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悬赏交差 悬赏令上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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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甘德星大部分城建都是灰扑扑的，但气候却非常宜人，光照充足的时候衰败的建筑看上去也变得有了些生气。
李荷开着霞飞号出发去中心城。
平日里他都是在七八区买衣服，李荷不讲究，T恤工装裤一打，偶尔买点牛仔裤和皮衣已是十分奢侈了，今天却要为了个陌生人，开一小时的路程去最贵的中心城购物，真是见鬼。
不过，李荷心情很好，不知不觉哼起了歌。
坐在副驾的男人望着车窗外的街景，偶尔看看后视镜里倒退的建筑，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荷看了看他，犹豫着问：“你……有想起什么吗？”
青年摇了摇头。
“以后我送货你跟我去吧，小陶可以看店，你多出去走走，说不定触景生情就想起来了。”
青年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没点头，但也没拒绝。
见男人不说话，李荷也不在意，短短几天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沉默。
“先说好，我可没什么钱，一会你可别挑太贵的。”
一路上都是李荷在说话，即使青年不太有回应，他也乐在其中。
到了中心城，李荷把车停在主广场南边的停车场。
整个主广场以及主广场周边的商铺都是德兆工业的产业，而德兆总部大楼就位于主广场东南侧，日升时整个大楼的灰蓝色墙体会泛起一些粗粝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德兆工业的安保及其严格，普通访客车辆不被允许进入园区，只能停在主广场边的停车场里。而这个停车场正是由德兆工业的安保二部负责。由于李荷负责为安保部送花，他的车辆可以直接开进德兆园区，但借了派克的光，作为安保一部的负责人，同样有权利将李荷的车纳入免征费系统，因此李荷对这停车场享有永久免费使用权。
青年下车后环顾了下四周，但也仅是看了看，没有好奇，也没有什么波动。
“主广场西边有不少服装店，我带你去。”
李荷有一双长腿，走起路来健步如飞。他今天难得穿了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裤腿是直筒的，不紧贴也不会过分宽松，穿在他身上恰到好处，迈步时能看出裤子里的两条腿很直、很细。
青年跟在他身后，视线微微向下，不急不慢地走着。
他们逛了足有七八家店，直逛到日落。
最后路过一家卖西服的店，李荷每回路过都想进去，最终都没进。他的主业是花店老板，副业是赏金猎人，不太有场合能穿这么正式的衣服。不过今天嘛，来都来了。
西服如果定做需要额外支付手工费，价格是成品服装的三倍，这对李荷来说是笔不小的数目。最终，他在成品里挑了两套，还配了两件衬衫，一套自己试，一套扔给了跟在身后的男人，也不管人家需不需要，直接进了试衣间。
李荷换上西服后，发现袖子有点短，腰部有点松，其他地方倒是都挺合身。李荷看着试衣间镜子里的自己，身子挺拔，神采奕奕，左看右看，差点被自己迷住了。
正想出去看看另一套的试穿效果，就听见店员在外边发出一声惊叹。
“哎呀，客人，您可真是，可真是太好看了。”
李荷掀开帘子出去，正看见青年插着兜站在不远处，身上的西服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似的，穿在身上服服帖帖、板板正正，肩线、腰线、裤腿，无一不贴合，称得这个肩宽胸大腿又长的男人身材更好了，就连里面的黑衬衫都透着一股贵气。
李荷的两只眼睛跟探照灯似的上下扫射，等他看够了，抬头发现青年也看着自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好像有点高兴？
“老板，这套多少钱？”李荷指着眼前的青年。
老板报了个价，虽然知道贵，但没想到这么贵，他得送两个月的货才能把钱挣回来。
李荷咬了咬牙，“买了！”
