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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许念锦想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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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锦想考京大,除了顾行知,谁也不知道。
“本场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答题…”
结束的铃声响起,考生陆续起立,等待监考老师回收答题卡,试卷和草稿纸。
许念锦随着人流从自己所在的考场出来,站在树荫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教学楼。脑海中思绪万千,过往18年的零碎记忆浮现。
说起来,她跟这所学校还挺有缘的。
托她那位血缘上的奶奶的福,小升初考试后,母亲江暮昭带着她独自来到这座城市打拼。
或许是江女士的名字起的太好了,就象征着她的人生,日暮后才能迎来天亮。所以先让她受尽蹉跎,再迎来属于她的光明。
尽管在绝大部分人的观念中,女性结了婚都是要面对这种事情,即使是一个已婚多年的妇女也会认为这是正常的。她们习以为常,并不把这种认为是磋磨,幸好江女士看清了,幸好江女士离开了。
江女士从来没有放弃过她自己,带着许念锦在原城给她们自己找到了一条路。
中考许念锦超常发挥,进入了原城的重点高中——原城一中,也就是这所学校;母亲江女士则成功升职,并在原城有了一套属于她们母女自己的房子。
也是这个时候,那个名义上所谓的奶奶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她们两人的消息,在高一国庆假期前一天放学把许念锦堵在校门口,想把她带回去,并美名其曰:父亲与他几年未见,想她了。
真是明晃晃的靶子,她的好奶奶心里那个算盘响的许念锦都听到了。
不是父亲想她许念锦了,只能是她的奶奶又遇到什么实在摆不平的事情了,背着她父亲找过来,让江女士去干。
父亲一味地“孝顺”,对待这些事情一惯的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江女士为了家庭关系和谐,为了他们所求的体面,步步退让。
许念锦确实是一直想不通,她比同龄人懂事的早一些,很早就知道江女士在家里存活得很艰难。那父亲呢?他没有看到吗?他发挥着什么作用呢?他娶江女士是为了什么?
或许,他是看到了的。
小时候住在镇子上,话题锚点来回也就方圆几里的那几个人,每次提到她妈妈的时候,都是在惋惜。
大省市出来的高材生,赚的钱不止养活了自己一家,还被奶奶拿去接济大伯一家子。即使江女士对此事没有说过什么,也从来没有得过许念锦奶奶的好脸色。
父亲不会改变,也不去阻拦,因为奶奶会拿生育之恩压他,他的观念无法接受自己是个不孝顺的人。
也是如此,奶奶反而愈加变本加厉,无奈,最后江女士带着许念锦离开了那里。
不过那次来找她们的具体原因,许念锦也是后来听江女士说了才知道,与她同一届的堂妹中考失利,哭着喊着不去中专,一家人为着他的学校奔波。
他们听说有个新开的学校,背靠公立学校,师资力量雄厚,只是需要通过他们自主招生的考试。
私立学校,考试只是一个噱头而已。无论在哪里,只要资金充足,都能求一个机会。
更别提那是在一个小县城里,一块砖头砸下去都能砸到所谓的连襟。
江女士说,一年学杂费两万八,还不算每个月的生活费。
她那位好奶奶想到了江女士,就打着她父亲的旗号,想把许念锦带回去,准备“挟天子以令诸侯”。
让江暮昭女士为她们出钱出力,给他们跑关系办事,最后他们一家人坐享其成。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但是在江女士已经跟她儿子离婚了还能心安理得的来找江女士,确实超出了许念锦的意料。
顺着着喧嚣的人群,许念锦停在了路边的光荣榜旁边。
红底的榜单,高三那列的第一个便是许念锦的名字。
看到这个,许念锦不由得心情大好。
多亏了她那好奶奶,带来了那“前途无量”的堂妹的好消息。
虽然说她是堂姐,应该去大度一些,不应该斤斤计较。可是许念锦表面不提,不代表心里不会去比较。
