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上班 他刚转到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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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慕森一脸诧异——自己刚到燕州，还没到律所正式报到，官网上关于他回到总部业务转变的信息还没上传，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做代理律师？
“你别急，资料我都给你备好了，先看看。”任霁语气熟稔：“顺带咱师兄弟唠唠嗑，你小子去海城飘了这么多年，母校的门都不登了？前段时间律所和R大合办的讲座效果还不错，王老师也去了，逮着我就打听你，问你是不是在海城发大财忘了师门。”
王老师是慕森的大学导师，当年慕森从数学专业转到法学专业，把两个系都轰动了：老师们痛心疾首，学生们悲痛欲绝：“我们系的系草就这么被拱了。”法学系老师更是惊掉下巴：这年头竟还有人放着“理科皇冠”的数学不学，转头扎进文科的汪洋。
一众老师抢着把这株“自带人文学科慧根”的好苗子收归门下，因为慕森和任霁关系好，最后被任霁的导师王老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慕森是知道那场讲座的，那场讲座不仅有君安的律师演讲，还有燕州市检察署的检察官去分享案例，只是彼时他正忙着海城的工作交接，抽不开身。
“我这已经回燕州了，后面回R大也方便，过两天我就回去看王老师。”慕森边往办公室走边和任霁说道。
任霁的办公室是高级合伙人的标配，阔绰得很，真皮沙发、实木书柜，连摆件都是精致的珐琅工艺品。
他把慕森按在客座的软椅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夹递给慕森：“这是案件的资料，检方起诉书什么的都在里面，你先看看。”
慕森接过文件单，当着他的面直接摊在桌面上，起诉书上的被告人写着：周明远。
周明远！？
这个人慕森再熟悉不过，前两年他还给周明远的恒远化学工厂做过合规审查，对他们公司的内部信息和财务状况都很清楚。
“周明远的案子是他妻子指定要找你的，虽然说你是挂靠律所，平时都是自己承接案源，但这个的案子被告人你熟悉，而且你刚转到刑诉，也需要案子立脚。”任霁坐在他的老板椅上点了点文件袋。
慕森点点头，任霁考虑的是事实，他刚转到刑诉，算是“三无人员”——无案源，无创收，无KPI。
但慕森没想到自己接手的第一个案子会是周明远的。
办公室安静下来，慕森认真的看着起诉书了解案情，看到经办检察官的名字时顿了顿，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眼，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燕州市检察署重案检察厅三级检察官，时玙。
他抬眼看向任霁，目光直截了当，任霁心里咯噔一下，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半晌才讪讪地笑：“上次讲座时玙也在，他还问起你了呢，你说时间过得多快啊，当时你们还是刚入学的大一新生，现在都已经变成正式检察官了，哈哈哈……”
慕森：“……”
话都已经聊到这了，任霁索性也就不遮掩，好奇地问：“我记得你和时玙不是一直关系挺好的吗？怎么说不联系就不联系了，当时你家里那件事对你有影响我能理解，你后面去做非诉我也能明白，但为啥和时玙都不联系了？”
慕森不想聊这个话题，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师兄，别这么八卦好吗？”
任霁“嗤”了一声：“这会就咱俩，你别在我这装，你当年和我一起跟踪时玙谈恋爱的视频我还留着呢，还是你拉着我去围观的呢。”
慕森无言以对。
师兄那留的黑历史太多，在把备份全删除之前没办法做掉他。
“还有不是我说，你现在这性子变得，比你刚来律所实习的时候还让人别扭，我还是怀念当年那个和我一起在辩论赛上大杀四方的慕森。”任霁不忿地说。
慕森这几年性格的确变化很大，也许是父母车祸去世的影响对他打击太大，刚到君安实习时，他冷得像自闭儿童，带教律师还私下问过任霁：他这样的性格是怎么和你成为朋友的？
转去海城做非诉后，慕森的性子软和了些，没那么生人勿近了，但也没回到刚入学时的样子，反倒走出了第三条路。
但其实慕森刚入学的时候是典型的领导者人格，只要有他在的场合，他永远是人群的焦点，一半是因为那张过分出挑的脸，另一半则是他那副能言善辩的好口才，尤其是辩论赛上，唇枪舌剑，从无败绩。
慕森也不想在这儿和任霁追忆过去，正好助理打来内线电话，说周明远的妻子到了，慕森拿着案件资料便去了会议室，留下任霁回忆自己的年少轻狂。
会议室在32楼，这一层是普通合伙人和律师助理的办公室，还有几间接待室和会议室。
电梯门打开，只见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姑娘站在电梯口。见到慕森，小姑娘像是见到偶像大喊应援的追星女孩，激动地给慕森连鞠了几躬。
