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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槐月 大爷,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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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溪到现在脑袋都有点晕晕的,她抬手扶了扶头顶的鸭舌帽,仰头看向前方,面前是一块纹理清晰的牌匾,上面刻着三个字——岭西村。
阳光穿过帽檐,落在她的眉眼、肩头,覆在晒得微黑的手臂和小腿上。
她有种稀里糊涂就来了这儿的感觉,她依稀记得昨天晚上发消息问季寻阳她在哪里,季寻阳没说话,只是发了个定位。
林海溪点开一看,距离她70多公里,还行,不算太远,她也懒得去看有没有什么汽车地铁了。她这一次选择奢侈出行,打车,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她没告诉季寻阳,想着给她一个惊喜,所以没有准确的位置,她也只能在村口下车了,拿出手机给季寻阳发了一张村口的图片,问她怎么走,等了半天没有回应,她又给季寻阳打电话,没人接。
没办法了,只好采用传统方法了,迈开腿,张开嘴———到处问。
她早上七点就起来出发,现在也才九点多,这种乡间田野林海溪只记得在很小的去过一次,其余时间都是在城里生活的。
这里空气清新,远离城市的喧嚣浮躁,草木繁花盛开,一望无际的麦田从村口向外绵延铺展,是五月最壮阔的景致,整片麦田金黄层叠,连绵不绝。
林海溪怀疑季寻阳不会是真的来劳动的吧。
轰隆隆的机器收割声从远处传来,利落地收割麦穗、脱粒归仓,效率十足。
不远处的田野间,仍有人守着传统方法,躬身弯腰,手持镰刀熟练地割下成束麦穗。边上还零星站着几位村民驻足观望。
林海溪把帽子摘下来扇了扇,她出门一项都是怎么方便怎么来,出来就带了手机充电宝,还有一瓶水。
正往前走,走来一位年迈的大爷。手里还握着一把镰刀,应该准备下田收割麦子。
林海溪见状立刻过去礼貌询问:“大爷,麻烦问您一下,您知道村里有没有一户姓季的人家?”
大爷闻声停下脚步,抬眼打量了她两眼回道:“季?我们这一片村子,到处都是姓季的。”
到处都是姓季,来季家村了啊。林海溪随后立刻补了一句:“那您知道季寻阳吗?”
听见 “季寻阳” 这三个字,大爷立刻笑着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
林海溪心头一松,还好他知道,连忙追问:“那她现在在哪儿啊?”
话音落下,大爷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他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上下认真打量了一遍眼前的人,语气审慎地问道:“你找寻阳做什么?”
林海溪解释:“我是季寻阳的朋友,特地过来找她玩的。我刚刚给她打了电话,一直没人接听,联系不上她,只能过来这边问路找她。”她还怕大爷耳朵有问题特意放大了声音。
大爷听完,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几分疑惑又仔细打量了她一遍,忍不住笑着试探了一句:“哎哟?寻阳这孩子什么时候耍朋友了?你是她对象?”
这话一出,林海溪瞬间当场愣住,又急忙解释:“哎呀大爷,我是女的啊!就是头发剪得短了点,个子长得高了些。”
大爷闻言一怔,当即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哎呀,这人老了眼睛有时候也花了,真是不好意思啊。寻阳在家呢,这几天应该在收麦子。你顺着这条路一直直走,走到头看见一棵老槐树,左拐过去,你看哪家房子修的气派就是哪家,还有个大院子,特别好找。”
“行,谢谢大爷啊。”林海溪道完谢就往前走。
她真的当初就不该把头发剪这么短,自从她剪了头发,她妈天天叫她小伙子,外面的人也当她是男的,等以后不训练了,肯定要把头发留回来,她还是很喜欢长头发的样子的,要是当初再懒点,估计要剃个光头。
一直向前走,不远处的确看到了大爷所说的那棵老槐树,枝干枝繁叶茂,撑开偌大一片绿荫,阳光穿过叶隙,落在水泥地上,晃出星星点点的光斑。
树下的石凳上,坐着两位鬓发花白的老婆婆。二人并肩闲坐,手里摇着老旧的蒲扇,还有几个孩童光着脚丫肆意追逐打闹,传来清脆的笑闹声。
林海溪正准备往左边的那条路走去,一眼望见了左侧田地里静立的人影。
平时在学校的季寻阳都是穿着校服,头发不是随意披肩,就是扎个低马尾,要不是那熟悉洁白的脸庞,她差点没认出来。
长发编成一股规整的麻花辫,温顺垂在右肩一侧,衬得脖颈线条纤细。她外穿一件宽松的白色防晒衣,下身搭配着深色牛仔短裤,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筒靴,简单的穿搭,却在满眼金黄的田野间格外亮眼。
她独自静静立在一棵树下遮阴,微微仰头,单手握着水杯喝水。
林海溪瞬间激动起来:“季寻阳!”一边叫一边急忙跑过去。
树下喝水的季寻阳闻声一怔,动作骤然停下。她抬头向着前方看去,当看见朝自己跑来的来人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满眼猝不及防的震惊,她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林海溪。
不等她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就直直冲扑而来,伸手一把牢牢抱住了她。
突如其来的拥抱撞的季寻阳身形一晃,险些没站稳踉跄后退,手中握着的水杯洒出些水来。
愣了几秒,季寻阳才缓缓回神,语气带着诧异:“你怎么来了?”
