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钓两条鱼 对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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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男人低垂着头，头似乎要低进地里。
浑身狼狈得像是在海水中泡了一天，高马尾粘在脖子上，皮肤泡得有些肿白，裤脚和袖口都在往下滴滴答答地淌着水，在瓷砖的地面上攒了一摊。
海水潮湿和咸腥味萦绕在走廊里，像是鱼，好多好多的鱼灌进了整个走廊，濒死时吐出的一口秽气都堆积在这一角。
海上仿佛有暴风雨，只在他的头顶落下，所有的乌云都向着他的头顶倾斜。
渐渐地，湿气开始凝结。肉眼可见的水珠逐渐在空气中显现，过于潮湿的空气堵得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宋知星的右眼皮开始无端地蹦跶，于是斩钉截铁地端着早饭往外走。
眼前似乎蒙了一层薄薄的雾，到了嘴边的饺子，从中间裂成了两半，模糊不清的。
宋知星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并不是错觉，所有的景物似乎在雾中扭曲了轮廓，还在轻微地波浪形蠕动。
坐着男人缓缓站起，扭身给旁边的位排椅来了一记猛转回旋踢，梆得一声，整条位排椅拔根而起，擦着他嵌进了宋知星身后的墙里。
巨响震得宋知星的脑子反而清醒了一点。
眨眼间，男人瞬移到宋知星身后挥出一拳。
脑中警报拉响。
宋知星扭头绽开笑意。
“哥哥，踢完椅子可就不能再踢我了哦！”
宋知星反手把筷子的尖头径直捅进男人的右侧肋弓下边，搅了一圈。鲜血涌出来，溢满了手缝，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臂往袖口里头蜿蜒。
男人翻白的眼睛一颤，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
凄厉的啸音震耳欲聋。
宋知星皱眉。
紧跟着的是听不清晰的字眼，呢喃攀上耳朵，往里爬。
碎碎念，碎碎念，碎碎念。
脑子里只剩了不明的呢喃。
反胃，肠胃忽得打了个结。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轻拂过，霎时间攥紧了。绷紧神经，好像是要窒息，所有的内脏都在震颤着，痛得要命。
突地，嵌进墙里的长排椅连带着一人高的白墙倒飞回来，连同面前的男人一起掼飞，冲破另一面的墙，接着继续往外飞了十几米，似是无骨的章鱼，摊开在地上，四肢还在痉挛地扭曲。
宋知星眼前模糊得厉害。
缺损的巨洞中心钻进来个同样湿哒哒的男人，淡粉的薄唇边咬了支细烟。
转瞬到了眼前，清风拂面，腥臭的腐烂味道转瞬溃散，留下淡淡的春日薰香。
眼皮被千斤力拽到底，宋知星无力地摔进面前人的怀里。
杂乱不堪的噪音中依稀分辨出温柔的询问声。
“有哪里受伤了吗？”那柔软音色如狗尾巴一般毛茸茸的触感挠过心口，温热的手掌贴上背，面前人把他打横抱起来。
恶心，有什么在搅拌着肠胃，热流从食管往上，撬开咽喉，满到了嘴里。从捂住嘴的右手指缝里钻出来，呕出来的东西穿过指缝，淌到面前人的怀里。
点点滴滴的红。
不仅是嘴里，耳朵，鼻孔，眼睛，都淌下鲜艳的血来。
姜柏抬眉，收回落在宋知星脸上的目光，抱着人轻点地，落到地上躺着的人的侧边。
半蹲下，用怀中人的腿挡住监控视野，摸到地上的人腰包内，指尖一蜷勾出个黑色的U盘，顺便给地上要爬起来的人来了一针镇定药剂。
地上的人安稳地晕了过去。
姜柏从兜里摸出手机，敛目落在宋知星起伏缓慢的胸膛上，拨通001的电话，瞬间接通，“001，9976在普瑞达医院暴走后好像打死了个小孩。”
