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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妹妹 我,就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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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夜风骤起,吹得猛烈。
安风寨宛如海面帆船,浪起时混乱一片,待风平浪静之时,船内的一番景象,早已变了天。
顾觉非扫了眼身后的乱况,眸底情绪不明。
这山寨里的山匪再多,也总归比不过训练有素的暗卫司,更何况他们上山时,这寨子里早就状况百出,同集市一般无二。
没有过多的悬念,这安风寨便被暗卫司尽数压制。
眼下寨中的山匪被集中看管了起来,剩下的一些人则在寨子里巡逻起来,做些收尾。
一番忙活下来,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
大厅内,顾觉非这个暗卫头头,垂眸看向下方那个缺了一只眼,还敢讨价还价的土匪头头,冷脸勾了勾唇。
“你胆子很大。”他意味不明的说了句。而后挥了挥手,让人把大莽带下去。
他没兴趣跟撬不开嘴的废物浪费时间。
不过……他盯着大莽被人拖下去,还一副挑衅的胜利者姿态,有些不爽。
“慢着。”他蓦然出声,补充,“用些手段,好好给我们大当家,治治那哑巴病。”
大莽闻言脸色骤变,染上惊恐:“顾觉非!你敢!”
别说是京中,这天底下谁人不知他顾觉非这笑面狐狸。
昌平侯府世子,镇狱司指挥使,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掌皇家暗卫司,行事嚣张跋扈,提人从不需审批,刑讯更是如阎罗鬼王,但凡一只脚踏入了镇狱司,谁也别想全须全尾出来。
林平威那老东西,来了这么个狠角色,半点不同他透风声!
“顾觉非!顾……顾世子。”想到传闻里那些刑讯手段,大莽牙一酸,也不管什么骨气了,仓皇求道,“世子,我知道,我说,我全都说!”
他迟来的求饶,但顾觉非已经不需要了。
只面带笑意的听了一会儿,便比了个手势,让人赶紧带下去。
“世子!”这时外边儿跑进来个人,兴奋道,“找到了!银矿找到了!”
顾觉非狐狸眼一亮,快步往外走:“在哪儿?”
“就在粮仓后的后山上。”
“带路。”
路过彻底颓废下来的大莽,顾觉非停住,一字一顿,近乎恶劣道:“这下你是真没用处了。”
“……”
“刘妈妈,那帮山匪狡猾至极,粮仓内不止放了粮食,还藏了不少迷香,小姐怕是烧粮的时候吸了不少,才会现在都没醒,快些带回去府里歇息一会儿便好了。”
粮仓那儿,青呈对着一群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人在说些什么。
约莫是被掳走的受害者家属。顾觉非看得不太真切,也不感兴趣,犹豫片刻,换了条路。
“……”
“那帮土匪忒狠心,咱小姐这白嫩的脸,竟也舍得下这么重的手!”
“可怜小姐还没来得及接回府中享福,先被那挨千刀的土匪给截胡了去!”
简书晴朦朦胧胧的,只听到好像有人在自己耳边啜泣呢喃,她身心俱疲,想睁眼看看,却动弹不得。
没一会儿,她感觉自己的脸被人轻柔地擦了擦,而后,呢喃声再次响起。
“哎呀,刘妈妈。”是个少女的声音,“小姐手上怎得还握着这玉佩?握这般紧,一会儿怕是要留印了。”
“你别乱动!”刘妈妈忙制止她,“从山寨这一路回来,你以为我不曾发觉?小姐当宝一般护着呢,拿不走,你别反倒把人给伤着了。”
少女讪讪收回手。
刘妈妈继续道:“说来这事也妙,在山寨那儿,若非小姐把玉佩握在了手中,我们恐怕是还得找上好一会儿。”
“刘妈妈,小姐、小姐!”少女突然磕磕巴巴,伸手拍了拍刘妈妈。
刘妈妈皱起眉:“茯苓你这丫头咋咋呼呼作甚!吵着小姐……”
话没说完,她的脸色一变:“小姐!”
