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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青铜门后的深渊与万物皆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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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门后的绝对虚无
没有光。
没有声音。
甚至没有“空间”的概念。
当青铜门在身后轰然闭合的那一刻,宴爻辞感觉自己被塞进了一个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被剥夺的夹缝中。
这里不是地狱。
地狱至少还有痛苦,还有火焰,还有哀嚎的亡魂。
这里,是“无”。
是初代宇宙在集体自杀后,留下的最后一声叹息。
“呃……”
宴爻辞试图发出声音,但他发现自己连声带都失去了。他的身体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崩解,皮肤、肌肉、骨骼,都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一点点地剥离、分解。
这就是“遗痕”的真相。
它不是力量,它是“熵”的具象化。
是宇宙走向终结的必然过程。
而他,作为执【界】者,此刻正在用自己的生命,去填补这个巨大的“空洞”。
“这就是……你要我看到的吗?”
宴爻辞在意识中低语。
没有回应。
只有一股更加庞大的、足以将灵魂碾碎的绝望,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初代宇宙的毁灭。
那不是战争,不是天灾。
那是……“厌倦”。
当一个文明进化到了极致,当他们穷尽了所有的知识,当他们征服了所有的星辰,当他们连“死亡”都能掌控的时候……
他们发现,“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循环。
于是,他们选择了“归零”。
几十亿生灵,在同一瞬间,放下了对“生”的执念。
他们自愿化作尘埃,只为换取那永恒的、没有痛苦的“寂灭”。
“呵……”
宴爻辞在意识中笑了。
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释然。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不想被拯救。”
他伸出手,试图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意识碎片。
“但是……你们忘了。”
“我不在乎意义。”
“我只在乎……我的选择。”
他猛地咬紧牙关,将自己残存的意志,化作一把无形的刀,狠狠地刺入了那片虚无的核心!
“给我……滚回去!!”
2. 门外的暴雨与失控的棋局
与此同时,归墟谷外。
盛夏的暴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
鬼面跪在青铜门前,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他的双手死死地按在门缝上,指甲因为用力而翻卷,鲜血混着雨水流下。
“主子……”
他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如此渺小。
他知道,宴爻辞回不来了。
或者说,回来的,将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主子”。
“鬼面。”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雨幕中传来。
鬼面猛地回头。
只见魑邶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十步之外。他的白大褂在风雨中猎猎作响,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他进去了。”
魑邶看着那扇紧闭的青铜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而且,他把自己变成了‘钥匙’。”
“魑邶!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鬼面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眼神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狼。
“别紧张。”
魑邶摆了摆手,目光越过鬼面,看向了更远处的山道。
“我只是来……确认一下,这盘棋,是不是该换个下法了。”
山道上,一队穿着银灰色制服的士兵,正踏着泥泞,缓缓走来。
为首的男人,一身纯白风衣,一尘不染。
沉璧。
【时之沙】的最高执行官。
他停在青铜门前,看着门上那些正在迅速蔓延的、幽蓝色的裂纹,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痛色。
“他还是……选了这条路。”
沉璧低声喃喃,声音被雨水淹没。
“沉大执行官,你来晚了。”
魑邶转过身,看着沉璧,笑得像个恶魔,“这扇门,已经被他‘锁’死了。除非……有人愿意用整个不夜城的命,去换他出来。”
沉璧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魑邶,你疯了。”
“疯?”
魑邶仰起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我只是……想看看,这个烂透了的世界,到底还能撑多久!”
3. 盛夏的终局与新生
不夜城,寰宇大厦顶层。
萧万肆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在暴雨中挣扎的城市。
他的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归墟谷……青铜门……宴爻辞失踪。”
他将密报揉成一团,扔进了壁炉里。
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化作一缕青烟。
“鬼面。”
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道。
阴影中,鬼面的身影缓缓浮现。
“萧总。”
“他回不来了,对吗?”
鬼面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呵……”
萧万肆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赌徒输光筹码后的疯狂。
“既然他把自己变成了‘锁’……”
萧万肆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猩红。
“那我就把这把锁,连同这个世界,一起砸碎!”
“传令下去。”
“启动‘不夜城’的地下能源核心。”
“我要让这座城市,给他陪葬!”
鬼面猛地抬头,眼神中满是震惊。
“萧万肆!你疯了!那是几千万条人命!”
“人命?”
