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霜降（上） “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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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闹铃今日播报：今日是霜降。霜降野菊斗严寒，金秋飒爽的秋天马上就要没入尾声，古人说‘霜降水返壑，风落木归山’，原来秋的收尾这样干净，霜落、水归、木尽，把所有热闹都收回去，留给人间一径清寒，半肩秋声。”
白秦羽睁开了眼睛。他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播放的日历广播。这么快就要入冬了吗？真凄凉啊！
他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一股清凉的风钻了进来。他望见窗台上的茉莉早已落尽，今早推开窗时看见瓦楞上铺了层薄白的霜，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秋天已经走到了告别的路口。它把夏末攒下的最后一点温柔，都揉进了这满地霜色里，等一场风来，就彻底和人间道别。
今天，是他父母的祭日。
霜降是秋落下的最后一枚邮戳，寄给即将到来的冬。
“师傅，去锦云陵园。”白秦羽打了一辆顺风车去看望父母。街上的树木都早已落绝了叶，但还是有几片不肯屈服的叶子迟迟没有掉落，也许，这就是坚强吧。
到了景园路，司机左拐就到了陵园。
“小伙子，到了啊！”司机大叔好心提醒道。
“哦，好好好！”白秦羽打开手机转了十块钱过去“给啦师傅，谢谢啊！”他打开门下了车。
一阵寒风吹过，他将外套往里扯了扯。
“欢迎光临！请问先生您是需要什么花呢？”白秦羽走进了陵园门口的花店。“要白菊花，麻烦了。”他平淡的对店员小姐道，“我自己挑几枝。”
“哦！好的，白菊花在这边，您跟我来！”店员小姐领着他来到了菊花区，“您如果挑好了就叫我过来，店里还来了一些客人。”店员小姐说完就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好。”白秦羽走向了那一群白菊花，他蹲下，眼神在这群花里徘徊。每一枝花都是鲜白娇嫩的，个个花茎都有一定的长度，笔直的向下垂着。可它再怎么美丽，也是供奉给那些已去亡灵的罢了。白秦羽抽出一枝开得最好的，捏在手上来回欣赏。
“小姐，我选好了，你可以帮我包一下吗？”他选好后起身，朝着刚忙完的店员喊。
店员小姐听到了呼唤，赶忙跑了过来，接过白秦羽手里的花，来到了工作台。“先生，请问您对这束花的包装有什么需求吗？“用简单的白色花纸，然后再把这二十枝花扎成两份，麻烦了！“好。”白秦羽抬手将钱付了过去。年年岁岁，岁岁年年。每一年的霜降，白秦羽都回来这陵园门口的花店里买二十枝白菊花，每一次都会让店员用白色花纸包花。“先生，您的花，”店员娴熟的包好了花，递到了他手上，“谢谢！”白秦羽接过两捧花束，点头到了谢。“不谢，慢走。”
他推开门，出了花店。白秦羽深吸了一大口气，呼出来以是一片白雾。又要面对了吗？这么快又过了一年。
“滴，滴，滴……”他的手机响了。“喂？哪位？”白秦羽问道。
“亲爱的～！”电话那头传来了顾谨辞那富有磁性的嗓音，“你在哪里呀？我想去找你！”这话听得白秦羽鼻尖一酸，他声音中夹杂一丝颤抖“你来陪陪我吧，我现在在外面，有事。”
顾谨辞听出来了他语气里的一丝不安，“遇到什么事了吗？亲爱的？”他着急的问。
“没，就是想让你看陪陪我。”
“行，你给我发个定位。 ”
白秦羽抱着两束白菊花坐在了长椅上。但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就起身跑去了小卖部。
“老板，这里有没有葡萄味的旺旺碎冰冰？”
“有的有的，不过小伙子，这么冷的天，吃冰的伤身体啊！”小卖部的老板好心的提醒白秦羽。
“我不吃，买给另一个人的。”白秦羽冷冷的说。老板拿来了东西，报了个价格。“付过去了啊！”他抓着旺旺碎冰冰就走出了小卖部，重新做回了长椅上。
正当他低头玩手机的时候，头上突然出现了一团黑影。
“亲爱的，我来了！”顾谨辞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白秦羽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对上了他充满爱意的眼神。不知为什么，自己一见到顾谨辞就这么想哭。白秦羽努力忍着眼里的泪珠，克制住不让它掉下来，可越忍越克制不住，终于，他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源源不止的掉了下来。
“啊？这是怎么了呢！”顾谨辞着急的为他擦眼泪，他的心里也是一团糟。“小可爱怎么哭了呢？今天这是怎么了？”他勾起白秦羽的下巴，让他把头抬起。那双让他沦陷的桃花眼此时又红又肿，还起了层雾。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团纸，轻轻的给他粘掉眼泪。“不哭不哭，先告诉我怎么了好吗？”
“顾谨辞！”白秦羽颤颤巍巍德教了一句。
“亲爱的，怎么了？别哭了，先把它说出来！”顾谨辞见他说话了，赶忙上前继续安慰。
早上的陵园里人很少，就借着这个机会，白秦羽就光明正大的攀上顾谨辞的肩。
风卷着霜粒打在树叶上，
白秦羽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嗯……我爸妈走的那天，也是霜降。”他吸了吸鼻子，“4年前的今天，他们坐的那班航班遇上引擎故障，我在机场等了六个小时，最后等到的是航空公司的通知。”
白秦羽的眼泪又重新砸下来，砸在顾谨辞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尖一缩。顾谨辞没说话，只是俯身把人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委屈的小孩。白秦羽的脸埋在他颈窝，湿冷的眼泪浸透了他的毛衣，他哭的时候没什么声音，只有肩膀控制不住地发颤。
“我知道，我懂你的感受。”顾谨辞的声音很低，贴着他的耳廓响，喉间带着点疼的哑意，“所以，你不要再伤心了，现在还有我陪着你呢！”他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些，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我保证，以后每年的今天，我都陪着你。天天陪着你！”
白秦羽哭得更凶了，伸手攥着他腰侧的衣料，指节都泛了白。顾谨辞等他哭声渐小，才捧着他的脸低头，指腹擦过他泛红的眼角，指腹下的皮肤又湿又软。他低头吻掉他挂在腮边的眼泪，咸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然后吻过他发红的眼尾，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他微微发肿的唇上，吻得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他们在天上看见你现在过得这么好，肯定也高兴。”顾谨辞的额头抵着他，轻轻的在他耳边说。
白秦羽点点头，把脸埋回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葡萄香气，闷声“嗯”了一声。虽天气冷，可爱人怀里的温度烘得人心里发软，原来最痛的日子，也可以有爱人陪着一起等春天来。
“哦！等等！”白秦羽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摸出来早就买好的旺旺碎冰冰，递给顾谨辞，“这是我特意为你买的，可是现在融化了！”
顾谨辞摸了摸他的脑袋“亲爱的，你真是太可爱了！融化了我回家再冻一晚不就行了吗？”
白秦羽被他这动作搞害羞了，把脑袋偏向了一边。
“顾谨辞，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霜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