青年露出了意外的神情，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这种表情，但也没有出声拒绝。
最后，他们两人拎着好几袋的衣服、鞋子，临走时李荷还帮陶珠株买了顶帽子。陶珠株一头蓬松的卷发，戴毛线帽应该很可爱。
回程的路上，李荷隐隐开始心痛。青年看着他，冷不丁地问：“你不是说别挑太贵的吗？”
李荷痛心疾首。
“我这是为了谁啊！”
他的眼睛很大，生气起来眼睛会不自觉地微微眯着，但即便如此，仍能看到他琥珀色的瞳孔，在余晖的照射下亮晶晶的。有时候又湿漉漉的，像小狗的眼睛。
青年牵了牵嘴角，看向了窗外，只留给李荷一个后脑勺。
笑容一晃而过。李荷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他想，这小子肯定在笑我。
一路无话，在快出第五街区的时候，李荷突然瞥见街边有个鬼鬼祟祟的男人。那男的佝偻着背，看上去瘦骨嶙峋，站在小巷口左顾右盼，一张脸贼眉鼠眼的，下巴上还有颗大黑痣。
等等？是他！
车已开出去百米，李荷一个急刹，跳下了车，甩上车门。
“你在车里等我。”随即朝着巷子口狂奔。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就是害他在十一区跑断腿追击的小贼。
他怎么会在第五区出现？
一旦在第五区发布悬赏令，就会在酒馆、赌场、竞技场迅速传播，这个当口还往中心城跑，不要命了啊。
黑鼠已经在十一区流浪了好多天。那里的萧条程度是猫狗都不愿安家的程度，没有生活气息，只有无家可归的流浪汉，病毒缠身的妓女，甚至被通缉的罪犯。
十一区以外的街区更是荒芜，基本已经被甘德政府放弃。如果不是实在无法，黑鼠也不想回到第五区，只有这里能搞到钱，或者说能把他身上的东西换成钱。
被李荷在十一区追击的时候，那里就不可能再是他的长身之所。
常常听人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哪里安全！
眼看着不远处有个人影朝自己飞奔而来，不是追得他抱头鼠窜的那个赏金猎人还能是谁！
黑鼠啐了一口唾沫拔腿就往巷子里跑，黑盒子贴身藏在衣服里，被他用手牢牢护住。
李荷一路追进小巷。
甘德星本就是一个规划极差的星球，每个街区都有数不清的小巷，九曲回肠的，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迷路。
黑鼠边跑边推散了巷子里的杂物、垃圾，搞得李荷灰头土脸。
这小子，瘦归瘦，跑起来跟个兔子似的。
黑鼠在巷子里东奔西窜，绕了好大一圈想从另一个巷口出去，却被追上来的李荷一脚踹倒在地。李荷二话不说扑上去反扭住他。
“绕了我，绕了我，呜呜呜呜……”
“我让你跑！”李荷像是捏老鼠似的一把把他拎起摁到了墙上。
“我把东西给你，我把东西给你，别杀我！”黑鼠一边求饶一边拼命挣扎。
“东西在哪儿？”
“在……我绑在肚子上了，你放我一只手，我拿出来给你。”黑鼠一脸惊恐，看上去挺惜命。
李荷看着他身上发出阵阵酸臭味的黑上衣，衣摆扎进了同样漆黑的裤子里，上面沾满了污泥和不知名的块状物。
刚刚没发现，现在只想离这只臭老鼠远一点。
李荷皱了皱眉，微微退开一点，松了他的左手。
黑鼠颤颤巍巍的去摸裤腰带，刚把手伸进裤子里，他脸色突变，一双浑浊的眼目露凶光，竟是掏出了一把小刀反手扎向李荷。
李荷仓忙退开。但没想到，黑鼠趁其不备，另一只手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把小刀，一个转身划向李荷的喉咙。
双刀？是黑鼠？
第五街区除了中心城，还有个十分出名的地下城。如果中心城是纸醉金迷的代名词，那地下城则是暴力血腥的代名词。地下城里有一个竞技场，不仅常年举办暴力演出，还设置了地下赌场，堵的就是生死格斗。这个竞技场，是权贵挥金如土的地方，更是三教九流搏命的地方。
这个黑鼠，正是竞技场的常客，他的惯用武器是一对短刀。
李荷躲闪不及，想用胳膊挡住其中一把。刚抬起手，只听见黑鼠发出一声惨叫，两条胳膊一瞬间被拧成了麻花，两把短刀双双脱落。
黑鼠疼得跪倒在地，只见两条胳膊毫无生机地垂在身体两侧，竟是生生被拧断了。
李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拽了过去。
青年英挺的眉毛此时微微皱着，冷漠地看着李荷。
