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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才二十六 “谢之愉, ...
刚挂掉蒋语溪的电话,陈美娇的电话就打来了,同样也是视频。
铃声响了许久,谢之愉就这样靠着静静听了许久,一串结束第二串又紧接着响起,意识到对面大抵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她深吸了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伸手接起。
举起手机,熟练地扯出一抹笑容,有些勉强,但应付陈美娇足够。
“妈妈。”
“刚刚怎么不接电话,你在干什么啦?妈妈昨晚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你都不回,这都多少天没回家吃饭了?马上就中秋国庆勒,肖易是不是要回来了……”
一上来就是数不清多少个的连环问题,压根不给她插话的机会。等到陈美娇终于停下来,谢之愉脸都笑得有些僵了,挑了两个最简单的回答。
“刚刚没听见呀,最近很忙的,等中秋吧到时候回去吃饭。”
星星在这个时候凑过来蹭她的肩膀,被镜头捕捉到,对面当即像是被输入了什么条件反射的程序,立马尖叫着:“阿愉,妈妈跟你说了多少遍,你这个猫啊鸟啊的都不能养的呀,那么脏身上全部都是细菌,你看看它还蹭到你身上来,毛全都黏在衣服上了呀。”
陈美娇是旧时代传统女性,从小的生长环境和时代教育形成了她固有的思维方式。谢之愉尝试沟通过、努力说服过,但她不是联合国的谈判专家,妄图让陈美娇理解她认同她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做到的事,时间久了,她无力应付开始学会敷衍。
“是是是,我知道,昨天刚洗完澡呢。”
“肖易电话进来了,妈妈我不跟你说了。”
在陈美娇这里,肖易这个挡箭牌非常好用,屏幕里的女人果然立即染上笑意点头说:“哦好好好,我不打扰你们了呀,还有啊你问问他们家到底是什么意思,日子还没选呢,趁中秋把这个事定一下嘛对不对,再拖下去不像样子的了。”
惯例的催进度,谢之愉没仔细听,眼神都放空了,一直到挂掉电话整个世界才清净下来。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下班时学生刚给她充的那点电也跟着消耗殆尽,又再度瘫倒在沙发上。
没再玩手机刷短视频,缓缓闭上眼睛,也没睡着,只是静静这样靠着。
一直到手机再次响起,才勉强地抬了抬手指,谢之愉拿起来看了一眼,下一秒就端正身体进入认真思索的状态。
这是她在和肖易提出分手之前设定的闹钟,上面的备注是考研报名。
这个闹钟响起就代表,距离报名时间截止只剩下三天,准确来说,不到72个小时。
谢之愉看了眼书架上满满的新闻、传播类教材,扪心自问,自己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她回答不出来,点开报名的网址,握着鼠标好几次都没能下定决心按下确定键,指尖已经不受控地在轻轻颤抖,要靠另一只手握住才能勉强握住鼠标,最终还是点了右上角的关闭。
还有三天,只剩三天。
那天晚上谢之愉睡得很不好,吃了药还是醒来好几次,因为腿疼,也因为有放不下的事。
模糊地梦到小时候的自己,比现在要开心许多的谢之愉。无数七大姑八大姨打趣地问她长大想要做什么的时候,都能毫不犹豫地大声告诉他们:“我长大要当记者。”的谢之愉。
李作青曾经问过她为什么想当记者,是为了伸张正义吗?十六岁的谢之愉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她望着远方,说:“因为自由。”
不是主持人,是总是出现在第一现场的记者。
记者的足迹是永不停留的,可以遍布荒无人烟的沙漠、偏远的贫困山区又或是潮水澎湃的无人小岛,可以刺破人性阴暗,鸣不平事,可以见识人间百态,记录无数的故事,记录这个时代,记录她自己。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谢之愉很小的时候就确定自己最大的梦想是自由一生走遍世界,可惜事与愿违,她没能走出临城。
到了现在,反而丧失了许多勇气。
现如今安定的生活、稳定有编制可以养老的工作、从小到大熟悉的环境和朋友圈,还有让她又爱又恨的母亲,全都是绊脚石,一块又一块弥山亘野,拦在她的脚步前,肖易就是她准备踢掉的第一块。
第二天早上李作青接到谢之愉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有些萎靡不振,一看就是没休息好,李作青很直白地问她:“谢之愉,你昨晚做贼去了?”
谢之愉脑子里两个小人还在打架,冷不丁听李作青挖苦她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才想起来回嘴:“干嘛,你要抓我啊?”
又突然坐起身来问他:“李作青,我记得以前问你你想做什么的时候,你总是说不知道,后来是为什么去学信息工程?又怎么想到做ai模型的?”
李作青没转过头来,只是瞥了谢之愉一眼,淡淡道:“是谁总是埋怨着搜索引擎不够智能,不够全面好用?”
谢之愉显然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依旧睁着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疑惑地望着他。
媚眼抛给瞎子看,李作青早已习以为常,只是轻叹了口气,继续。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恰好发现了缺口,恰好想做,恰好有这个天赋和能力。”
这两个青花鱼发布以后外界无数记者挤破脑袋想要采访他的问题,他就这样轻而易举没有犹豫毫无保留地给了谢之愉答案。
谢之愉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又问他:“那你觉得这算实现你的梦想了吗?”
