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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别碰他! 我不会丢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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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炘明轻拍着沈承峥后背,“我不走。”
说完又小声嘟囔了句:“想走也走不了。”
对方却将他抱得更紧。
夏炘明呼吸都困难,第一反应是想推开沈承峥。
手已经抵住沈承峥的胸膛,可衬衫之下,那颗勃发有力的心脏撞得夏炘明手心发颤。
剧烈而慌乱,像某种求救的信号。
他顿了顿,收回手,轻轻顺了两下沈承峥的头发。
两人无言相拥。
四周静到能听见那股不明气体喷出来的“嘶嘶”声。
夏炘明想到什么,将一半的衣服分给沈承峥,他则用剩下那半。
沈承峥不明所以地盯着他,但也没反抗,任由夏炘明用衣服捂住他的口鼻。
两人的脸只有折叠后的小半截上衣那么长。
衣服上的茶水早已趋于常温,可夏炘明感觉自己的脸仍被沤得发烫。
夏炘明佯装淡定,把打火机递给沈承峥。他没指望沈承峥会记住,但还是忍不住郑重地说:
“给你,回去你把键盘还我。”
沈承峥低头看过去,眼神还没聚焦,地面上突然传来一阵轰响,天花板大幅度地震了起来。
地下室的尘埃激荡开来,将本就浑浊的空气搅得更为粘稠。
桌椅全都倾倒,茶具跟着滚落在地,真木砸地的钝响和玻璃破碎的锐响混杂在一起,听得人心脏发疼。
大门被猛地打开,又牢牢锁死。
樊伟良被推进来后,浑身哆嗦地走近夏炘明。
他身前身后都固定着一个改装过的装置,里面的液体正不断渗出来,逐渐将他的衣服烧穿,皮肤灼红:
“延老板让我来陪葬。对不起啊儿子,你帮我分担一些痛苦吧……”
他将管子对准夏炘明,毫不犹豫地按下开关。
一股荧绿色的液体喷了出来。
夏炘明疾速闪开,液体落到地面的碎茶杯上。
茶杯瞬间变成一团黑色的残骸,发出一股劣质难闻的气味。
沈承峥盯着那堆面目全非的物体,瞳孔一颤,猛地拍开夏炘明的手。
打火机飞出去,离那滩绿液只有毫厘之差。
樊伟良视而不见,对夏炘明穷追猛打。
夏炘明一把椅子砸过去,樊伟良应声倒地。
装置裂开,液体通通泼溅在樊伟良身上,见骨速度极快,疼得抽气不止,还不忘骂骂咧咧:
“操你大爷的樊柏竹!老子一个人养你这么大……”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夏炘明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异响。
回头一看。
沈承峥伏跪在地,将角落的纸箱翻得乱七八糟,地面一片狼藉,散落着男女老少各式各样的物品。
他死盯着手中的相框,瞳孔猛地一缩,毫无预兆地砸向自己的头。
玻璃四溅,血沿着鼻子向下淌,额角青筋悉数暴起。他却浑然不觉,不知在向谁祈求:
“我会听话的,求你了,别丢下我……”
夏炘明错愕一瞬,吼道:“沈承峥,没人要丢下你!”
“骗子!!”
眼见那股液体就要吞噬到打火机,夏炘明火速脱下唯一一只鞋。
眯眼瞄准,孤注一掷。
鞋子将打火机撞到远离液体的地方。
他跑过去抢破碎的相框,手被玻璃刺出了血,才从沈承峥手里夺下来。
沈承峥却停不下来,转头撞向墙面。
来不及多想,夏炘明立马把手垫在他即将撞过去的位置。
冒血的额头混杂着粗糙的砂砾砸到夏炘明的掌心,带来一种湿润又粗糙的触感,他心头一紧,“醒醒,都是幻觉!”
可沈承峥不为所动,好像开启了某种自毁程序的机器。
夏炘明盯着他刻板的重复,心底某种压抑的部分好像在渐渐苏醒。
耳边响起一阵警铃似的嘶鸣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直到大脑再也装不下其他念头。
必须要让沈承峥停下!
“难道只有你被丢下过吗?!”夏炘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吼出这句。
反应过来时。
他脑门一热,墙面又多了一道血痕。
整个人晃了晃,满眼金星,差点倒在地上,但身边的人停了下来,一道炽热的目光扎在他身上,便咬牙继续。
撞第二下时,沈承峥拦截他的双手,抱住了他。
夏炘明如释重负地深叹了口气,耳鸣稍有缓解。
脚下那张被血渍弄糊的相片,是意气风发的青年沈承峥,身边站着他的父母。
侧颈有些痒,好像有什么东西滴了下来。他本以为是血,抬手一擦,才发现是透明的。
沈承峥浑身发颤,压抑的呜咽淹没在巨响中,好像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夏炘明弯腰将相片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用裤子擦去上面的污渍,揩过少年那张清爽的笑脸。
“行了,没事的,至少我不会丢下你……别那样了。”
没人回应。
侧颈的泪越积越多,沿着锁骨往下滑,痒得夏炘明浑身一抖。
“沈承峥,帮我个忙。”夏炘明的眼神越过胸口微弱起伏的樊伟良,径直地看向打火机,“跟我过来一下。”
只要夏炘明不松开他,他就会配合。
拿到打火机后,两人在干净的地方靠墙坐下,大脑越来越昏沉。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微弱的震感从两人的腰际传来。
夏炘明伸手探去。
是沈承峥的手机在震!