肩头的人兴奋的开口:“来找你玩啊。”
说完林海溪站直:“你还真的在劳动啊,我还以为你又在学习呢。”
季寻阳问她:“你怎么来的?”
“你不是给我发了个定位吗,我直接狠狠奢侈一把打车来了,花了200多呢!”还是有些小心疼的。
季寻阳摸了摸鼻尖有些无奈:“我发定位,只是想告诉你我不在市里,没空陪你玩。”
其实昨晚季寻阳发定位后,不到一秒,林海溪就决定了要去找她。
林海溪瞬间眉眼耷拉下来,透着满满的失落,小声嘟囔着:“原来是这样……那你就是不欢迎我,既然如此,那我走好了。”
她说着就作势转身,脚步轻轻挪动。
下一秒,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牢牢拉住。
季寻阳攥着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你往哪儿走,来都来了,跟我一起干活,赏你饭吃。”
说完她弯腰俯身,拿起脚边放着的那把镰刀,递到林海溪手里。
林海溪拿着镰刀嚷嚷道:“啊?我不会啊。”
然后又把镰刀还给季寻阳:“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季寻阳把刀给她:“不会可以学。”
林海溪又把刀推过去:“不行,不行这是粮食,万一弄坏了不是浪费粮食吗。”
季寻阳把刀又推回去:“没事的,很简单的,你这么聪明很快就学会了。”
“那你教我。”看来今天她是非下田不可了
季寻阳看了她一眼,随后抿嘴笑了一下:“我也不会。”
“?!”林海溪一脸无语地看着她“那你在这干嘛,装备还这么齐全。”
季寻阳指了指不远处田里正弯腰割麦戴着草帽的老头:“陪伴。”
田里的老头好像有感应一般,站直腰杆转过来对她们说道:“你们两个站在那儿把刀推来推去的干什么,那边不是还有刀吗。”
哦吼,被看到了。
季寻阳只好去那边再拿了一把镰刀,随后去了田里,林海溪抓着镰刀紧随其后。
“怎么弄啊?”林海溪看着眼前金黄的麦穗有些束手无策。
季寻阳没说话,弯腰稳稳攥住一把整齐的麦秆,右手握着镰刀木柄,手腕轻轻下沉,干净利落地划过麦根。
“唰”的一声,麦穗齐齐断裂。
她随手将割下的麦子叠放在身侧,又唰唰的来了两把,动作熟练流畅。
林海溪突然反应过来被骗了叫道:“不是,你不是说你不会吗?!”
季寻阳站起身来:“现学的,真的很简单,你试试。”
看完示范,林海溪学着她的样子尝试。伸手一把拢住麦秆,有点发痒,右手镰刀快速划过麦秆。
看着手里的一把麦子,林海溪突然觉得很有意思:“嘿嘿,还挺好玩的。”
“你看吧林海溪,你简直天赋异禀。”季寻阳借势夸赞了一下她,“我要奖励你。”
林海溪眼睛瞬间放光:“奖励什么?!”
“奖励你把这一片麦子全部割了。”
“……这是奖励还是惩罚。”林海溪无语。
她发现跟季寻阳熟了以后,季寻阳也总是说一些让她无语的话,以前只有她让季寻阳无语的份。
“不是有机器吗,让机器来收不就好了吗?”林海溪疑惑。
“有些家的觉得没必要,想自己弄,有些家是共用一个机器,要等别家用完了才能用,他们是自己能割点就割点。”季寻阳给她解释,手里的活也没停。
“你们家不至于请不起机器吧。”林海溪认为以季寻阳家的条件把这里每一块田放一个机器都没问题。
“这不是我们家的。”
“什么?割了半天还不是你们家的。”林海溪瞬间站起身来。
季寻阳有点割累了,也站起身来:“我们家没有种地,这些都是村里人的,我爷爷是村里的干部,每年农忙时节他都会回来帮大家干干活。”
“刚刚那个和我们说话的老头就是你爷爷吧。”
季寻阳点点头,又好奇地问林海溪:“你们家的老辈子不种地吗?”
林海溪撇了撇嘴:“老辈子,我妈那两个很早就去世了,我爸那边自从他们离婚后也不认我了,以前他们就很想要个孙子,现在我爸也是圆了他们的心愿了。”
这是季寻阳第一次知道林海溪家的情况,也是林海溪第一次对她说起。
“那他们现在……”话到嘴边,季寻阳又想收回去。
林海溪知道她想问什么:“他们,现在一家其乐融融的去美国安享晚年了。”
林海溪的语气好像根本不是在说她家一样,仿佛她早已习惯,不在意。
季寻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林海溪却突然凑过来:“我跟你说,今天早上我进村找不到路的时候,问了一个大爷,大爷还是非常警惕的,详细的问了我的来头,才肯告诉我你在哪儿,就是大爷眼神不太好,把我认成男的了。”
听她这么一说,季寻阳看了看她:“其实,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也以为你是男的。”
林海溪瞪大眼睛:“哇塞,原来这就是第一眼你就对那么大敌意的原因吗,我说就当时只是多看了你几眼,你就要扣我眼珠子了!”
季寻阳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当时不知道,后面到寝室见到你之后才发现你是个女的。”
“我真的要把头发留回来了,我后面都不剪了!”林海溪认真的说。
季寻阳看着她,想到了上次那张她长头发的照片:“你长发挺好看的。”
林海溪一愣:“真的吗?”
“嗯。”
“嘻嘻,我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不该夸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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