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情的幽梦》桑木作柴火

2、第 2 章 还有这种好事？！ 签订协议

　　没想到，一语成谶，还真跟林杳有关系！
　　距离上次宴会已经过去一周，林杳窝在出租屋里，把暖气开到最大，裹着被子，端着一杯热乎得冒气的水。
　　他时不时走到电脑前看一眼屏幕，邮箱收件箱安安静静的，除了两封垃圾广告显示着红点，其余什么都没有。
　　他又坐回沙发，拿起手机翻着通讯录和消息框，依旧杳无音讯。正要把手机丢到一边，屏幕忽然亮起，随之而来的是他的手机铃声，“Nobody knows，내가 매일 너를 이렇개 원하늑걸……”
　　来电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盯着那一串数字看了两秒才接起来。
　　对面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端庄而客气：“您好，是林杳先生吗？”
　　他迟疑了一秒，回答：“……是我，请问您哪位？”
　　“您好，我姓陆，是何氏集团何昑何总的助理，冒昧打扰。”
　　听到“何昑”两个字，林杳停顿了几秒，挂断了电话。
　　“这年头，诈骗电话都这么真实吗？”他自言自语。
　　几乎没有停顿，手机再次响起。
　　“您好，林先生，先不要着急挂断，我不是骗子。”对面的男子语气平和，丝毫没有生气。
　　林杳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你好。”
　　“何总有事想请您务必帮忙，如果方便的话，今天下午三点我们约在中心广场西南拐角‘时光’咖啡厅。”
　　林杳反应了一下，意识到对方确实不是骗子之后，才挤出一个字：“好。”
　　“好的，期待与您见面。再见。”对面回答地十分干脆，挂得也十分利落。
　　挂断电话后，他才从震惊和疑惑中稍微缓过神，下一秒又陷入更大的疑惑。他把一生做的所有事情回想了一遍，也没想出自己和鼎鼎大名的何总有过什么交集，除了那一晚宴会上的一面之交。
　　下午两点四十分，林杳到了中心广场。
　　“时光”咖啡厅在中心广场西南侧的一楼，门面不大，招牌是白底黑字手写体，里面暖黄色的灯光从落地玻璃透出来，映在路边未化的积雪上。
　　他推门进去，店里的客人不多。一眼就看到，角落里穿着灰色大衣、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站起来，朝他招手。
　　“林先生，这边。”
　　林杳朝那边走过去。
　　“何总临时有事，实在抽不开身，”陆助理替他拉开椅子，“让我代他向您表达歉意。”
　　林杳摆手，“没关系。”
　　陆助理露出微笑，很自然地抬手招呼服务员，“您喝什么？”
　　“热美式，谢谢。”
　　林杳坐下来，环顾了一圈咖啡厅的环境，两人所在的位置在角落，四周也没什么人，私密性很好。
　　陆助理直接进入正题，从档案袋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转了一圈推到他面前，文件封面上印着四个黑体大字“合作协议”。
　　“林先生，这是何总让我转交给您的文件，”陆助理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具体事由都在文件里，您慢慢看，有什么问题随时与我沟通。”
　　他疑惑地接过文件，翻开：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每一页都印得整整齐齐，措辞精炼清晰。他大致明白了协议的内容——甲方向乙方提供影视资源、人脉和金钱，乙方配合出席社交场合，假扮伴侣以规避Omega及家族联姻。
　　陆助理在对面安静地等着，没有催促，甚至体贴地移开了视线。
　　林杳把协议合上，放在桌上，端起面前那杯刚送来的美式，喝了一口。
　　陆助理转头看回来，像是看穿他的顾虑，走流程般自然地提起：“何总的意思是希望跟您之间达成一种互利的合作关系。”
　　“为什么找我？”林杳问。
　　“这个何总倒是没说。”
　　“我回去考虑一下，行吗？”
　　“当然。”陆助理的表情比刚才更舒展几分，“您考虑好了随时打我电话。”
　　林杳点了一下头，把文件装进档案袋里，站起来跟陆助理握手道别。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阵雪恰停，空气冷得清透，呼出的白气很快散掉。林杳坐地铁回到出租屋时，已经到了傍晚。
　　台灯的光照着协议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字体，窗外的天从灰白慢慢变到漆黑。
　　林杳坐在桌前，盯着协议里的一条出神。
　　“甲方承诺在协议期间为乙方提供影视资源和资金。”
