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公好客-辞星换景》士天蓝

54、第五十四章 微生回忆-盛世子 微生舒

　　微生舒之微愣，随后道：“这是谁？”

　　砚书也跟着钻出来，看到那人手里拿着的黄金吊杆，拍手“哦——”了一声，恍然大悟：“这是盛世子！”

　　“瑞王世子盛千景？”

　　见微生舒之若有所思的样子，砚书试探道：“大人要去打个招呼吗？”

　　微生舒之放下车帘，语气平淡道：“不必去叨扰，我们也不认识他们，凑上去反倒显得怪异。”

　　砚书道：“也对，像是巴结。”

　　随后微生舒之像是为了转移话头，问了好些他在考试时砚书都在城中做什么。

　　“四处溜达了几圈，我可不是瞎玩啊，要不是我提前熟悉，怎么会带着公子转的这么熟练呢？”

　　微生舒之刚考完没放榜那几日，日日都是砚书拉着自己的去游玩，他这时候想起自己一条鱼都没钓上的囧样，有些唏嘘：“你说那垂钓真是皇都中的贵人们时下最爱的？”

　　“是啊。”砚书肯定道。

　　微生舒之还是不信，哪有人喜欢干坐一下午却一点收获都没有的，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也很对，毕竟那些个贵人平日里闲的出屁，可能就需要找点这种打发时间的乐子。

　　砚书道：“你看那盛世子不也爱玩吗，足以证明，小的话不假。”

　　微生舒之这才想起自己刚刚要问的：“对了，你如何认得那是盛世子？”

　　砚书嘿嘿一笑，得意道：“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什么不可得知？那日遇上一队人马塞住了我的去路，为首那人头上戴着的大金冠，上头镶着的宝石和珍珠看着可值不老少钱！他身边还巴巴凑着一堆公子哥，就为了看一眼他手中的纯金吊杆。这皇城里不缺富人，更不缺贵人，我知道的。”

　　“金子做的吊杆啊？”他刚刚完全忽略了，此时回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见到，微生舒之一番思索，还是问出，“不沉吗？”

　　盛千景心道：“沉啊，所以就试过这一次再也没用过。”

　　这金吊杆还是乐正元靖花费重金差人打造的，可惜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砚书换了个姿势，双腿盘坐，拉回话题：“这不是正要跟您说嘛，这几人谈了半天垂钓，约着去比试。本来我看紫衣服的那个公子好几次要走的，结果人家一提这事儿就又说要跟着。我就是从这里隐约听见什么世子……后来找了几个人问了问，才确定的。”

　　盛千景越听越耳熟，但是他不太想承认就是他：“原来从别人嘴里听起来是这样的吗。”他算是知道自己的名声是怎么越传越乱的了。

　　微生舒之点点头，还没说什么，又听砚书有些神秘接道：“对了！我还发现个事儿，皇都是不是南风盛行啊？”

　　“南风？”微生舒之疑惑，“你才去一天怎么就知道这里常吹什么风？”

　　“诶呀！不是不是。”他微微挡住嘴放低一些声音，看起来像个八卦的老大娘，“是那个男风，我看他们里边有人关系匪浅的样子，一个眼神，我就懂了！”

　　微生舒之没有接他的话，反问道：“你怎么一会儿子能看出来这么多东西？我让车夫掉头，送你去大理寺司家，给我当书童是屈才了。”

　　砚书咧着的嘴一下子收回了，眼神胡乱瞟了几下，把车顶看了又看。

　　“行了，逗你的，不过你自己也说了这些人一看就非富即贵的，居然还敢议论他们。”微生舒之语气不免带上些佩服，“胆子真壮！为了鼓励你，回去抄五十遍书。”

　　听到后半句话的砚书表情都拧了起来，试探道：“啊？那，哪本书啊？”

　　“这个再说。”

　　听见再说他好像整个人都不行了，脑袋一仰，靠着车壁就开始左右滚，试图得到大人的同情。就连盛千景都有些好奇微生舒之看他这样会说些什么。

　　没想到微生舒之只说了一句：“身子痒啊？”

　　盛千景：“哈哈哈哈！”