还没来得及看,那道戒备森严的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撞开!
一群武装严实的保镖鱼贯而入。
有人被搀扶着,指向他们的方向,激动地大喊道:
“沈总在那!”
夏炘明眯起眼,认出那是之前替沈承峥出头结果被打得半死的下属。
得救了!!
沈竞驰雷厉风行地赶来,正好看到夏炘明光着上身,被沈承峥紧抱在怀里的画面,深深皱起了眉。
她在手机划了两下,沈承峥的手机便停止了震动。
下属主动解释道:
“老夫人,他自称是沈总的情人,前面他还亲了沈总,沈总没躲……”
“处理掉。”沈竞驰不屑地睨了夏炘明一眼,抬脚要走。
可瞥到夏炘明手中紧攥的打火机和皱巴巴的相片,顿住脚步,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她想把东西都拿过来,可手刚伸到半空,就被沈承峥死死攥住了手腕。
沈承峥看起来神识不清,可蛮劲不减,警告道:
“别碰他!”
沈竞驰手背的血管被那只满是血和灰尘的大手攥得全都暴起,五指又麻又僵。
始作俑者却好像连她的骨头都捏断才罢休。
她定定地审视着沈承峥,这副不顾一切的混沌神情,和目睹他爸意外死去那天一样。
夏炘明暗暗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给自己壮胆,趁机补了嘴:
“老夫人,听承峥的吧,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沈竞驰看向夏炘明,满眼鄙夷。
沈承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手上的力道再度收紧。
沈竞驰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被捏得生疼,却没急着收手,而是盯了夏炘明几秒,才一根根掰开沈承峥的手指,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睨着夏炘明:
“一起带回去。”
“是,老夫人。”
沈承峥怎么都不肯松开夏炘明,于是两人上了同一辆车。
一路上,夏炘明绷紧的神经随着摇晃逐渐放松,意识也跟着断线。
再醒来时,夏炘明躺在病床上,刺眼的灯光惹得他本能地眯起了眼。
高悬的输液架上挂着几个空袋,最后一袋药液还剩三分之一,输液管连着A的右手,他动了动,感觉被针刺入的地方又麻又凉。
沈竞驰那张极为不满的脸一下闯入他的视线,她不容置喙地说:
“为什么我丈夫的遗物会在你手里?”
夏炘明被吓一跳,差点叫出了声。
被子下的手攥成一团,指尖几乎嵌进掌心,他表面强装镇定,故作熟稔地说:
“当然是承峥给我的,我们在一起很久了。老夫人,我还知道……”
沈竞驰的设定夏炘明也能倒背如流,于是随口说出她的生辰八字。
“他都跟你说了多少?”
她脸色一沉,掐着夏炘明的下巴,左右转着夏炘明的脸,一百八十度无死角打量着,随后嗤了一声:
“有时候知道得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
夏炘明意识到什么,没再搭话。
她划了几下手机,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快步走了进来。
还没等夏炘明反应过来,几个人分别摁住他的手脚,将他牢牢固定在病床上。
有人给针管注入什么药水,凝重地走向夏炘明。
眼见细长的针头就要扎进夏炘明的血管。
夏炘明倒吸一口凉气,奋力挣扎起来:
“等一下!!”
沈竞驰冷哼了声,“还有什么遗言?”
房门倏地被人暴力踹开。
“住手!”
沈承峥大步走进来,众人自觉为他让出一条道。
他的脸和手上都缠有纱布,身上的伤被药水涂得大片青紫,可气场仍旧极具压迫感。
夏炘明身边的人都停下的动作,为难地看向沈竞驰。
沈承峥扫了眼拿着针管的人,那人便下意识地后退几步。他挡在夏炘明面前,摆出一副“送客”的表情,沉声道:
“妈,我和他有话要说。”
沈竞驰静静地凝着沈承峥。
不到十秒的沉默,对众人来说像过了几个世纪般难捱。
沈竞驰叹了口气,做出一副长辈独有的包容姿态,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夏炘明:“早日康复。”
夏炘明被她看得毛骨悚然,打了个冷颤。
其他人识趣地跟在她身后离开。
房间顿时只剩下夏炘明和沈承峥。
夏炘明戒备地盯着沈承峥,做好了长篇大论的准备:
“沈总,东西我给你了,你答应让我拿回我的键盘。”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讨价还价?
我记不清,不算。
夏炘明以为沈承峥会这么说,眉头都忍不住皱了起来。
可沈承峥只是放了张卡在床头柜上。
夏炘明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那天的房卡。
?
“你把它放哪……”
“自己去拿。”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夏炘明话还没说完,抬眸就看见沈承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全程没和他对视过一眼,像情人避嫌。
门外多了几个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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