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你有没有姐姐？或是妹妹？ 醉酒的恍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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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堤的桃花彻底落尽，满堤芳菲尽数凋零。
顾一帆日复一日的等候，终究换来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空无。
数十日风雨无阻，日日踏春赴约，从满心雀跃等到心绪荒芜，那位浅杏衣裙、眉目清绝的月下佳人，仿若人间惊鸿过客，一眼惊艳后，便彻底消失在京城人海，寻不到半分踪迹。
心底攒满的欢喜与期许，一点点被落空和怅然磨平。他沙场百战从无败绩，向来杀伐果断、万事顺遂，偏偏栽在一场春日偶遇里，束手无策，执念难消。
心头郁结难解，烦闷无处排解，暮色沉沉之时，他索性策马入城，熟门熟路直奔迎宾酒楼。
不求吃食，不求消遣，只想借酒消愁。
暮色初临，酒楼灯火次第亮起，人声喧闹烟火蒸腾，满室的热闹，愈发衬得顾一帆孤身独坐的落寞。他拣了靠窗老位置，独自点了一壶烈酒，自斟自饮，一杯接一杯，毫无停歇。
烈酒入喉，灼烧五脏六腑，浓重酒气渐渐翻涌上头，模糊了神志，却偏偏擦不去心底那道刻骨铭心的身影。
脑海里反复循环着河堤的画面——春风拂裙，落英沾肩，少女垂眸望水，眉眼温柔又寂寥，是他此生见过最干净的模样。
可任凭他如何回想，如何描摹，都查无此人。
酒意渐浓，神志恍惚，周遭的喧闹尽数褪去。
就在这时，一道瘦小利落的青色身影，端着一碟新出炉的点心，低眉顺眼地从桌前走过。
身形单薄、脊背纤细，走路时轻盈无声，侧身垂首的弧度，和他日夜惦念的佳人，分毫不差。
顾一帆握着酒杯的手骤然一顿，醉意翻涌的眼底瞬间失神，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是她。
他终于又看见了。
心头沉寂多日的悸动猛地炸开，所有的思念、落空、偏执尽数翻涌上来，几乎冲垮理智。
可下一瞬，那道身影抬了抬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略带少年青涩的脸庞，眉眼粗糙利落，是日日在酒楼奔走的小厮阿雪。
熟悉的身形，陌生的眉眼。
极致的相似，极致的落差，狠狠撕扯着他混沌的心神。
顾一帆醉眼迷离，死死盯着眼前的人，恍惚间只觉得是命运捉弄，虚实难辨。
怎么会这么像？
身形像、姿态像、就连垂眸时那点淡淡的孤寂气韵，都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只是一张少年人的脸。
浓烈的疑惑缠绕着醉酒的思绪，一个荒唐又笃定的念头，猛地窜进他心底。
是了！定然是孪生手足！
世上怎会有毫无关联的人，相似得这般极致？他心心念念的佳人，定是这少年的至亲姐妹！
这个念头一出，瞬间抚平了他所有的无解与执念，所有的迷茫都有了归宿。
未雪放下点心，正准备躬身退下，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轻轻攥住。
力道不重，带着酒后的微颤，没有半分冒犯，只剩极致的恍惚与执着。
她心头猛地一紧，浑身瞬间僵硬。
是顾一帆。
他今日神色格外沉郁，眼底覆着浓重酒气，平日里坦荡明亮的眼眸，此刻满是迷离、困顿与执念，一瞬不瞬地锁着她。
不等未雪反应，顾一帆带着浓重鼻音，嗓音沙哑低沉，一字一顿，缓缓开口，语气是近乎偏执的认真：
“阿雪……你有没有姐姐？或是妹妹？”
未雪心头轰然一跳，头皮瞬间发麻。
最怕的情况还是来了。
他察觉了，他开始怀疑了。
醉酒的恍惚最是真诚，他不是随口一问，是真的察觉到了那深入骨血的相似，是真的在苦苦寻觅那个独一无二的她。
未雪指尖冰凉，心跳乱得一塌糊涂，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慌乱。她死死压下眼底的悸动与慌张，刻意捏出少年清哑平稳的声线，垂眸恭顺应答：
“回将军的话，小人无父无母，孤身一人，从未有过兄弟姐妹。”
一句话，彻底否决了所有可能。
顾一帆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松了几分。
他怔怔看着眼前眉眼质朴、全然少年模样的小厮，听着规整无误的回答，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茫然与空洞。
没有姐妹。
那河堤的佳人是谁？
那与他执念数月的月下身影一模一样的气韵，又该如何解释？
一瞬间，所有的思绪尽数打结，更深的茫然与荒唐席卷了他。
难道从头到尾，都是他的幻觉？
是他日夜执念，硬生生把一个普通小厮，脑补成了绝代佳人？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你有没有姐姐？或是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