萧万肆走到鬼面面前,用枪口抵住了他的额头。
“在这个世界,人命,不过是筹码。”
“而他,宴爻辞……”
“他是唯一一个,敢把筹码掀翻的人。”
“既然他走了……”
“那这盘棋,就该由我来收尾!”1. 废土之上的长夏
三年。
对于浩瀚的宇宙而言,三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不夜城来说,这三年,是一场漫长到令人窒息的噩梦。
盛夏的毒太阳依旧高高挂在天上,炙烤着这片曾经繁华到极致的土地。只是,那些高耸入云的钢铁大厦,如今已经变成了一根根刺向苍穹的枯骨。
曾经流光溢彩的霓虹灯管碎裂一地,被风沙掩埋。街道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和挥之不去的腐臭。
这就是萧万肆当年按下“地下能源核心”按钮后的代价。
那场史无前例的爆炸,虽然没有彻底摧毁不夜城,却将整个城市的生态系统撕得粉碎。几千万人在这场浩劫中丧生,剩下的幸存者,像老鼠一样躲在地下的防空洞里,苟延残喘。
而在地面上,则是属于“怪物”的乐园。
“轰——!”
一声巨响,一栋半坍塌的商业大楼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拦腰截断。
漫天的烟尘中,两道身影正在疯狂地厮杀。
“魑邶!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沉璧一身纯白风衣早已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他手里握着一把由纯粹的空间法则凝聚而成的长剑,每一次挥动,都会让周围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疯子?”
魑邶悬浮在半空中,白大褂在热浪中猎猎作响。他的金丝眼镜碎了一半,露出的那只墨绿色眼眸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狂热。
“我只是在帮这个世界……做一场彻底的‘清创手术’!”
魑邶狂笑着,双手猛地合拢。
“归零吧!”
以他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如同海啸般朝着沉璧席卷而去。那是遗痕的极致力量——【湮灭】。
沉璧的脸色骤变,他咬紧牙关,将全身的力量注入长剑,猛地向前劈出。
“界·绝对壁垒!”
“轰隆隆——!!!”
两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撞击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整个不夜城废墟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沉入地底。
沉璧被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废墟中。他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单膝跪地,再也支撑不住。
“结束了,沉璧。”
魑邶缓缓降落,走到沉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把玩着那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
“你护了三年的这个世界,早就烂透了。宴爻辞三年前把自己锁在了门里,而你,连他留下的烂摊子都收拾不了。”
魑邶蹲下身,手术刀抵住了沉璧的咽喉。
“让我来,给这个旧时代,画上句号吧。”
就在刀锋即将刺破沉璧皮肤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仿佛骨头断裂的声音,突然在魑邶的耳边响起。
魑邶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距离他们不到十步的废墟中,空间……裂开了。
不是那种微小的、肉眼难以察觉的裂纹。
而是像一块巨大的玻璃,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中,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恐怖裂痕!
“这……这不可能……”
魑邶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他感受到了。
从那道裂缝里散发出来的气息,不是【界】的力量,也不是【时】的力量。
那是……比遗痕更加古老、更加绝望、更加纯粹的……“死亡”!“咔嚓……咔嚓……”
裂缝越来越大,最终,在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彻底崩塌!
漫天的空间碎片,如同锋利的刀片般在空气中飞舞。
而在那片扭曲的虚空中心,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件鸦青色的长衫,只是衣摆已经破烂不堪,上面沾染着洗不掉的、暗黑色的血污。
他的脸色,比三年前更加苍白,苍白得没有一丝活人的血色。
但是……
他的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总是含着三分笑意、七分慵懒的桃花眼,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窒息的漆黑。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只有无尽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深渊。
宴爻辞。
他回来了。
“三年不见,魑医生,你的刀法……还是这么粗糙啊。”
宴爻辞的声音,从废墟中传来。
那声音不再是以前那种沙哑低沉的质感,而是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两个人同时在说话的重音。
一个是属于人类的、慵懒的声线。
另一个,则是属于初代宇宙几十亿亡魂的、空洞的低语。
魑邶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站起身,手术刀直指宴爻辞:“你……你从门里出来了?!”
“门?”
宴爻辞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的、僵硬的微笑。
“魑医生,你似乎对‘门’有什么误解。”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魑邶,轻轻一点。
“门,已经不存在了。”
“因为……”
宴爻辞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我已经把它……吃掉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魑邶周围的空间,突然开始了极其恐怖的“倒流”!