两天后。
“那尊贵的周博，你有什么意见？”001讥讽地询问周屿的意见，但并不打算听进去任何一个字，第27次八倍速回放整所医院的所有监控24h内的记录。
“我反对他前往格瑞德担任监察官。”周屿把门关上，谈话声轻了些，冷笑道，“下次他身体能量紊乱崩溃又让8735用雷把他劈过来？”
周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瞄了一眼，继续阴阳怪气：“刚刚最后一个实验体已经彻底报废了，等006问我这十二年花这么多钱做出什么成果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帮我做出合理的解释。”
“嗯……我尽量阻止006犯病，而且我保证就算是万不得已，我也会选择让8735把你劈过来。”
“……你和006都给我滚！”周屿吧嗒吧嗒地走远了。
宋知星睁开眼睛，雪白的天花板撞入眼。并没有感觉到身体的部位还有残余的疼痛，仿佛晕倒前的浑身被挖掘机爆锤过的钝痛是一场幻觉。
“星星宝贝，呜呜呜呜，你昏迷了两天两夜，差点给脆弱的我吓得程序崩溃了。”001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
宋知星坐起来，周围的摆设说明这里不是周屿的宿舍，是单独的病房。
对面的电视突然自动打开，做出哭泣的表情，又比了个心。
“我是被你和周屿吵醒的。”今天醒来不是很困，看来001这次没有忘记给他吊营养液。
001吹了半瓶可乐，哭唧唧地跟宋知星卖惨，“戒律之塔最近缺人缺得厉害。我只是跟他提议让你提前上任，他居然凶我。”
宋知星听见了001用监控和周屿吵架的全程。很明显，周屿拒绝的不是提前上任，而是让他上任，001在偷换概念。
“23号小队在波斯塔海域的行动中几乎全军覆没，虽然9976已经回到岗位上了，但9976的监察官9975现在还没从波斯塔海域捞起来，需要一个临时监察官。而且刚从执行者升职为执行官的12825也需要一个监察官暗中考察。”
“戒律之塔缺人缺到需要把我这个病人一个掰成两个用？”宋知星装模做样地咳嗽两声，苍白的脸憋开两团红色。
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摸手机，没摸到手机，侧身去摸抽屉，摸到了手机，但有什么东西硌到了他的腰腹。
宋知星往衣服里一摸，钥匙链挂着个黑色U盘在如雪的指尖摇晃。
“23号小队没得只剩下9976和12825。新上任的12825手底下也没队员……”给宋知星细细分析的001突然卡住。
良久，“呀——”浅笑蔓延，危险而又雀跃。
“原来在这儿呢~”
001没继续劝说，选择了修改后重新发布任务，“好了，宝贝，任务已经发布完毕了，记得点提交。”
“地点：纽西德实验室。时间：6201年04月18日上午08点19分，现委派监察官56821为执行官9976三个月考察期内临时监察官，调查监察官9975失踪原因，确认9976是否为华国非自然监管局或德尔塔组织卧底。”
“地点：纽西德实验室，时间：6201年04月18日上午08点21分，现委派监察官56821为执行官12825监察官，考察新任执行官12825六个月试用期内工作能力及表现，确认12825是否为华国非自然监管局或德尔塔组织卧底。”
“？”宋知星把U盘随手扔床头，看着手机里同步发布的任务，目光锁定在华国非自然监管局和德尔塔组织上。
监察官原来做的是这种抓间谍的工作吗？他还以为是可以随便给这两位执行官的绩效打分，掌握他们的工资命脉，从此，作威作福，deity之下，万人之上……
001打断了宋知星的思维发散。
“如果你能提前确定9976被检举的卧底身份真假或者006招到足够的人手，这份临时监察官工作不到三月期限就可以结束了。当然，据我了解的006的抠搜程度，祂可能会选择在招聘上摆烂让你多打一份工从而可以少发一个人的工资。”
