她急切地喊,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五楼隐隐约约传来鞋子的“塔嗒”声。“是你的包裹,取回来!”妈妈的声音。
毫无办法,她握紧拳头,一口气走了一二十米。她光其害怕在这空荡荡的马路上撞见狗。她曾在梦中遇见一只“拦路金毛”,她刚到它面前,它便汪汪叫着扑过来。这次是否化虚为实,运气说了算。
“唉,”她叹了一口气,胡乱踢着脚边金黄的黄果树叶,“凭什么,他们也怕吗?”蝉立刻叫得更起劲了,似乎在告诉她:“只有你一个胆小鬼。”
不知不觉走到快递站门口,她,五岁半的陕桂梁,已经满头大汗了。抬头间瞧见一名学生模样的人,右手支在桌台上,平淡地说:“阿姨,我妈下周才出差,你还是先替我保管着。”“你确定吗?”店里的姚阿姨撕了撕指甲,“只有这几天退的了货。”“无所谓。”学生似乎预料到要这样说。
碰巧,捡垃圾的龙婆婆正抱着一叠纸箱路过,不多不少正听见刚才那段对话。她把她那台老旧的音箱”播放的老掉牙的歌按下暂停,垂着身子走进来,将自己的看法悠悠道来:“这家伙,读书也没长进,不现在带回去试试,到时候后悔干着急。”不知到底是不是陕桂梁自己的错觉,龙婆
婆说话时一直和蔼地看着她,搞得像针对她似的。
龙婆婆走后,一位高个子穿黑色短袖的年轻人跨进了门槛,径直朝前台走来,仿佛女孩突然隐身了。他提着一个装着衣服的塑料袋嚷着退货。女孩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而猝不及防,不禁打了个例距。不料正撞在推拉门前的木凳上,“砰”的一声,她自己倒也杯弓蛇影,不知所措。
“这是你家孩子吗?”年轻人将他又黑又粗的眉毛拧得像两根麻花,并用怪异的眼神紧锁住她,不给她一丝喘气的空隙。姚阿姨用0.5倍速抬起了头,慢条斯理地回答:“不是我孩子,我也不认识她,小朋友,是来取快递的吧?”女孩听得有些恍惚,没想到终于轮到她了。“尾号XXXX.…….”“什么号?”姚阿姨不耐烦地用手指敲打着桌面,“取件码呢?”
还要取件码?为啥她不知道呢?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瑟瑟发抖的手将衣角揪成一团,不停地盯着墙角的储物架眨眼睛。
“那就不要取件码吧,喏,你的包裹。”姚阿姨熟练地用腿将一个纸箱子推过来,又继续和那个高个子年轻人说话,“走开,别挡道。”陕桂梁愣了一下,又像训练有素的士兵唯命是从地往一边移了一步,战战兢兢拿起包裹,机械式地走出去了。
一路上的风比来时更加凉爽恰人,为她寄来茂盛的绿叶所散来的清香。包裹并没她想象中的那么重,毕竟是她的东西。当她走到第二个拐弯后,猛然想起看贴在包裹上的标签,天哪,是她梦寐以求的“起泡胶套装”!她连蹦带跳地跑回楼下,忘记了刺眼的阳光,忘记了恼人的蝉鸣,一
个箭步冲上了楼梯。
她家住在一栋矮洋房的四楼,相当宽敞。她认为这间房子应该很古老了,也许在爸爸上高中时便买下了,因此房间的装修显出一种古朴典雅的感觉。进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客房那么大的生活阳台,除了洗衣机、洗衣槽及鞋柜所占据的空间外,其余领地皆是她吹泡泡、搭积木的天地。再走过一扇红棕色的木制门,那一台洁白无暇、如白玉制成的茶几就会勾住每一位客人的目光。
她把包裹放在过盏茶几上,从父母的房间里找来一把小刀,把胶月日带划开,结果还有一个口袋包装着。她马上把小刀放回原处,用手将口袋拆开。不料,并没有看见起泡胶,又是一个十分精致的塑料盒。她寻思着,过套起泡胶一定买得不便宜,不过这可真像洋葱壳,让人更是急迫
不已!她把盒子盖取下来放在一边,终于能亲眼目睹她心心念念的玩具了!在她将头转向盒子的那一刻,她真想将全世界夸一万遍!
拆开一看,是两个盒子……不对,咋有点熟悉呢?长中带圆的外形,最上面有一层透明的塑料,拉链的链带还围了整个盒子的半圈——这,这不是文具盒吗?
可是,快递标签都说了,这是“水晶泥套装”的。陕桂粱把拆过的最外层纸箱又拾起来,她定睛一看,定睛一看……是文具盒套装——咦?文具盒套装?难道它有骗眼术?她把纸箱的每个面都仔细看了一面,结果看到最后一面,也就是“文具盒套装”的背面,那明明白白地还印着“起泡胶套装”四个大字!她情不自禁抬起头想感叹一番。
抬头间,妈妈正笑容满面地看着她:“怎么样?”她马上“直言不讳”了:“为啥要在包裹上贴个‘起泡胶套装’?难道送快递的贴错了?”
妈妈听后便把纸箱拿过来看,不禁开怀大笑:“可能是卖家用这个贴了标签的纸箱装着,寄快递的没细看,贴了个标签就运走了!”说完,妈妈便拿着钥匙出门上班了。
“不要啊……”陕桂粱正在埋怨,忽然听见踢踢踏踏的走路声,她猜测是奶奶走过来了。
奶奶已经站在她身边,正直勾勾地瞪着她,抿着嘴唇,这气势像极了警察盯着被抓个正着的罪犯。奶奶开口了:“咋取个包裹都不敢取?人家张三比你小个将近半岁,就帮他妈取包裹!”“但是
……”“但是啥子!取回来没有?她把包裹指给奶奶看,腿半蹲着,她想找把椅子坐下,可又不敢将头转到其他方向。“我说你呀,取包裹,半天才取好,磨什么洋工!””“我就是中途有点怕,没有……”她有点想哭了。
窗外依旧万里无云,别的小朋友都在三五成群地玩游戏,或者二郎腿在空调房吃雪糕冰棒,她想。她不知道什么叫作倒霉,只知道肯定没有大人专门欺负小孩去取包裹。
“这么大人儿了还怕!有鬼把你吃了!”奶奶似乎来劲儿了,越来越上头,“太阳这么大,怎么怕!”
接下来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也忘了,只模糊记得她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包裹,又得不退步到自己房间里,然后…奶奶又继续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嘴里说个没完没了,反正她已经被吓哭了。
后来啊,奶奶并没打她,只是说了她半个下午。可胆小的她看来,奶奶对她毫不留情,以至于算是给她了一个心理创伤。
她想到了人性的冰冷,世界的冰冷,即便那时酷暑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