她以为她的奶奶催江女士生儿子,是传统的重男轻女,但是这位同届的堂妹打破了她的自欺欺人。许念锦从来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人。
但是后来在她在不知道什么是复盘的时候,脑子里总是会莫名循环播放那些不起眼的小细节,直至彻底离开那里,她才明白,哪里有什么姐妹同心,只是她傻的可笑,被人戏弄都看不明白。
许念锦跟这位堂妹关系其实一般,回过头去看,大伯母和堂妹那些别有用意的话或者行为,原来那么明显。
拙劣的演技都可以一眼看穿,但是许念锦傻傻信了那么久。
所以在这位堂妹说出她要去学医以后,她就记下了。许念锦她不是圣母,因为年纪小被欺负,但不代表说她不记得那些事。深夜梦回,脑海中一次次的回想,她只觉得自己和他们一样虚伪懦弱,就应该直接当场把他们最看重的面子给砸了。
京大的临床医学,王牌专业,是许念锦的目标。却不只是因为她们。
不为别人,许念锦也是为了给自己争一口气,许念锦原谅了自己当时的乖巧。
那几年江女士在家里过得够苦了,所以她更不能给她添麻烦,但是如今她还是想去争一口气。
看吧,总是凭借着成绩压她一头,任何一件小事都能轻而易举夺取了所有人的关注,她只有江女士。如今,她许念锦比你们厉害多了,江女士也是你们不能再利用的人。
视线一转,落在了光荣榜旁边的喜报位置,“热烈祝贺我校顾行知同学考入京大。”
许念锦眼中的落寞褪去,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人转走一年,录取结果出来后喜报紧跟着挂了一年。其实这样说也没毛病,虽然顾行知高二没上多久就走了,但好歹借读过一年,怎么不算是这个学校的同学呢,母校之一。
忍不住嘴角弯了弯,许念锦抬脚汇入了人流中,耳边都是男男女女激烈的讨论声,你一言我一语的描绘着他们盼望已久的假期。
寒窗苦读十几载,一朝解放,到处都是轻松的氛围,就连门口站满的家长,怀抱花束,脸上都是满满的笑意。
许念锦从物品寄存处取出自己的包,准备跟江女士汇报一下工作进度,说一声自己已经从考场出来了,以免她担心。
具体原因就是江女士已经出差一周了,归期未定。
一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就是置顶的消息,来自5分钟前。
是顾行知询问她从考场出来了没有。
说起来,许念锦跟顾行知的认识,也是有点狗血的剧情在的,这也就导致了她更加坚信艺术是来源于生活。
中考超常发挥,许念锦的成绩在整个新生中名列前茅,不多不少,刚好第十。
加上许念锦人长的好看,第一眼会给人一种乖乖的感觉,一看就是好学生,也可能是她的运气终于好起来了。
于是乎,许念锦就被拉上去作为新生代表发言。
许念锦是转学来的原城,初中是江女士省吃俭用送进的一所私立学校。
为什么是省吃俭用呢,因为那是当地出名的贵族学校之一,江女士来到原城还要养着她这个吞金兽,说到底还是有点捉襟见肘的。
她虽然形象过得去,但毕竟是贵族学校,总有形象更过得去的,论成绩论长相,一次都没有点到过许念锦。
所以许念锦在被这个大馅饼砸到的时候,心中的担心压过了喜悦。
她在候场区皱着眉头一遍又一遍地背着稿子,生怕自己一会在全校面前出糗。
顾行知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先是递给了她一颗锦糖,没来得及等她说感谢的话,人就走了。他是高二的年级第一,要上台发言了。
关键戏剧性的不在这里,许念锦的发言完美结束,但就是在下台的时候,因为台阶不是特别宽,刚好够两个人通过。所以旁边也是新生代表的一位男生,因为个子比较大,所以俩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许念锦就被他不小心撞了一下。也没有扶手,一个踉跄,脸直奔着地面而去。
已经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大地拥抱的许念锦,毫无预料的落入了一个怀抱。她被对方稳稳接住,近的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不知道用的是哪款洗衣液,很好闻。
在许念锦的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问问对方用的什么洗衣液时,却感受到了对方胸腔的振动,耳边传来的是对方的轻笑。
