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小幺老实本分》福无疆

7、李姝仪

　　小狸奴乖巧了没几日，就发疯往外跑。
　　夜里它在笼子里叫的实在可怜，我就将它放出来。
　　想着门窗关紧就好，结果早上一睁眼，小狸奴就趁宫人进来洗漱，一溜烟跑没影了。
　　太子说过，它溜出去，我就会被罚，去书房伺候他笔墨。
　　不行不行，那太恐怖压抑了。
　　尤其夫子那张古板严肃的脸，面无表情着说着“伸出手来”，我得连做几夜噩梦……
　　一连追着跑到后山，我追得满头大汗，小狸奴却四脚朝天，在薄荷丛中撒欢儿呢。
　　“瑾戈！”
　　闻声抬头，李姝仪姐姐正在不远处，抱着另一只狸奴。
　　正是她送我又被太子扔回的那只猫。
　　我难为情的挠头。
　　李姐姐却很大气的不在意。
　　“来呀，小狸奴们很喜欢这里呢~”
　　小狸奴们互相撒欢，李姐姐同我聊着近况。
　　忽然，山下传来一些尖锐的声音。
　　“听说，陛下又替太子物色一批贵女”
　　“这都第几批了，咱太子难道不爱女色？”
　　“小心脑袋！”
　　“放心，这儿没人来，咱下个赌注，最后太子妃花落谁家？”
　　……
　　他们七嘴八舌，说着贵女们名字。
　　不知为何，听到他们议论太子妃，我心里闷闷的。
　　我抱着小狸奴，想拉着李姐姐走。
　　李姐姐撸着小狸奴脑袋。
　　“难得这儿有它爱咬的薄荷，让它再玩会儿吧”
　　又很贴心的递给我两团棉花。
　　我像她那样，团一团塞进耳朵。
　　可根本不管用，太监们尖锐的声音还是此起彼伏的闯入。
　　我不想听，想集中注意力盯着小狸奴，心不在焉的总关注着那边。
　　心里闷闷的，突然听到我的名字，一下子警觉，又有些我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诶，那个进宫当伴读的秦家小六，与太子青梅竹马，怎么没人押？”
　　“那孩子，当不了的”
　　“怎么说？”
　　“你们进宫晚，我可是宫里老人了，什么没见过……”
　　其中一个尖嗓子故意吊起其他人的兴致，才缓缓开口。
　　“这秦家小六七岁那年，太子替她顶罪，她反而不依，愣是跪在雪地里一天一夜，差点冻死，就为了让陛下信她罚她，还不止，自她进宫，闷声不响的，干过不知多少蠢事……”
　　“啊？这娃这儿没问题吧”
　　“这秦家小六脑子不灵光，瓜的很，说好听点，叫老实，说难听的，蠢货一个”
　　“祖上也不知积了什么阴德，才得幸成了太子伴读，也就到这了，这太子妃她就不该肖想，不然害人害己呐”
　　“李姐姐，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改天再来找你”
　　抱起小狸奴，我想快速逃离这里。被人那样说，心里有点难受。
　　李姝仪有些抱歉，我冲她尽力扯出一个无事的笑容。
　　那群太监其实也没说错，只是我自己别扭。
　　再说，这也不能怪李姐姐，谁也没想到他们会跑到这里来讨论这些。
　　李姐姐拉住我，以为她要宽慰我几句。
　　“瑾戈，我带你去宫外散散心吧”
　　“李姐姐，我没——”
　　等等，出宫？！
　　听到出宫，我有些激动，自五岁那年进宫，我就没再出过宫门。
　　可想到太子伴读没有得太子令，不得随意出宫的，又沮丧起来。
　　李姐姐看出我的顾虑，附在我耳边悄悄道。
　　“我知道御花园有个狗洞，你明日辰时从那儿钻出去，一直往前走，我会在路口等你”
　　李姐姐还不放心的交代了几句：“我只要抽身了，就赶过去，一定要等我啊！”
　　我藏不住心事，生怕被太子看出端倪。
　　于是，我悄悄向夫子递交了一沓卷轴。
　　书房又传来幼时熟悉的惨叫，还有夫子严厉的教导，听起来气得不轻。
　　“太子如今监国理事，怎可耽于美色！”
　　“我不是！”
　　“我没有！”
　　“这都是父皇……啊——”
　　“冤枉啊——”
　　哼，谁说我是老实瓜怂，我才不蠢。
　　我也是会多思多学会使计谋的。
　　不过，我发心是好的，谁让太子不好好读书，在书房里藏着一堆美女的画轴。
　　一想到他在书房不读书，就盯着美女的画像看，心里就闷闷的。
　　太子监国，未来的皇帝，耽于美色，是对百姓的不尊重，是对百姓的不负责。
　　一定是因为担忧他成为昏君，我才会觉得闷闷的。
　　合该让夫子多教导教导他。
　　天微亮，我就兴致冲冲爬出狗洞，一直往前跑。
　　小狸奴亦步亦趋，跟在我身侧。
　　小狸奴现在被我养的可乖了，绝不会乱跑。
　　外面的世界真大啊，在家中时出门都是轿子，在宫内活动范围也不大。
　　如今，眼前的广阔，加上偷溜出来的缘故，我的心砰砰乱跳。
　　在刺激与期待中，我兴奋地等着李姐姐。
　　这是我这么大做过最大的一次决定了。
　　要是他们知道我敢偷溜出宫，还能完好无损的回去，看那些宫人还敢说说我蠢！
　　正午的日头晒的很，小狸奴用它的毛发替我遮掉些，可还是灼烧的很。
　　李姐姐是有事耽搁住了吗？
　　渐渐地，日头落下去，我坐不住了。
　　尤其周围总时不时有不怀好意打量的眼神。
　　还好有小狸奴在，一有人靠近，它就会进入警戒状态，亮出利爪。
　　不能再干等下去，我向路边小摊打听李府的走向。
　　可直到天黑，我都没找到。
　　周遭陷入黑暗，心底恐慌油然而生。
　　前方巷子更是黑黢黢，我有些退缩。
　　正犹豫要不要抱起狸奴向后撤去，原路返回。
　　还没及转身，巷子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吓得我腿一软，没出息的摔倒在地。
　　“我……我我是太子伴读……我爹我爹是镇国秦将军……我我……”
　　“小六？”
　　声音有些熟悉。
　　怯生生的抬头。
　　“二姐！”
　　眼下，极度恐惧中，看到二姐，犹如天神。
　　心里想冲过去，给二姐一个熊抱，可是双腿根本起不来。
　　“二姐，我腿软，你能扶我一下吗？”
　　眼前的身影晃了一下，侧身从我一旁掠过。
　　月光下，二姐只一脸严肃，紧紧攥着手中宣纸。
　　只丢下一句。
　　“咱爹，不，秦战戟这老贼，这次回来肌肉松了一厘，我怀疑他贪墨军饷，这要去状告他”
　　说完，气势汹汹，就要走，我赶紧伸手，想抓住她的袖子。
　　“二姐，我想回……”
　　二姐不等我说完，先一步按住我。
　　“小妹，别闹！”
　　“我先去递交状纸，毕竟民生事大，你在这站着别走，二姐回来再安置你”
　　我在她身后嘶喊，二姐握着状纸，脚步更快了。
　　这一哭就止不住。
　　直到小狸奴也开始叫个不停，我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一只烈犬，不知围着我转了几时。
　　此刻，看清庞然大物，我汗毛直竖，浑身颤栗。
　　我不敢有动作，烈犬却在一步步靠近……
　　“小七别过去——”
　　“秦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