“嘶。”床上,简书晴拼尽全力终于睁开了眼,她虚弱地喘息着,好半晌,才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古香古色,锦帐罗帷的房间内,妇人和少女站在她床边低着头,目光炙热,直勾勾盯着她。
眼见简书晴彻底清醒过来,刘妈妈顿时欢喜道:“小姐醒了!茯苓你看好小姐,我去给夫人报喜!”说罢,不顾众人反应,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简书晴:……
“这是哪儿?”她不是在安风寨里吗?
“小姐,这是昌平侯府,你眼下躺的,正是夫人特意为你收拾出来的闺房呢。”
昌平侯府?夫人?
简书晴仍是一脸不解。
茯苓便又解释道:“小姐是我们昌平侯府堂堂正正的二小姐,侯爷和夫人的幺女。”
“只可惜那年侯爷政敌寻仇,竟在小姐抓周宴当天将小姐拐走,以至于小姐在外流落了这么多年。就连侯爷跟夫人也……”她忽然噤了声,神情落寞。
简书晴丝毫没有察觉,脑中像是团打乱的麻线团,怎么也理不顺。
昌平侯府二小姐,她吗?难道这才是她穿越后的身份?
念此,她猛地坐起身来,拍拍茯苓,礼貌道:“你能给我个铜镜吗?”
茯苓不疑有他,转头便拿了个小铜镜回来。
简书晴赶忙接过,定睛一看,铜镜里头的人眼型很圆,眼尾下垂,不做任何表情都颇有几分无辜可怜的意味,依旧是她在原来世界的那张脸。
她又低头掀开左手小臂上的衣袖,上面赫然有一道细微的小疤。
……那是她前段时间削苹果时不小心划到的。看来她的身体也一同穿过来了。
既不是魂穿,那她在现代实实在在活了这么些年,怎么突然凭空成了这昌平侯府的二小姐?
她有些想不通。
“你叫茯苓是吗?”简书晴抬眸看向茯苓,思索道,“你知道府中二小姐叫什么名字吗?”
“府中二小姐不就是你嘛。”茯苓笑道,“抓周宴以前,侯爷夫人便早早的给小姐取了闺名,说是叫晚诗呢。”
晚诗?
简书晴柳眉轻蹙,陷入沉思,怎么觉着名字有点耳熟呢?
“寿安堂老夫人有令,说是叫小姐前去认认人,侯爷和夫人也在。”
门外有人通报,打断了她的思绪。简书晴于是对着茯苓眨巴眨巴眼,谁让里头说的人她一个也不认识、没见过。
茯苓见状替她回道:“且等一会儿,待我给小姐梳妆,好了自行过去。”
“老夫人是侯爷的后母,本朝重孝,侯爷便也一直敬着,关系还算和睦。只是跟夫人就……”她动作轻柔地把简书晴扶起来坐到梳妆台那儿去,欲言又止。
接下来梳妆的时间并不长,茯苓手巧,不过一盏茶便已将她收拾妥当。
而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简书晴从她口中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比如说,在当年晚诗被拐走后,侯爷同夫人的关系便破裂了,一直僵持到现在也未曾复原。
再比如说,老夫人一向不喜夫人这个儿媳,在他们夫妻冷战时,甚至张罗了好几次要给侯爷纳妾。
但没成功,都被侯爷给拒了。
啧啧,这侯府朱门内院的,瞧着腌臜事也是不少。
她内心感慨几句,由着茯苓带她往寿安堂走。
走了好一会儿,简书晴忽然想到些什么,又问:“茯苓,山寨里那么多人,你怎么就确信我是你家二小姐?这同我一起被抓的,不是还有一位姑娘吗?”
