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月亮[穿书·娱乐圈]》拾光予你

7、第七章查无此人

　　第二天一早，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就放在了齐墨川的办公桌上。

　　莫云海的效率一向很高。从接到指令到完成调查，前后不到十二个小时，他就把宋溪从出生到现在能查到的所有信息都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报告。

　　齐墨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基本信息：姓名、年龄、籍贯、身高体重、教育经历、出道时间。平平无奇，和大多数十八线小艺人的履历没什么区别。

　　第二页是作品列表：三部网剧，都是男五号开外的配角，豆瓣评分最高的一部是5.8。两部综艺，都是飞行嘉宾，出场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分钟。没有任何代表作，没有任何出圈的作品，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成绩。

　　第三页是社交媒体数据分析：微博粉丝数量最高峰时期是八万，出事之后掉到了五万。平均每条微博的互动量不超过三位数。没有忠实的粉丝群体，没有品牌合作记录，没有任何商业价值的数据支撑。

　　第四页是个人背景调查：父母早逝，由奶奶抚养长大。奶奶三年前去世，之后独居。名下无房产，无车辆，无存款。银行流水显示，过去一年他的月均收入不到三千元。

　　齐墨川一页一页地翻过去，表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

　　这一页是莫云海的手写备注，字迹工整，内容简短：

　　“齐总，以下是个人观察，仅供参考：

　　1.宋溪过去五年的公开影像资料显示，他的言行举止、神态表情与近期表现存在显著差异。具体表现为：早期采访中他眼神闪躲、语速偏快、习惯性低头，有明显的社交焦虑表现；而近期他在直播和公开场合的表现则完全相反——眼神稳定、语速从容、肢体语言舒展，像是换了一个人。

　　2.他的经纪公司和合作过的工作人员对他的评价高度一致：‘内向’‘胆小’‘好欺负’。这与近期表现严重不符。

　　3.我查了他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和社交软件聊天记录，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没有接触过新的圈子，没有突然暴富的迹象，也没有任何可以解释这种变化的触发事件。

　　结论：要么他之前一直在伪装，伪装了整整五年；要么——他确实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当然，第二种可能性不符合科学规律。所以大概率是第一种。

　　但如果是第一种，那他这个人的城府，远比我们看到的要深得多。”

　　齐墨川看完这段备注，沉默了很久。

　　他把报告合上，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频率越快，说明内心的波动越大。

　　“莫云海。”他开口。

　　“在。”

　　“你觉得一个人能伪装五年吗？”

　　莫云海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谨慎的回答：“理论上可以，但需要极强的意志力和自控力。而且，伪装五年的人，通常都有一个明确的目的——比如骗取信任，或者等待某个时机。”

　　“你觉得他的目的是什么？”

　　莫云海沉默了几秒：“……我不敢妄下定论。”

　　齐墨川没有再追问。他重新打开报告，翻到第三页，看着那张证件照上略显青涩的脸——照片里的宋溪留着普通的刘海，眼神有些怯懦，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看起来像是被摄影师逼迫着才笑出来的。

　　和现在那个敢直视他的眼睛、敢笑着说“我在追他”的人，判若两人。

　　齐墨川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他以前也这样吗？”

　　莫云海愣了一下：“哪样？”

　　“不怕我。”

　　莫云海斟酌了一下措辞：“据资料显示……他以前挺怕您的。去年在一个品牌活动上，您和他有过一次短暂的接触——当然，您可能不记得了。当时他给您敬酒，手抖得差点把杯子摔了。”

　　齐墨川皱了一下眉。他不记得这件事了。事实上，在昨天之前，他对“宋溪”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一个三十八线的小艺人，根本不值得他浪费脑容量去记住。

　　但现在的宋溪，和资料里描述的那个人，完全是两个人。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发生如此彻底的改变？

