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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接触 宣战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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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战之后第三天,中央紧急会议在联盟大厦地下指挥中心召开。
比平时高层的会议厅低了三层,没有采光窗,只有无数块屏幕发着冷光,顶灯的白光照在会议桌上,映得每个人脸色都泛着一层铁色。
宋柏年坐在主位,脸色铁青。王震坐在他左手侧,表情沉肃,像块浸在冷水里的石头。
付新元进去的时候注意到,王震面前的茶杯已经凉透了,里面只有半杯冷茶,杯沿没半分热气。他提前到了很久,却坐在那儿什么都没说,只翻了几页文件。付新元把这个细节收进眼底,在主位右侧的席位落座。
参会的还有商陆,以及东部军派出的一名后勤将官。西部军代表坐在会议桌最末端,帽檐压得很低,几乎全程没说话。商陆对面坐着的岑重云手里捏着支笔,没转,笔尖抵在纸面,但没写字。
宋柏年通报了北部军的兵力规模和推进路线——北境三镇已经失守,联盟边防部队被击退到第二道防线,伤亡数字还在统计。商陆当场承诺南部军三个旅北上支援,东部军将官则表示后勤补给线拉到了极限,最多能撑两个月。
整个过程里,西部军代表一言不发。岑重云也不说话,只是坐着,像个无关紧要的旁听者。
会议后半段,付新元站起来汇报收容所掌握的北部军相关情报——李仇在东部军时期的物资调令记录、李仇与复兴会的历史关联、柳川地下基地的存在与规模。她刚说完,王震翻了一页文件,声音不大,但在短暂的安静里足够清晰。
“付队长的情报很翔实。但收容所的主要职责是管控信息素暴乱和囚犯,前线军事情报的收集和分析——”他抬头看了一眼付新元,语气温和得像在关心后辈,“——是否应该移交给中央军情报处?收容所的人手有限,你们要处理内部事务已经够忙了。”
付新元看着他。王震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弧度,眼神里却没半分温度。她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他说的“内部事务”可以指很多事,也可以什么都不指。她不能确认他具体指的是林琛停职这件事,除非他自己把话挑明。所以她不接。
“收容所情报继续汇整到中央军体系,”宋柏年敲了敲桌面,替她把问题顶了回去,声音不容置疑,“不另设移交。下一位。”
王震不再说话,指尖轻轻敲了敲茶杯壁,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散会时人群鱼贯而出。西部军代表走在最外侧,起身时目光极快地往主位方向扫了一下,和王震垂着眼的视线堪堪碰了半秒,随即错开,像只是随意扫过全场。没人注意到这个瞬间。
付新元走在人群后面,刻意放慢了脚步。岑重云从她身边经过时,手臂外侧极轻地擦过她的肘部——像拥挤走廊里再正常不过的触碰。但付新元低头瞥了一眼,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掌心微翻,指缝间露出半截手指,比了个数字:七。
她抬头时他已经走远了,汇入人流,看不见背影。
付新元没在原地停留。她往出口方向走,把“七点”两个字稳稳按在脑子里。她不知道在哪儿见,但她知道,自己会找到答案。
傍晚七点,付新元出现在联盟大厦一楼东侧的侧门出口。她穿过一段半露天的走廊,进入地下停车库的备用通道。通道里没有主灯,两端的应急标志发出暗绿色的微光,空气干燥,混着水泥和车辆尾气的冷味。
她往前走的时候,脚尖踢到块小石子,咕噜噜滚出去很远,在空荡的通道里撞出细碎的回响。她没停,继续走。
岑重云已经在了。
他靠在一根结构柱旁边,姿态放松,但拇指和食指捏着根没点燃的烟,烟身已经被捏出一道浅折痕。看见付新元走过来,他把烟收进了口袋。
“这里没有监控。”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在空旷的通道里带着点回音,“我确认过的。”
“你确认了多长时间?”
“确认了足够久。”岑重云直起身,往通道深处又走了两步,避开出口的光线,“说正事。西部军总司令已经私下接触了北部军代表。他倾向于带西部军主力北移会合李仇。我试图阻止,但他那边态度明确——他不想等了。”
“多久会正式倒戈?”
“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他在推动程序。他最近开始绕过我直接对接旅级指挥官。”岑重云的手指插回口袋,声音很稳,听不出焦虑,“我估的时间是一个月,可能更短。”
付新元没说话。她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西部军的兵力部署图——如果西部军北移,联盟的西南防线会撕开一条巨大的缺口,北部军可以沿缺口南下直插腹地,到时候第二道防线会直接变成一张漏网。
“你需要什么?”
“需要你们预先介入。”岑重云说,“不是等到他正式宣布倒戈之后再出兵,而是在那之前——在他还能被控制住的时候就到。如果中央军等到他带着主力出发了再来,我就已经压不住了。”
“你争取的时间有多少?”
“他在等我露出破绽,好找理由把我调开。我在等他出现一个可以让我拿到正式指控证据的时机。”岑重云顿了一下,“这个窗口不会超过三周。”
付新元看着他。岑重云回视她,目光没有躲闪,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这条信息我带回中央。”她说,“但我不做承诺。”
“我不需要你做承诺。”岑重云说,“你带回去就行了。”
他又把那根烟从口袋里摸出来,捏在指间,指节捏得发僵。
“你走吧。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付新元转身走进来时的通道,没有回头。暗绿色的应急灯光从她身后掠过,把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长又缩短。她走回侧门出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风从停车场的出口方向灌进来,裹着城市夜晚的尘味。
她回到收容所之后,直接去了顾怀安的办公室,把岑重云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没有修饰,没有添加判断,只陈述事实。
顾怀安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王震知道你今天见了岑重云吗?”
“不知道。”
“那就先不让他知道。”顾怀安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这条线我直接对接宋柏年。不通过中央军行政系统,不走王震的流程。”
付新元站在他身后。“您信岑重云?”
“我不信任何人。”顾怀安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是目前唯一一个在内部挡着西部军北移的人。我信的是他的位置,不是他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付新元。
“王震今天在会议上说‘收容所内部事务’——你听出他指的是什么吗?”
“听出来了。”
“但他没指名,你也不能接。这件事不要对外有任何反应。”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