　　车内的气氛热闹到最后沉寂下来，马车坐久了让人有些昏昏欲睡的，摇摇晃晃的，就连带着盛千景都有些受不了了，感觉到微生舒之闭上了眼，想着终于可以安静眯一会儿了。

　　没承想刚眯一会儿就一声木头被撞响的动静袭来，伴随着的是一声痛呼。

　　“公子！怎么了公子？”声音引起了外头随行人员的注意，车夫掀开车帘询问。

　　为了不要太引人注意，他们特地换掉了大人的称呼，不过盛千景倒是觉得多此一举，毕竟外面那架势明眼人打眼一瞧就知道是怎么个事儿。

　　“没事。”微生舒之睁眼看去，不出他所料，看着砚书捂着自己脑袋的手笑道：“我看你刚刚脑袋就一点一点的，原来真的会撞上啊。”

　　盛千景好像能从中听出一点点嘲笑的以为，心中默道：“没想到微生舒之也是这种人啊。”

　　砚书道：“那公子好歹提醒我一下啊！”

　　微生舒之道：“下次。”

　　他这俩字说的轻浅，砚书刚好听到，但是好像也习惯了他这样的做法，除了嘀咕两声：“下次又下次。”外再无他言。

　　微生舒之又翻翻找找车内的东西，从一个夹缝里掏出来枕头，递给砚书，还贴心提醒：“你就躺着吧。”

　　砚书拒绝道：“那不行，公子你休息吧，我不累。”

　　“没关系，你躺着。”

　　“公子躺吧。”

　　……

　　盛千景就这么看了两人推三阻四了半天，要不是他这是没在微生舒之的心中听到什么邪恶的想法，他都要以为这两人是看穿了对方要整什么幺蛾子。

　　他自己无形地打了个哈欠，心道：“真无聊。”

　　一路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什么不长眼的劫道的都没有看见。

　　一行人还有心情停下来赏月。

　　盛千景心道：“也不知道这微生舒之抽的什么风，这段回忆他自己留着不好吗？”

　　记忆若是剔除，那他本人也就不会记得这一段的故事，盛千景并不觉得这种风光时刻是有什么值得他去遗忘的。主要还有个原因：微生舒之给他的回忆真是找不着重点，什么有的没得都要让他看一看。

　　以至于此时他被迫和微生舒之的手下一起瞪着眼睛感叹月亮真大，真好看哈哈哈。

　　至于为什么不说是被迫和微生舒之一起瞪眼，盛千景能感觉出来这人是真心实意想要赏月的，虽然现在是残月。

　　他听微生舒之道：“回去的时候就是将近满月，正好与母亲一起吃团圆饭，是吧砚书。”

　　砚书听着也高兴起来：“是的！公子。”

　　“团圆啊。”盛千景想着，终于是自愿看着那月亮，是家乡的月，自己又有多久没见过母亲了呢？

　　安县离鄢州不算远，只是官道需要绕过豫州，便稍微久了一点。一队人马走的说快不快，说慢不慢，正巧赶在圆月前一日回城。

　　微生舒之看着眼前的一群人，排排站立于城门前，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来迎自己的。他下了马车将自己的马牵过，下巴一点远处的那些人道：“都知道我是回来任职的，上赶着巴结来了。”

　　砚书双手一插，面上的表情也随着难看起来，嫌弃道：“早没见他们有这好眼力。”

　　微生舒之轻轻往他脑袋上弹一下，笑着摇摇头翻身上马。

　　车马队伍拉着的全是赏赐，一箱箱的美酒绸缎被拉回他府上，一般的金银玉器在这里也显得不再珍贵。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盛千景觉得微生舒之没有在皇都游城时那般热情。四周想上前打招呼的人络绎不绝，统统被护卫挡了回去，而他听在耳里却没有任何的表示。

　　“完全就是一副假装听不见的样子。”盛千景腹诽。

　　微生舒之的队伍一直将他送到暂时落脚的府上，他灵巧翻身下马，快步往府中走去，他的情绪喜悦轻快，盛千景之前还真没感觉出他有这么高兴，还以为是他不太在乎这个状元名头，有也可以，没有也行。

