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夕的烦恼》宁丹大道

23、第 23 章 异性恋都见

　　出租屋的老式挂钟“铛铛铛”三下，十二点了，何夕仍旧保持着蒋英离开时的姿势，瘫在凳子上。
　　报时发出的噪音将他惊醒，他茫然无措的举目四望，发现屋里早就只剩他一人，几个小时前信誓旦旦说自己不可能喜欢男人的蒋英，不知何时离开了，他起身，洗了把脸，合衣躺在小床上，闭上眼睛后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算了，忍忍吧，一顿不吃死不了。
　　502的卧室灯灭，楼下的黑色SUV像终于接到指令，缓缓起步，消失在夜色。
　　电影杀青的前一周，何夕正好开学，周姐已经提前安排了人接替他的工作，宋思唯这几天格外焦躁，可能是赶进度导致，也可能是新助理不得他意，用不顺手，总之片场所有人都达成共识，男三号的化妆间，能避开尽量避，不得已要进的话得选何夕在的时候。
　　收工后的保姆车上，何夕坐在副驾，新助理小汤跟宋思唯并排，但他紧张，胆子小，不敢主动开口，连问宋思唯要不要喝水，都得先给何夕打报告。
　　这个举动再次把顶头上司惹毛，眼看着要下班了，又被劈头盖脸臭骂一顿，何夕实在看不下去，等小汤下车后，忍不住提醒宋思唯“他才刚来3天，摸不清你的脾气很正常，稍微耐心点吧，周姐手下带那么多人，不可能事事跟着你，以后还是需要小汤和你搭档，关系搞僵对你也没好处。”
　　宋思唯明知道何夕说的在理，但他就是要唱反调“哦，我给他开工资，骂他两句还不行了？你当初也是新人，怎么就能适应的那么快？再说了，他还比你大5岁呢，早就不是小孩了好嘛，装什么清纯无辜！”
　　何夕叹口气，觉得自己跟着宋思唯这段时间，别的收获没有，起码耐心好了很多，他就当自己提前实习了“你骂他没问题，但也要有的放矢啊，他没有错，你还耍脾气，自己也不占理呀！我只能再跟最后一天了，后天我就要去报道，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对小汤好点吧行不行？”
　　“你算哪根葱啊，还给你面子！”
　　宋思唯虽然嘴上逞能，但隔天却没再当众给小汤难堪，何夕长舒一口气，觉得自己功成身退在望。
　　晚上周姐请他们吃饭，算是给何夕践行，除了司机以外，都喝了点酒，微醺地挤在车里，开始说胡话。
　　小汤笑话何夕一杯倒，何夕说他脸像猴屁股，宋思唯是里面酒量最好的，但他席间自己给自己猛灌，混酒喝多了，这时候反而最上头，结果就是送何夕回家的时候，他死活不让走，好说歹说司机给他架到了五楼，答应的好好的，在和和何夕家上个厕所就回去，但是他成功进门后，把卫生间一锁，谁敲都不开，装聋作哑誓要跟马桶共存亡。
　　何夕没办法，对着傻眼的司机摇摇头，让师傅先下班，他保证明天一早，酒醒后的宋思唯会准时下楼去片场报道。
　　关门声响起，何夕淡淡开口“好了，秦师傅走了，出来吧。”
　　卫生间门“咔哒”一下，宋思唯扭着脸走了出来，这会功夫，他居然徒手给自己洗了头，冲了澡，身上裹的是何夕的浴巾，小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酒意还是羞涩。
　　何夕看了他一眼，指着卧室的单人床说道“你睡我的床，凑合一晚。”
　　宋思唯跟在何夕身后，看着他去隔壁屋翻出一张落灰的行军床，拍了两下，呛得他直咳嗽“咳咳~何夕，你这老古董还能用吗？别睡塌了半夜摔死。”
　　何夕当他童言无忌，我行我素，找出热毛巾擦了两边，大致干净就行，铺上毛毯，对付能用。
　　宋思唯让何夕撵上床，他困得要死，实在没精神再陪他熬鹰，关灯后，很快传来何夕均匀的呼吸声。
　　宋思唯睡不着，他借着窗台洒进来的月光，侧身看着一旁的何夕，近在咫尺的人此刻像是镀了层膜，朦胧中透着柔和，有种静谧的美好。
　　他知道对方听不见，放开胆子喃喃自语“你就那么喜欢蒋哥？”
　　“他有什么好？除了高一点，壮一点，哪点我比不上他？”
　　“跟着我委屈你了吗？整天苦大仇深的。”
　　何夕翻了个身，吓得宋思唯立刻住口，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发现何夕轻轻打起了鼾，才敢放心呼吸。
　　不知道是不是他老念叨蒋英的名字，没过多久，宋思唯快要进去梦乡的时候，居然听到了砸门声。
　　何夕“蹭”地跳起来，冲到玄关“哗啦”开门，雷厉风行以求把噪音控制到最小，但尽管他已经是闪电的速度，仍旧听到对门的奶奶骂了两句。
　　蒋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还悬在半空，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宴会上明明滴酒未沾，但散场后却脑袋晕乎，一脚油门又杀到了这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觉得那天已经把话说得够明白了，何必呢？”
　　何夕几乎是咬牙切齿，他要被蒋英的左右摇摆逼疯，仿佛溺水的人，被反复按头，在极度窒息和求生本能之间拉扯，正常人都会受不了。
　　蒋英知道他这样不合适，既然清楚了何夕对自己的想法，没有那个念头，就应该彻底远离，不然挨骂就是活该，可他忍不住...