不是时间的倒流,而是“存在”的倒流!
魑邶惊恐地发现,自己手里的手术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风化,变成最原始的粒子!
“你……你做了什么?!”
魑邶疯狂地催动体内的遗痕力量,试图抵抗这股恐怖的侵蚀。
但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的遗痕力量,在宴爻辞面前,就像是水滴遇到了烈火,瞬间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我说了,我吃掉了门。”
宴爻辞慢悠悠地走到魑邶面前,用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所以,我现在……就是‘门’。”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了魑邶的额头上。
“现在,轮到我来给你做手术了。”
“不——!!!”
魑邶发出了此生最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在宴爻辞的触碰下,开始寸寸崩解。
没有鲜血,没有残骸。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抹除了。
一阵风吹过,废墟上,再也没有了魑邶的痕迹。第九章:三年后的长夏与归来的疯子
【本章提要】:时间线跨越三年。不夜城在萧万肆的疯狂计划下沦为废土,魑邶与沉璧的厮杀将世界推向崩溃边缘。而在归墟谷深处,承受了三年宇宙诅咒的宴爻辞,终于以全新的姿态,踏碎了青铜门。
1. 废土之上的长夏
三年。
对于浩瀚的宇宙而言,三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不夜城来说,这三年,是一场漫长到令人窒息的噩梦。
盛夏的毒太阳依旧高高挂在天上,炙烤着这片曾经繁华到极致的土地。只是,那些高耸入云的钢铁大厦,如今已经变成了一根根刺向苍穹的枯骨。
曾经流光溢彩的霓虹灯管碎裂一地,被风沙掩埋。街道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和挥之不去的腐臭。
这就是萧万肆当年按下“地下能源核心”按钮后的代价。
那场史无前例的爆炸,虽然没有彻底摧毁不夜城,却将整个城市的生态系统撕得粉碎。几千万人在这场浩劫中丧生,剩下的幸存者,像老鼠一样躲在地下的防空洞里,苟延残喘。
而在地面上,则是属于“怪物”的乐园。
“轰——!”
一声巨响,一栋半坍塌的商业大楼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拦腰截断。
漫天的烟尘中,两道身影正在疯狂地厮杀。
“魑邶!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沉璧一身纯白风衣早已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他手里握着一把由纯粹的空间法则凝聚而成的长剑,每一次挥动,都会让周围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疯子?”
魑邶悬浮在半空中,白大褂在热浪中猎猎作响。他的金丝眼镜碎了一半,露出的那只墨绿色眼眸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狂热。
“我只是在帮这个世界……做一场彻底的‘清创手术’!”
魑邶狂笑着,双手猛地合拢。
“归零吧!”
以他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如同海啸般朝着沉璧席卷而去。那是遗痕的极致力量——【湮灭】。
沉璧的脸色骤变,他咬紧牙关,将全身的力量注入长剑,猛地向前劈出。
“界·绝对壁垒!”
“轰隆隆——!!!”
两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撞击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整个不夜城废墟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沉入地底。
沉璧被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废墟中。他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单膝跪地,再也支撑不住。
“结束了,沉璧。”
魑邶缓缓降落,走到沉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把玩着那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
“你护了三年的这个世界,早就烂透了。宴爻辞三年前把自己锁在了门里,而你,连他留下的烂摊子都收拾不了。”
魑邶蹲下身,手术刀抵住了沉璧的咽喉。
“让我来,给这个旧时代,画上句号吧。”
就在刀锋即将刺破沉璧皮肤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仿佛骨头断裂的声音,突然在魑邶的耳边响起。
魑邶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距离他们不到十步的废墟中,空间……裂开了。
不是那种微小的、肉眼难以察觉的裂纹。
而是像一块巨大的玻璃,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中,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恐怖裂痕!
“这……这不可能……”
魑邶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他感受到了。
从那道裂缝里散发出来的气息,不是【界】的力量,也不是【时】的力量。
那是……比遗痕更加古老、更加绝望、更加纯粹的……“死亡”!
2. 踏碎青铜的疯子
“咔嚓……咔嚓……”
裂缝越来越大,最终,在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彻底崩塌!