001一口气说完，又吹了半瓶可乐，“我现在要去继续和周屿交流交流感情，那U盘也是个媒，你别乱插周屿的电脑。你手机玩够了可以先看看我传给你的9976和12825的资料。”
001在他刚醒的时候也顺便提了“媒”是什么。
“神明陨落”降临时逸散的神明力量会侵染寄生周围的死物，因此诞生神秘遗物，又称“媒”。和大部分异能小说里的异能物品一样，“媒”的强度等级也有高低。先由高到低划分为“H、M、L”三个大等级，每个大等级又分成“1、2、3”三个小等级，数字越小，等级越高。
与同调相性80%以上的“媒”匹配后可以获得类似超能力的人类，被称为进化者。帕拉达斯的大部分进化者都被戒律之塔收编，而华国的进化者组织却被划分为官方的非自然监管局和民间的德尔塔。
而与媒的同调相性越高，可以开发的能力潜能越高。但也有一部分“媒”例外，跟插座似的，没有同调相性的要求，随便牵条狗都能用。进化者同样划分为S级、A级、B级、C级四个等级。当然，进化等级并不由“媒”决定，需要综合评估进化者的能量转化率与运用能动性。
宋知星下床，摸了床头柜的面包，打开窗探出头呼吸久违的新鲜空气，海底的空气总是带着淡淡的咸腥味。
窗外的天气阴阴的，大朵大朵的云挤在一起。
宋知星拿着面包咬了一小口，“嗯。”
001发的两份档案全部协同过来，他先点开了9976的档案，左上角的一寸证件照和急救室门口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目光左移，姓名——关时。
宋知星轻笑一声。
对面的教堂飞起了一排雪白的鸽子。
有一只摔在了他的窗台上，打了三个滚倔强地站起来，嘴里还叼着从他手里抢下的半片面包。
宋知星搓搓指腹捏扁的面包部分，把手里的半片面包也放到窗台上，手指点了点示意鸽子这半块也送给它。
鸽子歪了下脑袋，把嘴里的面包放下，颠颠地欢快跑过来。宋知星抬手把鸽子丢下的面包一指弹飞，鸽子似乎愣住了，着急地跑回去。
又一个抬手，宋知星把他丢下的面包也弹飞了，顺带关上了窗户，留下外面的鸽子愤怒地叨着玻璃。
宋知星歪着脑袋好整以暇地欣赏鸽子的无能狂怒。
“先不说让他担任12825的监察官，我严重怀疑他会在9976的调查中公报私仇。”
“我还以为你一直正义地拒绝我是早想明白了这是我给他的公报私仇的机会。”
“……？”周屿关了监控，“所以确实是你彻底删除了他玩弄我养的鸽子的监控？”
“周博，两者之前似乎没有什么逻辑关系。”
宋知星关了9976的档案，打开另一位试用期执行官12825的资料。
姓名：姜柏。
年龄：26岁
媒：纸风车（等级：H2；相性95%）
目光轮转到左上角的证件照，照片上的人微碎的黑发遮住眉毛，棕色的眼瞳里流淌如汩汩温泉的暖意。
“博士，U盘掉了。”姜柏又点了一支烟，把右耳的耳机摘下里放盒子里，换了个新的，打开屏蔽器。
姜柏挑了个没监控的位置。斜倚在门上。对着走过的执行者摇摇手，莞尔一笑，目送人离去，眸中摇动院中满树的碧意。
“我担心关时被关进封禁室后被deity搜查到U盘，所以在打晕他后拿走了U盘，但在收拾完现场后发现U盘掉了。整座医院的监控目前都已经被deity以调查为由管控了，没有合适的机会继续找。”
“没关系。我已经知道U盘里的内容了。”
姜柏的目光向上，落在窗台的鸽子上，“周屿对普瑞达医院有个孩子似乎很特别。”
“知道了。”
001突然又登录了和宋知星的聊天频道，“我这几天要继续钓我没钓完的鱼，星星宝贝记得两天后去格瑞德的路上顺便到爵尔河萨达特火车站接两个贵客一起去波斯塔喝茶。”
“deity马上会发布任务，你两天后在去格瑞德的路上到爵尔河萨达特火车站接到两位贵客后请他们回局里喝茶。”耳机另一边的人关闭聊天频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钓两条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