　　没想到他现在才是真正高兴，这时候没有跑起来已经是非常矜持了。

　　“母亲！母亲！”他的面上难掩喜色，大步流星跨入堂中，这里面早就已经提前布置好，才会让那些人提前打听去了消息，前去迎接。

　　听见他的动静屋中的妇人回头，喜出望外，张开手招呼：“小舒，快，快让娘看看。”

　　微生舒之听话就立马原地转了一圈，向着与他相依为命的母亲展示着自己身上的锦鲤绿巾袍，皂纱飘带追逐其身，更将喜悦的情绪传递。

　　微生舒之道：“孩儿无负母愿！”

　　而王氏最关心的不是这个，她应和两声好，又赶紧问道：“儿这一路可有吃苦？没有受什么委屈吧？”

　　一旁的砚书接话道：“谁敢啊，这可是咱的新科状元，圣上面前的红人。”

　　“别乱说。”他打断砚书的话，屏退其他下人，“都下去。”

　　王簌拉着他的手语气亲切：“娘看你现在这样威风，真是为你高兴极了！”

　　她眼中含笑直达眼底，和很多母亲一样，看着微生舒之这一身行头忍不住得用手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着，渐渐地红了眼眶。

　　微生舒之由着她打量，嘴角也啜着笑，见母亲这表情，安慰道：“从今往后，无人敢欺我母子。”

　　盛千景看着“自己”怀中只到胸口高的小妇人，想到自己曾经也喜欢抱着母亲撒娇，从只有母亲的腰高，到母亲只有他的肩膀高，最后却……

　　王簌推开他擦擦泪道：“好了，这么大人了，不要抱来抱去的。”

　　这么大人了，母后也是这么说他的，还记得他的反应也和现在的微生舒之一样。

　　微生舒之玩笑道：“母亲现在小气地不让孩儿亲近了？”

　　一人上来禀报：“县令大人，乡绅赵员外来请大人吃饭，说是备了宴，为您接风。”

　　微生舒之摆手道：“不去，就说府上事务繁忙，我近来都没有时间应付。”

　　打发了这些人，他才一拍手想起什么，问王簌：“母亲可有准备给我接风？”

　　王簌笑着拍拍他的手由着他说，随后道：“有，不过你舟车劳顿，我也不懂什么接风宴，咱们的老习俗，送行饺子接风面，娘给你简单做了碗面。”

　　她转念又想起什么，道：“要么你还是去他们给你备的接风宴吧，你现下就得去露露脸。”

　　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微生舒之果断否决：“不去！”

　　他很少对着母亲有这样强硬的态度：“我还能不知道那些个东西，他们这些人安得什么好心？我是高升了，不是飞升了，怎么的，还指望我全忘记了？”

　　盛千景本来昏昏欲睡中听到这样的说法，猜想可能有些隐情，却没听见他们继续说下文，自己也想到：“不是什么好事的话，确实没什么重新提起的意义。”

　　想来应该是微生舒之在高中之前受到过那些人的不公平对待吧，人拿了两个丑钱就喜欢狗眼看人低，联系入城时微生舒之的做派，觉得自己应当是没有猜错的，微生舒之一看就是故意做给那些人看的。

　　“不去就不去吧。”王簌见他自己越说越激动，赶忙安慰，也不敢再提，只道，“娘去给你拿面啊。”

　　转头正好见到砚书，也拍拍他道：“小书也有。”

　　“好嘞！”

　　说着自己就往后厨走，微生舒之带着砚书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的走着。

　　王簌回头道：“你们两个，等着就好了，娘给你们拿来就是了。”

　　微生舒之高中后又在皇都耽搁许久，走够了那些个排场上的流程，应酬了一家又一家的邀约后才有机会回来任职。

　　府中早有人来布置，也早早有人通知到状元母亲为她安排了配得上状元面子的起居和丫鬟。

　　王簌也曾是大家闺秀，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夫家家道中落后就习惯了万事亲力亲为。对于她来说，面得亲自做，自然也得亲自送到自己疼爱的两个儿子手中。

　　“这不是等不及了嘛！”砚书接话，他步子欢快，此时看起来心情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