耳朵被对方传出来的热气烫的一激灵,许念锦麻溜从人家怀里出来,一抬头就直愣愣的撞入顾行知琥珀色的瞳孔中,深邃的桃花眼,眼尾上挑沾染了几分笑意,眼尾甚至还有一颗小痣,很淡的一颗,需要近距离才能看到。
红着耳朵的许念锦把脑子里杂七杂八的东西清走,认真道谢。
没有小说里描写的那种心跳漏了一拍亦或是一见钟情,许念锦只觉得尴尬,小心翼翼了半天,结果还是出糗了,有种说不出来的无力。
也是后来听朋友八卦,许念锦真切的感受到顾行知到底有多厉害,她一头就栽进了人家怀里,给当时旁观者的震撼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转学就空降年级第五,后稳居年级第一,但是本人跟他那成绩一样成正比,高不可攀。贼高冷,跟同班男生都关系一般,女生就更不用说了。据知情者说,当时是顾行知眼疾手快,主动接住了她。所以这件事被传出来的时候,基本上认识的人都来悄咪咪打听:被顾行知抱起来是什么感觉。
当时许念锦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她好像说:挺尴尬的。
众目睽睽之下撞进了人家男生怀里,就算只是巧合,就算人家长得好看,也挺尴尬的。
所以许念锦也因此被几个朋友认定少了一根情丝。
本以为这就已经结束了,谁想到,被奶奶堵在学校门口的时候,主动解围的漂亮姐姐,是顾行知的母亲!也就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许念锦和顾行知有了联系方式,再加上他的妹妹中间夹着,二人也就慢慢熟络起来了。
后来更是误打误撞地把许念锦最开始妄想让本人辅导的目的达成了。两人关系迅速拉近。她甚至还疑惑过,为什么学校会有顾行知脾气不好,人非常拽的传闻,许念锦觉得人挺好相处的,甚至她拿最简单的问题去问顾行知,还能得到细致的解答,她之前遇到过的一部分老师都不会做到这种地步。
至于只有顾行知知道她想考京大是因为许念锦一时迷糊,给说漏嘴了。
因而,许念锦想考京大,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许念锦给顾行知的消息还没发出去,屏幕上就跳出祈欢打来的视频电话。
祈欢是顾行知的妹妹,今年7岁,随母亲姓,单名一个欢字。
“姐姐~”接通了第一句就是祈欢甜甜的声音,叫的许念锦心花怒放,谁能不喜欢可爱的小朋友呢。祈欢跟顾行知一样,冷白皮来的,五官精致的跟个洋娃娃一样。
“哎,我们祈欢放学了呀,”许念锦笑着回应,把手上拎着的双肩包随意扛在背上,这个时候天边还悬着落日,所以她一边说话,一边向考场大门口外走去。
“姐姐,我看到你啦,”祈欢的声音刚通过扬声器传出来,许念锦就听到自己左前方有人叫自己。
下一秒,一个小人就扑到了自己的身上。
许念锦一米七的身高,才7岁的祈欢到她的腹部,踮起脚尖用自己的那双小胳膊环住许念锦的腰,仰着头用跟顾行知如出一辙的一双桃花眼盯着她,亮晶晶,看的人心里软软的。
抬头一眼就看见顾行知抱着花束站在自己的前方,背后是铺着橘黄色的天空和来来往往的人群,那人就隔着人群用一双含笑的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许念锦。
放在电视剧里一定会把这个作为一个特写镜头,因为顾行知是真的太扎眼的,来往的人都在巧合中沦为他的背景板。
许念锦只觉得,这兄妹俩绝对是女娲的vip用户,完全炫技之作来的。也不怪她总能在人群中一眼锁定目标,实在是层次不一样,完全是降维打击来的。
关键,顾行知他人也很权威,在原城借读的一年,稳居榜首,甚至一中最不擅长的竞赛也能是不是拿个好名次回来,可是让学校领导扬眉吐气了一把,去教育局开会都挺直了腰杆。听说顾行知走的时候,学校的高层领导都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恨不得抱着大腿求他留下来。
这个事情还在顾行知转走后流传了好久。后来的这几届依旧流传着他的事迹,不是没有长得好看的男生,实在是他的成绩太亮眼了。
许念锦尝试过追赶,但是平心而论,她不是聪明的人,只不过是花费了比旁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才能稳住现在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