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观察 晚上收工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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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收工时工地负责人拉住徐尘年说去喝两杯，平时拽了吧唧的人突然和言细语表情谄媚，把他吓一跳。
“喝酒我就不去了，今天太累，想早点睡。”
“哎对对对，休息更重要，那我们改天约，对了你把你账号私发我一下，我把之前漏发的工钱补给你。”
小胖子一脸懵，“漏发的工钱？”
“呃，就是我们的高温补贴，因为你不在合同内，财务不小心漏发了。”
什么叫天降意外之财，这就是。
徐尘年一扫浑身疲累，立马来了精神，笑开花地拿出手机。
几秒过后入账一个四位数的大红包。
他瞠目结舌，“这么多？”
“是的是的，不光是高温补贴，你不是没要保险嘛，剩下那些算作补偿。”
虽然不知施工队忽然良心发现追加补偿的原因，但卡里猛涨一笔钱的感觉实在太美，完全懒得思考合不合理。
小胖子压不住嘴角，直把负责人当再生父母，变着花夸对方领导有方，是他干过最有效率和最有质量保证的工程。
负责人就爱听这些。
平时工地上都是些胸无墨水的糙汉，哪有徐尘年这样会恭维的，每句都能夸到心坎上，圆滑又真诚，做领导的谁会不喜欢呢。
他拍拍徐尘年肩膀，“以后找工作困难就来我这儿，我们这边常年都有工程干，提拔你做个工头轻轻松松。”
小胖子连忙鞠躬感谢。
“不过这次补贴不是从我这边出的款，要感谢你还是得感谢我们的顶头老板。”
嗯？
*
翌日午时又到觅食时间，徐尘年纠结了一下是去新开的小炒店还是在工地外围打盒饭。
毕竟刚获得一笔意外之财，吃的方面确实可以放纵几餐。
他刚走到工地外围，就看到一身灰色休闲服的高大男人鹤立鸡群杵着。
小胖子力竭。
“你怎么又来了？”
“我自己的工地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多少已经猜到这里是男人的地盘，正常来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他着实看不顺眼对方的嚣张样。
小胖子想到另一个能正常沟通的，往男人身后探了眼。
“找什么？”
“你那个助理没来？”
路睿轩眯眼，“你找他做什么？”
“想请他吃顿饭啊，他帮了我不少忙。”
男人一脸不可思议，“我才是老板。”
“我知道啊。”小胖子没想太多，“算了，等我有空再约他。”
说完就要与男人擦肩而过，对方及时拽住他。
“路总还有事？”
高大男人耐着性子，“听说你昨天收入不菲。”
“你怎么知——啊？不会是你帮的忙吧？”
徐尘年想当然以为额外补贴是乔安安排的，毕竟全新的优惠租赁合同也是乔安在对接，他根本想不到一贯苛刻傲慢的大老板会搭理这些琐事。
他想象中的他只会坐在办公室发号施令，实际操作都是下面人来处理。
高大男人用‘你才知道’的表情回应他。
小胖子挠挠脸，纠结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低头，“谢谢啊。”
“你刚才说要请我助理吃饭，现在知道是我帮的忙了，是不是该换人请了？”
“啊？”
“怎么，你不会舍不得请吧？二十万给你了，店租减免了，临时工享受合同工同等待遇也补偿了。虽然之前没搞清楚就砸了你的店是我不对，但仔细算的话，我给你的补偿远超损失费用吧，请顿饭都不行？”
“我——”
小胖子很想反驳。
理论上他一个搬砖的请一个资本家吃饭，找多少理由都不合理吧。
但对方说的又确实都是实话。
“行吧，请就请，不过先说好，贵的我请不起，我喜欢吃的你不一定喜欢。”
高大男人自动过滤最后一句，略抬下巴，“带路。”
他当然知道徐尘年请不起什么像样的客，说让请客也不过是小小刁难一下，到时候只要徐尘年态度好点，结账肯定他来结。
结果没想到徐尘年那么实诚，车刚开到马路对面就说到了。
路睿轩望着装修极其廉价的无名快餐店，俊脸怔仲。
“这店新开的，工友们都说味道不错。”
小胖子带着终于实现愿望的欣喜，特别强调了一下。
“有空调的。”
路睿轩费了好大劲才把满心的嫌弃压下去，无限后悔把选择权交给小胖子。
他以为开餐饮店的多少对吃有些追求，看来是他高估了。
关键面对兴冲冲的小胖子，他再说换个地方又有些扫兴，只能随着。
这时正是午餐点，附近就餐的人相当多，两人等了好几分钟才在角落找到位置。
全场只有高大男人从头到脚整洁有型，通身的气质与嘈杂混乱的用餐环境明显不合。