　　这时候，宋思唯光着两条细腿走了出来，身上那件外套还不如不穿，瞬间让蒋英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他推开何夕，指着宋思唯的鼻子质问“你在他家干什么？谁允许你穿何夕的衣服的？”
　　宋思唯难得没有用脏话开头，黑眼珠子滴溜一转，抿嘴笑了起来，说出来的话却比任何行动都有杀伤力“哟，我都忘了，今天是蒋哥的大日子，还没恭喜，订婚快乐啊！对了，这么晚了，你不和嫂子共度良宵，怎么有闲工夫到这儿来找我的茬啊？”
　　蒋英当场石化，何夕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重复着宋思唯的话“你？要结婚了？”
　　明明是喜事儿一桩，此刻的蒋英却觉得难以启齿。
　　宋思唯慷慨，将来龙去脉添油加醋吐得干干净净，从女方的家世背景，倒追的过程，郑家文作为介绍人以及将来的证婚人，订婚宴的排场以及下个月婚礼的策划公司，总而言之，这世上就没有他打听不到的消息。
　　何夕听得真切，蒋英越来越心虚，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虚什么...
　　他只是看着何夕的眼珠子黑得吓人，本能地解释“何夕，你听我跟你说啊，这个事儿，他是这么回事儿，就是从哪儿说起呢？啊，俗话说三十而立，我正好到时候了嘛，成家立业，这个，这个他也是人之常情，对吧？你嫂子，她人挺好的，回头我请你吃饭，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何夕抬手“不必了，我想你之前可能没听明白，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如果你还是装糊涂的话，我今天不妨把话再说一遍，我，何夕，和蒋英你，从今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小唯哥！”
　　宋思唯像拳击比赛的裁判员，一听到哨响立刻上台“在！”他往何夕身边一站，眼角眉梢都止不住的得意，看得蒋英牙痒痒。
　　何夕声音疲惫“麻烦你帮我做个见证，以防新婚大喜的蒋先生昏了头，明天又忘了。”
　　宋思唯答应的神速“放心吧！”他摇了摇手机“都录下来了！”
　　蒋英哑口无言，他看了看何夕，又瞪了嬉皮笑脸的宋思唯一眼，措手不及，毫无招架之力。
　　“何夕！何夕！”眼看着何夕转身离开，蒋英做最后的挣扎，还在呼唤他，宋思唯伸手拦住门框，一脸的不耐烦“蒋哥，都这么晚了，快回去吧，何夕明天开学报到，再不睡该起不来了，再说了，嫂子肯定在家等着你呢，春宵一刻值千金呐！”
　　蒋英从来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恨透了宋思唯的这张嘴，他点点头，冲着宋思唯怒极反笑“好，好，好，小兔崽，你给我等着！”
　　“蒋哥慢走，不送了啊！”
　　关上门后，宋思唯回卧室没看见何夕，找了一圈，发现人在阳台上，他拿了条毯子走过去，披在他肩膀“穿上点儿吧，失恋而已，犯不着以死明志。”
　　何夕笑了笑，接受他的好意“没有想不开，再说了我也没资格啊，毕竟连性别都不符，起跑线就输了。算了，不提了。”
　　宋思唯替他打抱不平“什么叫算了？干嘛，喜欢男人，就低人一等啊？蒋英那种花花公子的作风，我就不信他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你等着瞧吧，是福是祸还未可知呢！”
　　何夕虽然未能如愿，但他也不想听见任何人议论蒋英，于是岔开话题，难得开上玩笑“我本来还觉得床让你占了，挺倒霉的，但现在觉得，今天幸亏有你。”
　　宋思唯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不敢置信，何夕会说这么肉麻的话，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SB，他只好强行振作，大喊一声“MD！让他们异性恋都见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