没想到自己活着还能被别人鞠躬的慕森：“……”
“慕律师您好，我是您的助理舒宁，我我我我我超级崇拜您，您能给我签个名吗？”舒宁一脸星星眼地望着慕森。
慕森再次在心里吐槽了一下任霁的安排，像是有心理感应一样，慕森收到了任霁的微信。
【给你安排的助理和实习生怎么样，是不是和你早几年的时候很像？】
慕森不由得回想了一下自己早年的样子，感觉那黑历史这辈子都抹不掉了。
他望向舒宁，眉眼轻轻舒展，唇角弯出一抹浅淡又软和的笑，眼底流露出邻家兄长般的温厚与亲近：
“宁宁是吧，签名的机会还多着呢，以后我们合作愉快。”
慕森伸出右手和舒宁虚握了一下，舒宁更激动了，心里默念：活的慕森！比律所宣传栏的照片还帅，声音还好听，这波上班血赚！
“现在我需要去一下我办公室准备点东西，你能给我带一下路吗？”
“嗯嗯可以的可以的，慕律师这边走。”舒宁赶忙道。
慕森的办公室在32楼采光最好的位置，落地窗外能看到燕州的天际线，流云慢悠悠地飘在湛蓝的天空里。办公室里萦绕着淡淡的雪松香调香氛，是慕森常用的味道，沉稳又安静，侧面的小房间门虚掩着，是专属的休息室和更衣间，里面摆着米色的沙发和柔软的地毯。
其实按照慕森的等级是不会有这么好的办公室，想来这也是任霁为他争取到的。
慕森低头又看了看资料，太多年没接触刑诉方面的业务，让慕森有一种事情不在自己手中掌控的无力感，他叹了口气，喃喃：“这案子来的也太早，又要加班了。”
就在这时舒宁敲了敲门，问慕森什么时候去会议室见被告人家属，慕森冲她摆了摆手：“你先去和家属聊一下基本情况，我稍后就来。”
他现在对恒远化工的这起特大爆炸案的了解全部来自检察署的法律文书，单从检方提供的证据来说，这起案件不仅性质恶劣，而且证据链完整，对周明远来说，最好的结果莫过于积极配合认罪认罚，多赔偿受害人，争取宽大处理。
慕森舒展手臂活络了一下筋骨，指尖轻捏镜腿将眼镜戴好，眼底的微倦转瞬散尽，脸上覆上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身姿挺拔地朝会议室迈步而去。
推开会议室的门，便听到周明远的妻子张婷低低的啜泣声，她拉着舒宁的手，絮絮地说着什么，舒宁坐在一旁，手忙脚乱地递纸巾，眼眶红得像只小兔子。
慕森最怕这样的场景，非诉业务大多不会经历这样的生离死别，但刑诉不一样，少收集一个证据可能都会导致一个家庭支离破碎。即便回来前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此刻亲眼见到这样的画面，心底还是涌上一阵窒息感。
张婷见到慕森进来，擦了擦眼泪道：“慕律师，好久不见了，我们家老周最信任您了，您可一定要为他洗清冤屈啊。”
慕森感觉自己现在成了头顶明月的包青天，无奈地说道：“婷姐，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和周总关系也不错，这个案子我一定尽力办，您放心。”
这话一出，张婷的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慕森连忙岔开话题：“张女士，我现在是以恒远化工特大爆炸案被告人周明远的辩护律师的身份和您进行谈话，接下来我会问一些关于案件的问题，麻烦您如实回答，这样我才能在开庭时，全力维护周明远先生的合法权益。”
张婷接过慕森递来的纸巾，仔细地擦干眼角泪水，维持妆容的完好，声音还有些微微颤抖：“好的，慕律师您问吧。”
“张女士，我先向您简单介绍一下我这边收到的检察署的文书内容。”慕森边说，边提醒舒宁做好谈话记录。
“恒远化工因违规生产引发特大爆炸，致15人死亡、12人重伤、50余人轻伤，直接经济损失3.2亿元，周边居民楼受损严重。侦查机关移送审查起诉，认定周明远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系主犯，由燕州市检察署重案检察厅主办。”
慕森放下手中的卷宗，蹙起眉头，眼中的严肃清晰而锐利，“如果按照检察署文书所述，周先生会被判处7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在张婷心上，她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但以我之前经手贵公司的合规审查来说，周先生不涉及违规生产的问题，对于这方面，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张婷摇了摇头，面色憔悴：“慕律师，您是知道的，我不太了解家里的生意，平时主要照顾孩子和老人的生活，但我和老周一起生活了快30年了，亲眼看着他把生意越做越大，我是真的不相信他会为了多赚点钱就违规生产啊。”
慕森沉默，分析案情时最忌讳带入个人感情，否则很难做到客观全面的看待犯罪事实。
“张女士，现在的案情我基本上已经了解了，接下来我会申请与被告人的会见，向周先生再了解一些情况，您这边和我的助理舒宁去补签一份授权委托书吧，您放心，案子我一定尽力去办。”慕森介绍了一下舒宁，便让舒宁带张婷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上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