漫天的空间碎片,如同锋利的刀片般在空气中飞舞。
而在那片扭曲的虚空中心,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件鸦青色的长衫,只是衣摆已经破烂不堪,上面沾染着洗不掉的、暗黑色的血污。
他的脸色,比三年前更加苍白,苍白得没有一丝活人的血色。
但是……
他的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总是含着三分笑意、七分慵懒的桃花眼,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窒息的漆黑。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只有无尽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深渊。
宴爻辞。
他回来了。
“三年不见,魑医生,你的刀法……还是这么粗糙啊。”
宴爻辞的声音,从废墟中传来。
那声音不再是以前那种沙哑低沉的质感,而是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两个人同时在说话的重音。
一个是属于人类的、慵懒的声线。
另一个,则是属于初代宇宙几十亿亡魂的、空洞的低语。
魑邶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站起身,手术刀直指宴爻辞:“你……你从门里出来了?!”
“门?”
宴爻辞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的、僵硬的微笑。
“魑医生,你似乎对‘门’有什么误解。”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魑邶,轻轻一点。
“门,已经不存在了。”
“因为……”
宴爻辞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我已经把它……吃掉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魑邶周围的空间,突然开始了极其恐怖的“倒流”!
不是时间的倒流,而是“存在”的倒流!
魑邶惊恐地发现,自己手里的手术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风化,变成最原始的粒子!
“你……你做了什么?!”
魑邶疯狂地催动体内的遗痕力量,试图抵抗这股恐怖的侵蚀。
但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的遗痕力量,在宴爻辞面前,就像是水滴遇到了烈火,瞬间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我说了,我吃掉了门。”
宴爻辞慢悠悠地走到魑邶面前,用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所以,我现在……就是‘门’。”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了魑邶的额头上。
“现在,轮到我来给你做手术了。”
“不——!!!”
魑邶发出了此生最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在宴爻辞的触碰下,开始寸寸崩解。
没有鲜血,没有残骸。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抹除了。
一阵风吹过,废墟上,再也没有了魑邶的痕迹。
3. 深渊的凝视
解决了魑邶,宴爻辞转过身,看向了瘫倒在地的沉璧。
沉璧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恐惧,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
“你……还是你吗?”
沉璧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宴爻辞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沉璧狼狈的模样。
“我是不是我,重要吗?”
宴爻辞蹲下身,用那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了沉璧的下巴。
“沉璧,你护了三年的世界,已经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你,护得住吗?”
沉璧咬着牙,眼眶通红:“只要我还活着……我就绝不会让你毁了这个世界!”
“毁?”
宴爻辞笑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悲凉。
“沉璧,你错了。”
“我不是来毁掉这个世界的。”
他站起身,抬起头,看向那轮毒辣的、仿佛要滴出血来的盛夏骄阳。
“我是来……接管它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以宴爻辞为中心,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不夜城!
废墟中那些苟延残喘的幸存者,在这一刻,纷纷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因为他们感觉到,那个统治了这个世界三年的、不可一世的“神”,在这一刻……换人了。
宴爻辞站在废墟之巅,任由热浪吹拂着他破烂的衣衫。
他看着这座死寂的城市,看着这片被诅咒的土地,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属于暴君的笑意。
“大别山的雪,不夜城的雨,归墟谷的盛夏……”
他低声喃喃,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现在……”
“该轮到这个世界,向我臣服了。”
不夜城,寰宇大厦顶层。
曾经铺着暗红色天鹅绒地毯的宴会厅,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冰冷的钢铁堡垒。
墙壁上布满了粗壮的管道和闪烁的红色指示灯,那是萧万肆为了维持地下能源核心运转而强行加装的“血管”。空气中弥漫着机油、臭氧和浓烈的血腥味,将曾经那股昂贵的沉香木气息彻底掩盖。
大厅的中央,原本摆放拍卖品的展台,此刻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由废铁和钢筋焊接而成的“王座”。
萧万肆就坐在这张王座上。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军大衣,大衣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发白。他的头发比三年前白了许多,那张曾经总是带着虚伪笑容的脸,此刻布满了沟壑与疲惫。
但他的眼神,依旧像是一头饿狼,死死地盯着大厅的入口。
“他来了。”
萧万肆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站在他身后的,是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清道夫”。他们手里端着由遗痕结晶改造而成的重型武器,枪口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萧总,我们……真的能挡住他吗?”
一个清道夫颤抖着问道。
“挡?”