　　除非——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一直在隐藏。

　　或者，莫云海那句玩笑话是对的——他确实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齐墨川把这个荒谬的想法从脑海中驱赶出去，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CBD鳞次栉比的高楼，灰色的天空低垂着，像是要压下来。他望着远方，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宋溪站在路灯下，笑着把那个信封递给他，说“我养你”的样子。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温暖。他的眼睛很亮，亮到让齐墨川不敢直视太久。

　　那一瞬间，齐墨川心里涌起了一种陌生的感觉。

　　不是心动。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心动过，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具备这种能力。

　　是好奇。

　　强烈的好奇。

　　他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他想知道，那副看似坦荡的笑容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他想知道，一个人怎么敢在被他泼了酒之后，还能笑着对他说“只有这样你才能看到我”。

　　“莫云海。”他头也不回地开口。

　　“在。”

　　“《全能之王》的报名截止日期是什么时候？”

　　“下周五。”

　　“他的报名表交了吗？”

　　“交了。昨天下午提交的，电子版和纸质版都齐全。”

　　齐墨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莫云海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的话：

　　“把他的资料单独拿出来，放在推荐名单的最上面。”

　　莫云海愣了一下：“齐总，按照节目组的规则，所有选手都需要经过海选——”

　　“我知道规则。”齐墨川打断他，语气平淡，“我只是提一个建议。至于节目组采不采纳，那是他们的事。”

　　莫云海明白了。

　　老板的意思是——他要把宋溪放进决赛圈，但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是他授意的。这样既给了宋溪机会，又不会让人觉得宋溪是靠关系上位的。

　　“明白。”莫云海点了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齐墨川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拉开了右手边的抽屉。

　　那个抽屉里，放着昨天宋溪送来的那个信封。

　　他没有把钱取出来，也没有存进银行，就那么原封不动地放着。信封的边缘已经被他的手指摩挲得有些发毛了——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天里，他打开这个抽屉看了多少次。

　　他看了一眼信封，然后又关上了抽屉。

　　同一时刻，宋溪正坐在出租屋里，对着手机发呆。

　　他刚刚收到了《全能之王》节目组发来的邮件，通知他通过了初选，进入了面试环节。面试时间是下周三上午十点，地点在节目组指定的排练厅。

　　这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按照正常的流程，初选结果至少要等一周才会公布。而他提交报名表才两天，通知就来了。要么是他的报名表确实足够出色，让节目组一眼就看中了；要么——有人在背后帮他。

　　宋溪倾向于后者。

　　他拿起手机，想给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一条“谢谢”，但想了想，又放下了。以齐墨川的性格，就算真的是他做的，也绝对不会承认。与其说破，不如装作不知道，把这份人情记在心里。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为面试做准备。

　　《全能之王》的面试环节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自我介绍和才艺展示，限时三分钟；第二部分是即兴表演，由评委现场出题；第三部分是体能测试，包括俯卧撑、仰卧起坐和折返跑三项基础项目。

　　对于前世的他来说，这三部分都不是问题。但对于现在这具长期营养不良、缺乏锻炼的身体来说，体能测试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宋溪趴在地上，试了一下俯卧撑——做了八个，胳膊就开始发抖。他咬着牙又撑了两个，然后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不行。这样下去，面试那天他连一分钟都撑不过去。

　　他翻身坐起来，打开手机备忘录，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从今天开始，每天早起跑步五公里，晚上做三组力量训练。

　　然后他又加了一行：

　　把买花的预算砍一半，省下来的钱买鸡蛋和鸡胸肉。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换上一双已经磨破了鞋底的运动鞋，推开门，跑进了北京的冬夜里。

　　寒风灌进肺里，像刀子割一样疼。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默念着前世一位前辈教给他的那句话——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会等你准备好。机会来了，你必须已经站在那儿了。”

　　他跑到岔气了，扶着膝盖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等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他又直起身，继续往前跑。

　　跑完五公里回到出租屋的时候，他的腿已经软得像两根面条。他扶着墙挪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那张脸被冻得通红，额头上冒着热气，但眼睛亮得惊人。

　　宋溪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然后伸出手指，在雾气蒙蒙的镜面上写了一个字：

　　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