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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百年昭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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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末帝沉湎逸乐,朝纲日颓,世族权贵耽于浮华,视生民疾苦于不顾。四海烽烟四起,流民揭竿不绝。时有帝星苏衍应运而生,收拢四方义旅,兵锋直指宫阙,终废旧帝,登极开新,定国号为昭。
开国初期,新帝苏衍为速定天下、安抚人心,未行雷霆改制,前朝旧僚与世家大族多得以保留权位,世家根基未除,隐忧自此埋下,终成后世朝局沉疴。
传言太祖苏衍留有隐秘军队,唯有天子令牌可号令,又怜嫡出小儿苏恒孱弱,予此令牌护佑。
靖王府,苏恒嫡脉,天子令一事遭先帝猜忌,是以处处制衡,使得靖王府看似风光无两,实则早已如履薄冰,朝堂之上无半分权重。
然则最致命的死局,落在子嗣二字之上。靖王一生清正,独守王府,只娶一妻,夫妻情深,数年之间诞下数名孩儿,却无一存活。
天启二十七年,暮秋。靖王妃再次临盆,风雨大作,雷声贯耳,整座京城乌云压顶,似有天变。这一胎,是靖王府最后的希望。若是男婴,尚可延续香火,稳住王府基业。若是女婴 ——苏家百年功勋,一朝尽休,满门百余人,尽数难逃株连祸事。产房血光淋漓,痛呼声声,穿透重重院落,碎在风雨里。靖王立在廊下,一身常服被风雨打湿,脊背挺直如松,眼底却是半生未有的慌乱与绝望。半生沙场无惧生死,半生朝堂不惧风波,可这一刻,他怕了。他怕天命无情,怕人心险恶,怕王府基业,断送在自己手中。不知过了多久,风雨渐歇,一声微弱啼哭划破死寂。稳婆跌跌撞撞冲出产房,面色惨白,声音颤抖:“王爷…… 是、是位小姐……”
一语落地,天地俱静。
秋风卷落叶,满院寒凉。
靖王浑身一震,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良久,白发老王爷,拄着拐杖缓步走入院中,望着襁褓幼女,望着满目萧瑟庭院,望着即将倾覆的王府。他沉默许久,一字一顿,沉声道:“从此,这孩子不是女婴。”“是我靖王府,唯一嫡子。”一语定乾坤。一语,锁了她一生。当夜,靖王府封锁产房,斩杀所有接生下人,销毁所有生产记录,篡改玉牒,瞒过宗室,骗过朝堂,掩尽天下耳目。那日起,世间再无苏家嫡女。只有靖王府少主 —— 苏清晏。
江南有女,踏尘入京。林家婉婷,商户嫡女,生于尘埃,心藏山海。
大昭百年,商贾最卑,她生于富贵堆,长于冷眼间,看透世族刻薄、官场凉薄,自幼便懂得,钱财万千,不如权柄一分,家世显赫,不及自保之力。世家贪腐,权贵掠夺,林家岌岌可危,满门危难。她一身清简,孤身入京,不求怜悯,不求施舍,只求在这森严阶级、冷漠朝堂之中,为家族搏一线生机,为商贾万民争一寸立足之地。
且看百年昭祚,一局瞒天。半生隐忍,终遇情深。盛世风起,双曜临世。
属于她们的传奇,自此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