萧万肆笑了,笑得极其凄凉,“我们不是在挡他。我们是在……等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厅那扇厚重的钢铁大门,突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嘎吱——”
没有爆炸,没有撞击。
那扇重达数吨的钢铁大门,就像是被人用无形的手捏住的易拉罐,瞬间扭曲、变形,然后……化作了一地的铁水!
滚烫的铁水在地面上流淌,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而在铁水的中央,一个穿着鸦青色长衫的男人,正慢悠悠地走进来。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沾满血污的布包。
“萧万肆。”
宴爻辞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那带着双重音色的嗓音,让在场的所有清道夫都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的恐惧。
“三年不见,你的品味……还是这么差。”
宴爻辞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粗糙的钢铁堡垒和闪烁的红灯,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把曾经的艺术殿堂,改造成这种老鼠洞……你是在惩罚自己,还是在惩罚这个世界?”
“闭嘴!”
萧万肆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枪直指宴爻辞的眉心。
“宴爻辞!你少在这里装清高!”
萧万肆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他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你把自己锁在门里三年,把这个世界扔给了我!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指着窗外那片死寂的废土,声音颤抖:
“为了维持这座城市的能源,为了不让那些怪物冲进来把剩下的人吃光!我杀了多少人?我抽干了多少人的血?!”
“我把自己变成了暴君!变成了他们口中的恶魔!只是为了让这个世界……还能喘一口气!”
萧万肆的眼眶红了,他死死地盯着宴爻辞,眼神中充满了委屈、愤怒,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现在你回来了……你凭什么来审判我?!”
2. 暴君的清算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些清道夫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宴爻辞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萧万肆那张扭曲的脸。
他没有反驳,没有愤怒。
他只是……叹了口气。
“萧万肆。”
宴爻辞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轻柔,仿佛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你做得很好。”
萧万肆愣住了。
他没想到,宴爻辞会说出这句话。
“你确实……做得很好。”
宴爻辞继续说道,他缓缓抬起手,将手里的布包,放在了地上。
“你用最残忍的方式,保住了这座城市的火种。你把自己变成了恶魔,来替那些无辜的人,承受了所有的罪孽。”
“你,是个英雄。”
萧万肆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以为自己会被宴爻辞杀死,会被宴爻辞否定。
但他没想到,宴爻辞……理解他。
“但是……”
宴爻辞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如刀。
“英雄,是不能当暴君的。”
萧万肆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为了维持秩序,杀了太多不该杀的人。你为了维持能源,抽干了太多无辜者的血。”
宴爻辞看着萧万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怜悯。
“你保护了这座城市,但你……也毁了它。”
“所以……”
宴爻辞伸出手,对着萧万肆,轻轻一点。
“你必须……为你的罪孽,付出代价。”
“不——!!!”
萧万肆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猛地扣下扳机。
“砰!砰!砰!”
三发子弹,带着幽蓝色的光芒,直奔宴爻辞的面门。
然而,那些子弹在距离宴爻辞还有一寸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停滞、坠落。
“太慢了。”
宴爻辞叹了口气。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了萧万肆的面前。
他伸出手,用那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了萧万肆的额头上。
“安息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万肆的身体,开始寸寸崩解。
没有鲜血,没有残骸。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抹除了。
那张由废铁和钢筋焊接而成的“王座”,失去了主人的支撑,轰然倒塌。
“哐当——”
大厅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3. 温酒与新生
解决了萧万肆,宴爻辞转过身,看向了角落里那个一直安静地站着的、戴着鬼面具的男人。
“鬼面。”
“主子。”
鬼面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起来吧。”
宴爻辞走到他面前,将那把破旧的布包,递给了他。
“打开看看。”
鬼面接过布包,小心翼翼地解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粗瓷海碗。
正是三年前,在大别山的破庙里,宴爻辞用过的那个海碗。
“这……”
鬼面愣住了。
“这是我从门里带出来的。”
宴爻辞轻声说道,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深的疲惫。
“门里的世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绝望和虚无。”
“但是……”
宴爻辞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个粗瓷海碗。
“我把它带出来了。”
“因为……”
“我想再喝一口……温酒。”
鬼面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知道,那个在门里承受了三年宇宙诅咒的主子,终于……找回了一丝属于“人”的温度。
“去,给我找点酒来。”
宴爻辞走到那扇破碎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窗外那片死寂的废土。
“然后……”
“把这盘棋,重新洗一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