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顾一帆的疑惑 顾一帆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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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康宫外的白玉长廊寂静清冷，宫墙高耸，掩尽了殿内的暖意喧嚣。
未雪方才那句疏离冰冷的回话落下，廊下气氛瞬间僵滞到极致。
沈梦文依旧立在原地，紫衣衬着沉色眉眼，周身覆着化不开的郁色。他望着少女清瘦挺拔、半点不妥协的背影，强势的干预撞上她入骨的傲骨，终究只剩无声的僵持。
他素来理智克制、沉稳有度，朝堂之上从无失态，可唯独面对未雪，次次失控、次次方寸大乱。
只因旁人贪恋的是她伪装出的少年清俊，唯有他执念的是她完整的一生、错过的过往。
未雪无心与他多耗半分，指尖握紧食盒提手，正要抬步离去，彻底逃离这无休止的干预与纠缠。
就在此时，长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利落的脚步声。
顾一帆刚从兵部差事脱身，奉命入宫面见太后，途经此处，余光无意间扫过廊下两道对峙的身影，脚步骤然一顿。
日光明朗，落满长阶。
不远处，当朝清冷矜贵、素来寡淡疏离、从不与市井之人深交的沈侍郎，正单独伫立在宫廊之下。
而他对面站着的，竟是迎宾酒楼那个沉默勤恳、寻常无奇的小厮阿雪。
两人隔着半步距离对峙而立，没有言语，却透着一种外人绝不可能插足的熟稔与紧绷。
不是权贵对底层小厮的随意提点，不是官员对市井百姓的例行问话。
那气氛，是争执过后的僵持，是暗藏纠葛的疏离，是只有旧识才有的针锋相对。
顾一帆心底瞬间升起巨大的疑惑。
他认识沈梦文多年，深知此人性情。
沈梦文性子冷淡、界限分明，平生最厌繁冗纠葛，从不与宫外底层下人私相交集，更不会单独在深宫僻静长廊，驻足与一个送菜小厮久久对峙。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两人神色皆沉，气场相撞，无声拉扯，默契又疏离，俨然是早就相识、且渊源不浅的模样。
顾一帆心头猛地翻涌无数疑问。
他们怎么认识的？
一个高居朝堂、年少身居高位，一个市井谋生、无依无靠的卑微小厮，云泥之别的两个人，何来交集？
此前无数次碰面，沈梦文始终沉默旁观，从无半分异样。他竟半点不曾察觉，这两人私下旧识。
廊下的僵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打破。
未雪闻声侧头，看见立在廊尽头的顾一帆，心头微怔。
沈梦文也缓缓抬眸，视线淡淡扫向顾一帆，眼底翻涌的醋意与偏执快速敛去，恢复成朝堂之上无波无澜的清冷模样，唯独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涩。
短暂一瞬的失态，尽数遮掩。
顾一帆缓步走近，英挺的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反复打量。
他先是看向神色淡漠、故作平静的沈梦文，又落回依旧一身青衫、低眉敛目的未雪身上，沉声开口，字字带着疑惑：
“沈大人，你们……相识？”
这句问话，精准戳中了最隐秘的核心。
长廊风过，卷起细碎落叶，周遭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未雪心头一紧，指尖微缩。
过往和离、沈府旧事，是她刻意尘封、绝不愿再被任何人窥探的伤疤。她费尽心思伪装身份、隐姓埋名，就是为了彻底摆脱与沈梦文的所有关联。
一旦旧识身份曝光，她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傲骨、所有踏实谋生的安稳，都会沦为笑话。
沈梦文自然知晓她的顾虑。
他抬眸淡淡迎上顾一帆探究的目光，语气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完美掩去所有纠葛：
“不算熟识。”
轻飘飘四个字，彻底划清界限，将两人所有的爱恨别离、夫妻过往，尽数抹去。
顾一帆眉头微蹙，显然并不信服。
若真的全然不熟，何须单独深宫对峙？何须这般暗流涌动、针锋相对？
这根本是陌生之人绝不会有的姿态。
可沈梦文身居高位，言辞笃定，神色坦荡，寻不出半点破绽。
不等顾一帆继续追问，沈梦文侧眸，余光淡淡扫过身侧的未雪，语气疏离淡漠，全然是对待陌生人的客气分寸：
“只是方才偶遇，叮嘱几句宫规罢了。”
一句轻描淡写的宫规提点，将方才所有的强硬干预、争执僵持、私人纠葛，全部归为公务闲谈。
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未雪垂着眼，心底一片冰凉平静。
也好。
本就是早已陌路的两人，从此陌路不识，公私分明，干干净净，再无牵绊。
她不必暴露过往，不必被人窥探伤疤，只需继续做她平凡谋生的小厮阿雪。
可唯有她自己知道，方才那片刻的对峙，是独属于他们两人、无人知晓的爱恨余温。
顾一帆看着两人全然疏离的姿态，心底的疑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他阅人无数，沙场朝堂摸爬多年，最懂人心虚实。
沈梦文的刻意疏离太过刻意，未雪的沉默紧绷太过反常。
他们一定认识。且绝对不只是初识。
只是两人默契遮掩，闭口不提，将真相死死藏在暗处。
顾一帆目光沉沉落在未雪清俊沉默的侧脸上，心底的错乱与执念再次翻涌。
这个小厮，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为何和沈侍郎有隐秘纠葛？
为何身形气韵，与他执念半生的月下佳人一模一样？
为何所有人的心动、所有的隐秘纠葛，都死死绕着这一个人？
无数疑问缠成乱麻，困住他所有思绪。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顾一帆的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