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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求生求死 求生可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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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观内院,观星台。
天破惊雷,大雨滂沱,阴风阵阵。
“为何会这般......”老者独坐台心,长吁短叹,又望向台下的小小身影。
耳边回荡着隆隆的雷声,眼睛被雨水一层层反复模糊,姑娘用力抬起头,望向身形枯槁的老者。
她伸手擦拭眼睛,却还是看不真切,雷声的嘈杂盖过了一切声音,狂风阵阵,企图将摇摇欲坠的老者从台上掀翻。
什么?师父在说什么?
狂风卷过山林,呼啸至观星台上空,耳朵也被雷声填满。
师傅在叫我吗。
风大雨急,她艰难地迈向高台。
“璘儿呐......”老者带着微微笑意,渐渐合目。他盘坐于上,如一株苍老枯萎的松。
这苦涩的笑意让万璘揪心不已。当年她任性离开师门远游,没有一句告别。每年生辰回家的,只有一封寄给师姐的信。全道观的人都知道,师父每年最开心的时候是大师姐领到无名信时。而他最失落的时候也是每年读信时——
信中无他,唯有一字:
“安。”
老人年复一年地等待,早已在心底描摹了无数次最挂念的徒儿回家的场景。
只是今天这一次,没有太多的时间寒暄了。
“师父,我回——”眼泪夺眶而出,万璘奔向观星台。
老人只是淡淡地笑着,没有动身,反而是抬手施了个小法术。万璘瞬间动弹不得,以她三脚猫的修为自然无法破开师傅的定身咒。
“咔嚓——”
她刚欲开口,却见一道长雷劈在台上。万璘眼前一白,没了意识。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勉强用力睁开眼睛,却感到手心一股温热,这触感很不对劲,心里暗自打鼓不迭。
低头一瞧,竟是一片殷红。万璘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条件反射地摸向自己的脖子——没有伤口?
刚松了一口气,再向师父的位子看去,却惊得一阵头晕目弦,跌坐原地。
师父仍然坐着,胸前早已被鲜血染透,衣服早已焦黑。老人不改神色,但血色正在渐渐褪去。
师父知道自家徒儿从小就怕血。他的徒儿从来都不是一个胆子很大的孩子,他也不想这幅样子吓到多年未见的孩子。于是老人拼尽全力,想将被血染红大半的身子侧到一边,却只能微微挪动。
“师父,师父!”万璘的哭声断断续续,虽然她的腿早就软瘫但救人的决心和巨大的悲痛驱动着自己克服晕血的恐惧,她往前一点一点挪动,一步一步爬着。
救救我师父,救救他,谁都行……求苍天,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啊......巨大的惊恐扼住万璘的嗓子,她张大了嘴喊人,但又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她感到一阵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的恶心和疼痛,肺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无法呼吸。
风烛残年的老人,以自身命数换完问天一卦,又遭天道雷劫,血染前襟,肝胆俱裂。任是何方神医,都早已无力回天了。
他早已无多余力气支撑自己,最后直直地倒在台旁:“天地......不仁啊。”
“师父......师父!师父——”她呼唤着,和小时候她第一次见到师父时一样,好像这样能把他一点点从鬼门关叫回来。
老人目光黯淡,嘴角还在微微翕合:“璘儿,这天下,要出乱子呐,你记住——liu shan san liu, yi wu yi jing ......”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守了一生的道观,盯着那片他守了一生的群山松柳。
“师父——”
无人应答,八方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