“你在搞什么？”
“我……”李荷看着他的脸，不知为何汗毛直立，他生气了。
“我抓贼呢！”
李荷蹲下身去捡起了黑鼠的两把短刀，用其中一把隔开了黑鼠的烂衣服，肚子上捆着一个黑盒子。这黑子光突突的，只在盒底雕刻了一个花纹，隐约像是十字窗棂。因为有磨损，无法辨认。
“我上次捡……遇到你，就是在抓他。未来半年，不，未来几年你想要多少新衣服，我都包了！”
青年并没有做出回应，只是盯着李荷手里的黑盒。
李荷随着他的视线，似是明白了他的“疑惑”，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三块晶体，是上次黑鼠逃跑时从地上抓的。
“悬赏令。”不是疑问，是肯定。
“你看到啦。”虽然他们从布告栏那经过了好几次，但李荷没想到青年眼神这么好。
“走，去交差。”
他们把黑鼠绑在皮卡后边，又开回了主广场。
李荷把随行包裹里的晶体一起放进了黑盒，连人带盒一起移交给了信息流通处。
流通处内部相当昏暗，灰色的建筑只开了一个窗口，这里每天都有千百条信息传递，一般人都只能在窗口等结果。李荷看了眼当值的人，胸前别了一块小铭牌写着1号。
1号看了他一眼，只说：“稍等”。
不一会儿，有个极瘦的男人出现在1号身后，看不清脸。如果说黑鼠是皮包骨，但好歹能看出来身架子，个子也是beta常见的身高。而眼前这个人，可以说是瘦长得诡异，李荷得猫着腰往上打量才能看见那人的脑袋。与其说看不清脸，根本是看不到头在哪儿。
李荷隐约听到1号叫他尹先生。
尹先生点了点头，就有两个保镖样的人从流通处出来，一把提起黑鼠的后领子往里拖。
李荷是个正经开花店的，接点私活那也就是找找走丢的猫猫狗狗，帮人抓抓小偷。而且他平日都在八区生活，也就送货会到其他街区，不认识尹先生不奇怪。
可黑鼠在看见窗内那个瘦长的身影时，整个身体就已经不可抑制地抖了起来，两条断了的胳膊更像是风中飘零的落叶。
“不……不……”他努力朝李荷和他身边的青年喊，“救救我！救救我！”
李荷有些诧异。黑鼠得罪了大老板，偷了人家那么多晶体，就应该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毕竟，悬赏令一出，那就是死令——抓不到人誓不罢休！
1号把晶体从黑盒里取出，把黑盒转角给身后的人。
“晶体归你了。”
“你们都不清点一下吗？”李荷一边把晶体装进随行包裹一边问，毕竟陶珠株来接他那天，他的霞飞号马上就要罢工，他只能从黑鼠那拿到的晶体里“匀”了一块出来……
“雇主说不用了。”1号如实回答。
还真是财大气粗。
“走吧。”李荷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包裹，没有发现站在一边没说话的青年悄悄走到了他身后，挡住了窗口里的视线。
刚回到车里，李荷就很潇洒地把随行包裹扔给了副驾，抬了抬下巴。
青年看了他一眼，很自觉的，把晶体和衣服收到了副驾驶能源箱，整整齐齐地摆好。
回到花店时陶珠株已经休息了，李荷把毛线帽挂在了卧室门口。
一楼仓库，两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躺在地上，身上还带着刚沐浴后的湿气。
李荷平躺着，用手指抠了抠自己的背心。
空气里太过沉默，他长了张嘴：“我帮你取个名字吧，如果你想不起来的话……”
青年规规矩矩地躺在被褥上，没有出声。
不反对，那就是同意了！
李荷眨了眨眼睛，假装咳嗽了一声，说：“叫李花……怎么样？”
“礼……花？”不知为何，躺在地板上的青年身体好像微微震了震。
“对啊，我叫李荷，你就叫李花吧。我现在可是富得流油，随我姓，不吃亏。”
青年闭着眼不说话。
李荷从床上坐起来，用脚踢了踢地板上的被褥，“好不好？”
青年不为所动。
“好不好啊？”他又踹了几脚。
没成想，细瘦的脚腕被一把擒住，青年睁开了眼。
李荷一愣，一时说不出话来，隔了三秒才猛得挣脱，把腿收了回去。
青年摩挲了下自己的手指，淡淡地说：“随你。”
“我要睡了！”李荷背过身去快速躺好。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乖乖，怎么跳得这么快。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悬赏交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