说起小时,她眼睫不禁颤了颤,难免有些被背叛的伤感。
因为大莽打的那一巴掌,实在,太痛了!
现实中她爸妈都没这么打过她!
……虽然她爸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了,她是在福利院长大的,但那也不允许!没听过打人不打脸吗!
“我也不太清楚,”茯苓道,“是刘妈妈去接你的呢,听她说是因为你手中死死握着玉佩。”
“玉佩?!”简书晴目瞪口呆,那玉佩不是她从大侠身上拿得“精神损失费”吗?
“对啊,那玉佩是一对的并蒂莲,出生那天夫人特意准备的,你同世子爷一人一个呢。”茯苓浑然不觉,继续道,“至于你说的另一位姑娘……没听刘妈妈说有见着,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她没再说下去,简书晴也全然没了听的想法。
她注意力不受控地回放到小时衣襟处的那个被她警惕地藏起来,与她形象不符的玉佩上。
又想到她那欲言又止的介绍,所以,她停顿的那一下,是想着该怎么取个假名字是吗?
顾……小时——小诗。
所以,侯府二小姐的名字叫顾晚诗,而小时,她可能才是真正的侯府二小姐。
脑中轰然一声,简书晴两臂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那她现在在哪儿呢?刘妈妈为什么没见到过她,难道,以背叛她为代价,竟也没能逃过一死吗?
还有玉佩……
一共有两个,夫人的一双儿女各一个。
小时身上有一个,眼下不见踪影,那她手中拿的……
简书晴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惊恐万分。
似有所感的,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唤了句:“世子爷。”
简书晴骤然回头,不出所料的跟一双上扬的狐狸眼四目相对。
简书晴:……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冤家路窄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啊!!
她拿的,是世子爷那一块!!
震惊的不止她一人,几米外,顾觉非见着她,亦是微微诧异。
不过顾觉非接受能力显然比她高,眨眼间,他挑了挑眉,一张俊脸染上浓浓的趣意。
“本世子打算来瞧瞧失散多年,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妹妹。”他三两步走到简书晴身旁,倾身,意味深长道,“你是本世子的妹妹?”
简书晴站在原地,像被贴了静止符,一动不动。
他于是又笑吟吟补充了一句:“小毛贼。”
完全贴脸的挑衅。
“……”
好半晌,简书晴面不改色回以微笑:“兄长说什么呢,莫不是认错了人?晚诗今日才刚回来,是第一次同兄长见面呢。”
声音矫揉造作,她自己听了都有点想呕。
但她没办法呀,这世子爷看着还没忘记她那天砸他的那一下,加上她是当着他面从天而降的,还有她也是真单方面“借”了他的银两。
……玉佩是“精神损失费”,她不认。
总之,三层buff叠满了。
他出了门依旧是板上钉钉的侯府世子,但她要是扒了侯府二小姐这层皮,可就真成了任他宰割的小喽喽了!
不行不行,她还不想死,而且这侯府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容身之处,为了眼下生存,她也是留下来更好。
至于小时……这便算是她背叛她的报应。
倘若有一天,她幸运的活了下来,全须全尾的回来,她简书晴也不会霸占着这二小姐的位置不让,绝对干脆利落的收拾包袱走人。
很好,就这么说定了。
现在,这个昌平侯府,她,简书晴,留定了!
想通一切,简书晴反倒挺着了腰板。
顾觉非见她这般理智气壮,有些气笑了,问:“拿了我的玉佩去认我妹妹的身份,你还不承认?”
不承认。
当然不承认。
留意已决的简书晴嘴比钢板硬,脸不红心不跳,张口便道:“兄长你又说胡话了,你自个儿不珍惜放好自己的玉佩,弄丢了,怎么好意思来我这初次见面的妹妹身上寻。”
“一人一块儿,你总不能那我身上这一块,去填补你的空缺。”
她一脸狡黠地笑笑,最后一字一顿对顾觉非宣告:“我,就是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