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前夫夜夜蹲我巷口》淡墨卿衫

30、太后要做媒 寻常少年得

　　寻常底层小厮多是畏缩粗鄙、眼神躲闪，唯独他坦荡规矩、温润端方，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太后放下书卷，眉眼含着温和笑意，随口开口：“这便是时常来送菜的那个少年？”

　　掌事嬷嬷连忙躬身回话：“回太后，正是。这小厮手脚稳妥，性子安静本分，次次差事都办得极妥当。”

　　太后闻言笑意更柔，目光再次落回未雪身上，越看越觉得这般清秀端正、沉稳踏实的少年，实属难得。

　　她身居高位见惯权贵子弟、浮华公子，反倒偏爱这般干净质朴、心性安稳的模样。

　　看着看着，太后忽然来了兴致，和蔼打趣道：

　　“模样这般周正清秀，性子又沉稳安分，实属难得。哀家瞧着京中不少小家碧玉、书香姑娘，与你倒是相配。”

　　未雪摆菜的指尖猛地一顿，心头瞬间一紧。

　　下一秒，太后便笑着随口吩咐：“回头哀家帮你物色一个品性温柔的好姑娘，给你说一门好亲，也好早日成家立业，安稳度日。”

　　这话温柔和善，却是实打实的太后赐婚的苗头。

　　殿内宫人皆是一愣，随即暗自艳羡。

　　能得太后亲自留意、主动打趣赐婚，区区一个宫外小厮，算是天大的福气与殊荣了。

　　唯独未雪头皮发麻，心底慌得不行。

　　她是女子啊！

　　若是真被太后敲定婚事，日后身份败露，便是欺瞒宫廷、大逆不道的重罪，轻则杖责流放，重则性命难保。

　　片刻的惊慌过后，未雪立刻压下心绪，飞快收敛神色，双膝微微一屈，规规矩矩躬身行礼，姿态恭谨谦卑，语气恳切又坚定：

　　“草民多谢太后垂怜厚爱。”

　　她抬眸时眼底坦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慌不卑，字字稳妥：

　　“只是草民生性孤寒，无家世倚仗，一无所有，不敢耽误好姑娘良缘。如今只求安稳谋生、踏实度日，暂无成家娶妻之心，还请太后恕草民冒昧推辞。”

　　一番话说得谦卑得体，理由周全，既谢了太后的恩赏，又坚定推掉了婚事，不驳太后颜面，不给旁人劝说的余地。

　　句句合礼，字字懂事。

　　太后闻言一怔，随即爽朗笑开。

　　“哦？小小年纪，倒是通透懂事，心智沉稳得很。”

　　她非但没有不悦，反倒愈发欣赏。

　　寻常少年得了太后亲口赐婚的许诺，早已受宠若惊、跪地谢恩，偏偏这个少年，不贪权贵、不慕良缘，只求踏实谋生，心性难得。

　　“罢了，既是你无心成家，哀家便不勉强你。”太后笑着摆摆手，“好好做事，踏实度日，便是最好。”

　　“谢太后体恤。”未雪再次恭敬叩首，心底悬着的巨石终于缓缓落地。

　　全程立在殿侧、随侍太后身侧的沈梦文与顾一帆，将这一幕全程尽收眼底。

　　两人伫立静默，心绪各异，暗流汹涌。

　　顾一帆望着躬身恭顺、坦然拒婚的“少年”，心底那股无解的拉扯感再次疯狂翻涌。

　　他望着这张清俊淡然的脸，想着河堤那位温柔婉拒他的佳人。

　　一样的通透清冷，一样的无心情爱，一样的孤身淡泊。

　　太像了。
　　性情、风骨、心性，极致重合。

　　他脑中的思绪彻底紊乱，迷茫、偏执、执念缠绕成结，死死困住他。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市井小厮，会拥有他心心念念、刻骨铭心的气韵性子？

　　而沈梦文立在阴影里，眸色沉沉，无波无澜。

　　只有他清清楚楚知道。

　　她哪里是无心娶妻。
　　她本就不是男儿身，此生本就不需娶妻成家。

　　方才太后打趣赐婚的一瞬，唯有他心底一紧，最怕她被逼到无路可藏、被迫暴露身份。

　　也唯有他听得出来，她谦卑说辞之下，是一如既往刻入骨髓的傲骨。

　　不贪皇家恩宠，不慕旁人良缘，不靠任何人提携眷顾。

　　哪怕身在泥泞底层，依旧干干净净，独善其身。

　　寿康宫暖意融融，太后笑语温和，宫人神色艳羡。

　　人人都赞少年通透安分、福气满满。

　　唯有殿中两位权贵，各怀心事，一痴一悔，深陷这场无人看破的错位情深。

　　未雪行完礼，敛好所有情绪，垂首静立，只求快快领旨出宫，彻底逃离这片步步皆纠葛的深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