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放克拉茵》时一夜

11、合作 为了确保李

　　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李荷发现他们的街区多了一些陌生人。
　　如果不常在这里住，一般人肯定发现不了，但李荷在这里长大，别说是人了，野猫是公的母的他都门清。
　　奇怪的是，这些人按部就班地在这里生活，甚至习以为常地到他的花店买花，去查理的诊所看病，仿佛本就长在这里。
　　查理和青年对此都没有什么疑义，他也就把疑问放回了肚子里。最主要的，他一直没找到机会和家里的alpha谈谈。
　　那个尹老板到底在找什么，东西在哪里，还有那天听到的研究院是哪里的研究院，和平鸽又是什么东西……
　　他还想问……许多问不出口的话……
　　陶珠株看着李荷百无聊赖的样，没话找话，“身体好了吗？”
　　李荷从仓库里翻出了一只复古单人沙发放到了收银台旁边，他现在不用送货也不用顾花，每天无所事事地躺在沙发上发呆。
　　都这么多天了，早就活蹦乱跳了。李荷挑着眉看着在一旁插花的陶珠株，脸上写着有屁快放。
　　陶珠株纠结了半天，支支吾吾地说：“小花哥……”
　　李荷知道陶小猪没憋好话，一把抄起背后的抱枕扔了过去。
　　陶珠株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嘴巴更快，“最近怎么没和你一起睡？”
　　“我什么时候和他一起睡了！”
　　李荷一个鲤鱼打挺，一个箭步就要去抓陶珠株，陶珠株立刻把刚插完的一大捧花举到身前，挡住了李荷的攻势。
　　九十九朵洋桔梗，价格不菲。真要打起来，亏的还是李荷自己。
　　“你们不是住一个房间吗？最近怎么都不见他回来。”
　　明知故问……
　　李荷躺回沙发上，愁容满面。
　　从酒店回来那天开始，青年就睡在了查理的诊所里，他也知道alpha和omega晚上呆在一起不太合适，但是他也不能算是个omega……至少不是个“常规”的omega。
　　他有腺体，但是是受过伤的腺体，既闻不到别人的信息素，别人也闻不到他的，因为他根本没有……这和beta有什么区别？他该吃吃，该睡睡，身体素质还很好，体力活不在话下。
　　李荷真心觉得，自己和从前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家里的alpha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摸着自己附着薄肌的肚子，脑海里突然闪现出另一具身体的形状，强健有力的胳膊，隆起的胸肌，梆硬的八块腹肌下是深邃的人鱼线，再往下……
　　画面不堪入目，李荷脸上有点热。
　　也不知道这几天到底在忙些什么，李荷管不住腿，准备去诊所看看。
　　*
　　查理为费礼阁做了全身检查，影像显示他的脑部一切正常，没有留下后遗症。
　　“你已经康复了。”
　　费礼阁平静地看了一眼查理，没有说话。
　　查理也不在意，接着说：“说说你的计划。”这才是今天的主题。
　　费礼阁拿出了一个小型版的晶体放到了查理桌上，它被装在一个真空的透明器皿里。
　　“尹老板要的东西。”
　　“怎么拿到的？”
　　“李荷送黑鼠去交差的时候，从黑盒子里拿出来的，里面有夹层。”
　　谁都没有发现的东西，偏偏被眼前这个alpha发现了，只是巧合吗？
　　“你一直带在身上？”
　　“放在老皮卡的能源箱里。”费礼阁如是回答。
　　“……”
　　老皮卡的能源箱，李荷经常进进出出地倒腾东西，送货记录、现金、钥匙，甚至零食，什么都往里面塞，竟然一直放在里面。
　　查理拿起来仔细辨认，它比普通晶体至少小了二分之一，通体呈午夜蓝色，泛着细碎的光芒，像一块宝石。
　　“这是杀伤性武器。”费礼阁平静地介绍。
　　见惯了生死的查理也不可避免地抖了下手，轻轻地把东西放回了桌上。
　　费礼阁又拿起来，在手里把玩，似乎刚刚的“杀伤性”不是他说的。
　　“抱歉，我不能透露太多。”他认真地看着查理，说：“尹老板在这里一天，李荷就有危险。而尹老板对这个东西势在必得，所以我想请您帮忙。”
　　费礼阁已经猜到，出现在附近街区的陌生人不是偶然，不出意外，应该是警察局派来的。能特地把人派到花店所在街道，除了通过人脉救了他和李荷的老查理，不太可能有第二个人。
　　“政府确实一直想整治第五区。”
　　第五区集结了中心城和地下城两大商业集聚地，又是德塔工业和新型能源集团的落脚点，地形复杂，各路势力盘根错节，尹老板作为地下城的二把手，与商企、政要、警局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也是为什么政府一直没能根除他的原因。
　　“我们被抓的时候，我向尹老板透露过这个东西的来历，像他这种利益熏心的人，对超出自己已知价值的东西不可能不感兴趣。”
　　“你想和他交易？”
　　“是的，只能引蛇出洞。”
　　查理惊异于青年的魄力，这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胆量，他定定对看着眼前的alpha，从医多年，一向温和的眼神在此刻变得犀利。
　　“我需要知道这个东西的来历。杀伤性武器属于政府管制清单，没有更多信息，不可能说服内务部帮你设局。”
　　费礼阁没有一丝犹豫，“克拉茵研究院。”