　　四年前，他读完戏剧研究生回国，以为靠学历和自认为良好的实力可以闯出一条路，结果发现在这个圈子里，这两样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曾经那些跑断腿的试镜、陪笑脸的饭局和身为Beta受到的冷脸也只是给自己争取到了近乎路人的角色。
　　翻到最后一页，落款处已经签好了何昑的名字，旁边盖了私章，朱红色的印泥在纸面上格外醒目。
　　他趴到桌子上，随手摸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半天，找到陆助理的号码，拇指悬在号码上，犹豫了几秒，没拨。
　　脑子里忽然冒出很多吵吵嚷嚷的声音，左右脑互搏。
　　“林杳，这显然是一份卖身契。”
　　“这两年才刚冒出有戏找你的迹象，有了这个加成你不得平步青云，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就是傻子。”
　　“签了可就回不了头了。”
　　“你本来也没什么更好的路可走，人生不过三万天，能走捷径就走捷径咯。”
　　他烦躁地闭上眼，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上午，林杳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陆助理，是我，林杳。协议我可以答应，不过有几个地方我想改一下。”
　　陆助理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又重新发出声音：“好的，那十一点，还是老地方。”
　　他垂下的手贴在手机壳上直冒汗，紧接着在屋里踱了两圈，又把抽屉里的协议拿出来，来回翻了一遍。
　　到了中午十一点，陆助理依然到得比他早，他面前那杯咖啡已经被喝下去一半，脸上还是细框眼镜后面那副温和稳重的表情。
　　“林先生，请坐。”
　　林杳把协议摊开放在桌上，没有立刻翻开。
　　陆助理主动给他倒了杯温水：“您考虑好了？”
　　“基本考虑好了。”他伸手把协议翻到自己折过角的那几页，指尖在纸面上点了点，“内容我大部分没有异议，但有几点我想当面说明一下。”
　　“您请说。”
　　“第一点，这里’提供资源和资金’，提供资源是可以的，不过，资金就算了。”
　　陆助理推了一下眼镜，没接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第二点，”林杳翻到第二页，“这里’随时准备出席’，我在协议期间的演艺工作安排如果跟何总社交活动的时间冲突了，要提前协商，得以我这边为主。”
　　陆助理点头。
　　他接着说：“第三点，虽然协议里面没有明说，但我想补充一条，如果协议里有任何可能对我人身安全构成威胁的要求，我有权拒绝。”
　　陆助理依旧没有急着接话，拿起胸前口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记了几行字，抬起头来对他笑了笑。
　　林杳本来打算严正交涉，现在却有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来时满满的气势在此刻尽数泄了。
　　“……暂时就这些。”
　　“林先生，您提的要求都没有问题。既然这样，回头我会把修改好的协议电子版发给您，您签好字回传给我就可以，也请您提前做好准备。”
　　林杳思来想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些不需要征求一下何总的意见吗？”
　　陆助理一直保持着职业微笑：“何总指示过，无论什么条件都接受。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林杳略微思考了一下，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对了，里面提到要我搬进他家住，能不去吗？”
　　陆助理推了推眼镜：“是这样的林先生，您可以重新看一下协议最后，何总拟定的前提就是需要您搬去和他同住。”
　　他心里直嘀咕：“这是什么冒昧又奇怪的要求，不过为了前途，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行。”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天色灰蓝灰蓝的，林杳沿着中心广场走了半圈，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迎着干冷的风慢慢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