他甚至怀疑小胖子是故意整他才选的这个地方。
徐尘年才懒得猜大老板心里的沟沟壑壑。
这地方可是他来工地后最想光顾的餐饮店，一直都没机会上门品尝，临走前借着请客的契机大吃一顿，想想都开心。
快餐店最大的特点就是出餐快，三菜一汤，大火猛炒，小胖子光是闻着味儿就知道这家厨子是家常菜高手。
和他满心期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小桌对面的男人，从踏入店里起表情就没放松过。
这种破苍蝇馆子就不指望有什么摆盘了，餐盘上桌时还溅出几滴油，一点食欲都没有。
小胖子吭哧吭哧打了两碗堆成小山的米饭，递给对面人一碗。
对面人如临大敌。
“信我，好吃的，大家都推荐。”
“哪个大家？”
“工友啊。”
“算了，你吃吧，我暂时不饿。”
徐尘年撇嘴，心想客是你要请的，请了又嫌这嫌那的，真矫情。
亏他还特意点了这么多菜，早知道点一个小炒就行了，浪费钱。
腹诽之余不耽误干饭。
小胖子一口接一口吃不停，没几分钟一碗饭就见底。
路睿轩斜靠着椅背，状态闲散，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徐尘年，试着找出拥有这副吃相的人会有什么亮点。
小胖子吃得鼻尖冒汗，脸上平日淡不可见的小雀斑因咀嚼速度过快逐渐显现，圆润的两腮不停鼓动，像只仓鼠。
该说不说，这小胖子吃饭的样子倒是让人有些食欲。
男人看向离得最近的一盘菜，拿起筷子品尝了一口。
唔，确实还行，不是想象中那种满是调料味吃不出食物本味的餐品，食材炒得清爽，咸味适中，挺下饭的。
男人终于纡尊降贵拨动了碗里的饭。
有第一口就有第二口，然而等他夹第二次时面前的菜倏地被移走。
他歪头挑眉，无声质问。
“我还要再吃一碗，剩下这点菜刚好够配饭，你自己说的不吃，别扒拉。”
路睿轩很久没遇到过这么不上道的人了，被气笑。
“我什么时候说的不吃？挺好吃的，我要吃。”
“你之前说不饿，不吃，现在吃，没有了。”
“你也说是之前了，现在我饿了，就要吃，不够再点两道菜。”
小胖子一副‘也太不要脸了’的表情，无声腹诽对面人。
而坐在简陋塑料凳上的对面人怡然自得得很。
“既然是你请客，我没道理让自己饿肚子。”
请一次客花两份钱，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小胖子苦憋着脸找老板再加两个菜。
等新添的两道菜上来后男人才正式开始午餐，优雅的吃相与俊气外表还惹来周围帮工阿姨侧目。
徐尘年头一回感受吃饭收获注目礼的体验，暗搓搓想这帮人要是知道大老板性格恶劣脾气暴躁还会偷拍吗。
脸生得好就是好啊，能迷惑一帮子人。
小胖子撇着嘴默默消灭第二碗饭，准备再添第三碗。
路睿轩不由皱眉。
“你吃太多了吧。”
“还行吧，我确实能吃。”
“你对自己的体重没有一点认知吗？”
“胖怎么了，我干的都是体力活儿，还不让吃饱？”
路睿轩直接将新加的菜品拖到自己面前，做出禁止他人染指的姿态。
小胖子立刻发出不满：“你怎么这样，是我花钱请的客哎……”
“吃多了不消化，影响健康，你现在没吃饱只是心理作用，摄入量早超过肠胃负荷了。而且过饱容易犯困，你在工地上还经常高空作业，怎么这点警戒心都没有。”
说得有理有据，一下给徐尘年戳破气。
之前定期检查的医生也给他叮嘱过不要暴饮暴食，原本开店时还能谨遵医嘱，进入工地后就没那么讲究了，主要是体力活儿消耗大容易饥饿，不多吃点他难受。
轻叹一口气，小胖子不情不愿放下碗筷。
“那你得吃完，别浪费。”
男人比了个‘OK’，最终却因菜量太大没吃完。
他招呼一位帮工阿姨过来，“麻烦帮我打包一下。”
看似随意的动作倒是让小胖子有些印象改观。
这男的，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相处嘛。
吃完饭路睿轩开车把徐尘年送回工地，自己则回公司。
走前徐尘年想起什么，回身告诉他，“打包的饭盒尽快放冰箱，要吃的时候微波炉加热一下就行。”
路睿轩轻笑，表情揶揄，“我看起来像是这点生活常识都不懂的人吗？”
小胖子在心里点头，他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去吧，今天谢谢你请客。”
两人在此分开。
车子没有立即发动，路睿轩透过车窗盯着圆胖身影走远，眼神逐渐恢复懒散。
那份打包饭盒从犹自温热直到凉透最后都没被车主想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观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