没等到李作青回答,谢之愉紧跟着继续问:“你觉得我现在转行怎么样?还来得及吗?”
她好像真的把李作青当搜索引擎用,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这次李作青转过了头,甚至不小心踩了个急刹,这还是谢之愉坐他车以来第一次。
李作青不可置信地盯着谢之愉,像是还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没有立即回答。
惊讶太明显,谢之愉低下头有些丧气,没等到他回答就给自己下了判决书:“果然还是有些异想天开……”
“不是异想天开,没有什么不好的,当然来得及,你才二十六岁,又不是六十六岁。”
语调上扬的男声打断了她剩下的话,斩钉截铁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害怕不够,又多补了一句。
“我支持你,阿愉。”
没有人知道,李作青的心脏跳得有多快。
谢之愉错愕地抬起头,这下怀疑耳朵的人成了她,对上李作青炙热的目光,她忍不住跟着热血沸腾。
是啊,才二十六岁。
其实睡醒的时候谢之愉就知道她一定会报名的,她只是迫切地想得到一些肯定和支持来获得勇气,李作青恰好给了她,临门的这一脚,李作青推着她踩了下去。
一到办公室,谢之愉就提交了报名申请,点下确认键的那一刻,如释重负。
压在她心头整整四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消失了,不论最后的结果怎么样,她好像找回了一点真正的谢之愉。
真的是很小的一点点,但她看见了。
那一整天谢之愉的心情都还不错,晚餐是下班后和李作青一起吃的,作为东道主餐厅是她选的,单是李作青买的。
虽然于情于理这顿饭都应该是谢之愉请,但她一个受伤的瘸子,显然是抢不过执意要买单的李作青的,只能客套地要求下次一定要让她来。
但其实,谁都知道,李作青回临城是为了参加蒋语溪和许照期的订婚宴,不会久留,会不会真的有下次都是说不准的事。
恰好,李作青也提到这个话题:“国庆假期打算怎么过?”
“能怎么过,在家躺着过呗。”谢之愉耸了耸肩,好在她本来也没有要出去和人家人挤人的旅行计划,在家安心看书备考吧。
礼尚往来,她也问李作青的安排:“你呢?什么时候回北市?”
李作青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眼睛,答:“还不知道,假期应该会留下来。”
又像是想起什么,挑了挑眉:“况且,你这腿伤不是还没好吗?我得对你负责。”
这逻辑谢之愉没串起来,又不是因为李作青她才摔倒的,明明应该是她要反过来感谢李作青才对,送醉鬼回家又非常人道地照顾她甚至接送。
她潇洒地挥了挥手:“已经很麻烦你了,明天我男朋友就回来了,而且过完长假我肯定好了。”
这时候正好新一道菜上来,是谢之愉喜欢的油爆虾,她眼睛都亮了,目光瞬间被吸引,没注意到李作青沉下来的脸色。
回去的路上依旧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只是频率低了一些,因为谢之愉大半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
闺蜜群里几个人在七嘴八舌地讨论假期的安排,小丫已经孕晚期出行哪哪都不方便,只能和谢之愉一样家里躺,晶晶的医生老公今年终于调休了三天以上,准备去周边的山里度假。
常年在C市的李萌则是趁着假期好不容易能回来,说什么也要在家当几天大爷,蒋语溪不喜欢人多从来不在节假日出去旅游,今年许照期又刚接了个新项目,国庆前几天还要跑周围几个城市,她就夫唱妇随,说是三号之后再见。
假期还没来,气氛已经到位了,谢之愉两只手抱着手机哒哒哒回复,还时不时弯起唇角笑。
李作青看不到谢之愉的手机内容,想起她刚刚提到的男朋友,长睫垂敛遮盖住眸中的失落。
照旧送谢之愉上楼才离开。
谢之愉到家没多久就接到了肖易的视频,看样子今天难得下的早班,他已经洗完了澡换上了家居服,发梢还挂着水珠。
见到谢之愉扬起唇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阿愉,刚到家吗?”
说话间,谢之愉正在在将打包回来的餐后甜点放进冰箱里,随意把手机丢在了一旁,听见肖易的声音点头回答说对。
肖易又问她今晚吃了什么,和谁一起吃的。
塞打包盒的手一顿,谢之愉实话实说,没撒谎:“吃的家常菜,和很久没见的老同学。”
像是还嫌不够,又多补了一句:“男的。”
和她一样,肖易也并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反应,连唇角的弧度都没变化,只是问她吃饱了没有,又说明晚他订好了餐厅。
“吃饱了呀,明晚……好,我知道了。”
今天太过开心,谢之愉忘记了肖易明天回来的事情,懒得问肖易订的哪家餐厅,无非就是那几个选项。从她早上按下那个确定键开始,她和肖易就再也不可能了。
肖易还想说些什么,谢之愉的门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来,当下的第一反应是那个总是在电梯口蹲守她的男人,谢之愉下意识抓紧了手机,小心翼翼地拖着伤腿向门边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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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计划:随榜更,每周保底一万五,每周五、六、日三日连更,周一到周四1-3章按榜单 完结文:《邻居是白月光怎么办》《爱逢其时》 预收:《谁要当金丝雀》《春日第一枝》《女主今天捡男人了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