　　闻言，查理心中一凛。虽然青年没有说出研究院的名字，但是克拉茵下辖的研究院那么多，能够有权限制造杀伤性武器的地方，除了那一个他也想不出别的。
　　他又补充道：“不是帮我，是合作。”
　　查理的双手交握在桌上，这是他出诊时与病人谈到重要话题时的习惯。
　　过了良久，查理才慢慢开口：“我会和老部长沟通，但我想提醒你……李荷，不会希望你瞒着他。”
　　隐瞒真实的你，隐瞒要去做那么危险的事。
　　费礼阁平静的脸上有了一些变化，很细微，他低下头，没有过多地思考，开口说道：“我们都希望他安全，不是吗。”
　　查理沉默了，这个原因他确实无法反驳，无需再多言。
　　*
　　日落西山李荷才回来，手里抱着一只胖橘猫。
　　“小花哥呢？没跟你一起回来？”陶珠株从一堆花里抬头看着李荷，又看了看他端着的肥猫，“哪来的大肥猫？”
　　“嗨，出门就被它拐走了，喵呜喵呜叫个不停，陪它溜达了好几圈，可累死我了。”
　　李荷把橘猫放下，从厨房拿了个碗倒了点水，放到地上。
　　“肥猫，来喝水。”
　　橘猫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毛茸茸的身体贴着陶珠株的裤腿路过，走到碗边，先是伸出舌头舔了舔，紧接着就把大脑袋埋进了碗里。
　　李荷看着新“捡来”的小东西，满脸欣慰，“还是你乖。”
　　没多久，费礼阁从诊所回来，手里拿着药袋，一眼就看到了喝完水正仰面躺在沙发上的橘猫。
　　李荷本想装作没看见他，但视线撇到青年手里拿的东西时还是没忍住，问：“伤还没好吗？”
　　他们和尹老板交手时受了点小伤，但应该并无大碍，他记得查理也说没事。
　　费礼阁本想直接把东西拿进李荷的房间，看着他想关心又拉不下脸来的样子，心一软，把东西放到了他手上。
　　大胖橘一个翻身，眯着眼和费礼阁对视了一会儿，突然一跃而起，直接跳到了费礼阁怀里。
　　费礼阁顺势接住它，一手托着胖胖的小肚子，一边抚摸着它的背，肉很多，毛很柔顺，不像是流浪猫。这让他想起了家里的那只猫，不像这只橘猫那么亲人，和他相处起来“彬彬有礼”，但他们关系还不错。
　　李荷看着自己好心收留的大肥猫就这么惬意地窝在alpha怀里，默默腹诽。站在一旁的陶珠株分明听见他嘴里嘀嘀咕咕，应该是在骂人。
　　费礼阁逗弄着怀里的猫，说：“给你的。”
　　“给我的？”
　　李荷狐疑地打开了药袋，里面有两盒药剂，包装上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大字——抑制剂，括号，omega专用。
　　下意识地，李荷觉得给错了，他把袋子拎到陶珠株面前，“陶小猪，给你的。”
　　陶珠株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过了三秒，李荷才反应过来，不过瞬间，他变得面红耳赤，连脖子都红了。
　　“你！”
　　说是迟那是快，李荷揪着青年的前襟往房间走，小胖橘很识时务地跳回了沙发上，卷着自己的尾巴打了个哈欠。
　　费礼阁被拽进了后仓，仓库门被大力甩上，李荷把他堵在门板上，插着腰瞪着他。
　　眼前的房间和之前没什么两样，自己睡过的被褥已经被收了起来，当初为了照顾陶珠株而特意隔出的空间，现在也住了一位omega。
　　费礼阁平静地看着气呼呼的李荷。
　　“这是什么意思？”李荷把抑制剂举到青年脸前问。
　　“以备不时之需。”
　　“……”
　　李荷噎了一下，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这么多年了从来没用过！备什么需啊！”
　　他还想再骂，却听见青年开口说：“是查理的意思。目前甘德的医疗系统对违禁药没有太多记载，但它既然能让omega被动发情，就可能会产生副作用。”
　　“……”
　　“当然，如果没有不适，你可以不用它。”
　　有理有据，他这个omega没有不接受的正当理由。
　　他们的距离很近，李荷确实一如从前，不懂得和alpha之间的社交距离。
　　费礼阁见他不说话，但也不像刚刚那般炸毛，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问：“还生气吗？”
　　“……我没生气……”只是不太适应。
　　不太适应生物性别上的转变，也不太适应alpha态度的变化。
　　他从来没有以omega的身份生活过，也没有人告诉他要注意什么，他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有些不知所措，还有些伤心。
　　李荷像只垂头丧气的小狗，费礼阁看着他叹了口气，说：“我不是说抑制剂。”
　　李荷没声了，他听懂了青年的言下之意。
　　气他不声不响搬去诊所睡，没有任何说明和解释，不经这个好心收留他的人同意。
　　虽然理由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说的也不是抑制剂……”有些人就是嘴硬……
　　李荷说得没什么底气，因为没什么底气，就不太好意思直视面前的人，因此也错过了青年眼底的笑意。
　　“过段时间就搬回来，如果你不需要它的话。”
　　说罢，费礼阁拿过李荷手里的两盒抑制剂，整齐地摆放到了床边的置物架上。
　　“我去帮小陶插花。”青年很有礼貌地退出了房间。
　　李荷转头看向置物架，抑制剂旁边就是一个小小的玻璃花瓶，里面好好地插了一只洋桔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