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月亮[穿书·娱乐圈]》拾光予你

23、第二十三章齐墨川的早餐

　　宋溪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准确地说，不是敲门声——是某种更轻、更克制的声响，像是有人用指关节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停住了。他在半梦半醒之间翻了个身，以为是隔壁邻居的动静，正准备继续睡，但那声音又响了一次。依然是两下，不紧不慢，礼貌而克制。

　　他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零三分。窗外天刚亮透，灰白色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他皱了皱眉，心想这个时间点谁会来找他——房东？快递？还是陆星遥那个家伙心血来潮跑过来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门外空无一人。他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一眼——确实没人。楼道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头顶那盏感应灯亮着昏黄的光。

　　他疑惑地拉开门，探出头去左右看了看。然后他低下头，看到了地上的东西。

　　一个保温袋。

　　白色的，崭新的，封口处贴着一张巴掌大的便签纸。他弯腰捡起来，看到便签纸上写着三个字——不是印刷体，是手写的，笔画简洁有力，带着一种干净利落的风格：“趁热吃。”

　　宋溪拎着保温袋退回屋里，关上门，把保温袋放在桌上。他坐在床边，盯着那个保温袋看了好几秒钟，然后伸手打开了封口。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带着皮蛋和瘦肉的香气，暖融融地钻进鼻腔。他低头一看——一个保温盒，里面盛着满满的皮蛋瘦肉粥，粥面上撒着碧绿的葱花和几粒枸杞，配色清爽好看。旁边还有一碟酱菜和一屉小笼包，小笼包还是热的，透过半透明的皮能看到里面饱满的汤汁。

　　他坐在床边，愣了好一会儿。

　　他来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里，他吃的要么是外卖，要么是便利店的三明治和饭团，要么是泡面。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早餐了——尤其是这种一看就是现做的、冒着热气的早餐。他拿起那张便签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他又看了看保温袋的外面，没有任何店铺的标志，没有任何联系方式，没有任何线索指向送餐人的身份。

　　但他不需要线索。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进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早餐是你送的吗？”打完又删掉了。他想了想，又打了一行：“谢谢你。”又删掉了。他盯着输入框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只发了三个字：“很好吃。”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粥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入口即化，米粒已经煮开了花，和皮蛋、瘦肉融为一体，咸淡适中，鲜香浓郁。他又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在舌尖上炸开，鲜美得让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他一口一口地吃着，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放下勺子，拿起来一看——齐墨川回了一个字：“嗯。”

　　只有一个字。没有解释，没有寒暄，没有“不用谢”，甚至没有一个完整的句子。但宋溪盯着那个“嗯”字，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他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吃，把剩下的粥和小笼包全部吃完了，连最后一滴汤汁都没剩下。他甚至把酱菜也吃得干干净净，碟子底部的汁水都被他用筷子蘸着吃了。

　　吃完之后，他把碗筷洗干净，擦干手，然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白色的天空，心情好得想哼歌。他看了看时间——七点四十分。距离他去排练室还有一段时间。他换好衣服，背上包，准备出门。

　　打开门的时候，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愣住了。

　　门口的地上又放着一个保温袋。

　　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白色的，崭新的，封口处同样贴着一张便签纸。他弯腰捡起来，打开一看——这次是一杯热豆浆，还是温的，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便签纸上依然是那三个字：“趁热吃。”但这次的字体和刚才那张略有不同——刚才那张是横平竖直的楷体，这张稍微潦草了一些，像是在匆忙之中写下的。

　　宋溪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那杯热豆浆，望着空荡荡的楼道，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把豆浆的盖子揭开，喝了一口——不是很甜，豆香浓郁，口感细腻顺滑，刚好是他喜欢的程度。他盖上盖子，把豆浆揣进口袋里，锁好门，下楼。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正好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北京的冬天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天空是一种干净的浅蓝色，没有雾霾，阳光清澈透明，照在身上有一种被温柔包裹的感觉。他眯起眼睛，迎着阳光，大步朝前走去。

　　口袋里那杯热豆浆的温度，透过羽绒服的口袋内衬，一点一点地传到他的胸口。他走在路上，忍不住又掏出豆浆喝了一口，然后舔了舔嘴唇，嘴角带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他到排练室的时候，陆星遥已经到了。陆星遥正坐在地上调音，看到他进来，抬头打了个招呼：“早啊！你今天心情不错啊？”宋溪放下背包，随口应了一声：“还行。”陆星遥盯着他看了几秒，眯起眼睛：“不对，你不对劲。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发生什么好事了？”宋溪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杯已经喝了大半的豆浆，在陆星遥面前晃了晃。陆星遥看了一眼那杯豆浆，又看了一眼宋溪的表情，然后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拖长了音调：“有人给你送爱心早餐了是吧？”宋溪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笑着喝了一口豆浆，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开始做热身运动。

　　陆星遥在后面啧啧了两声，但没有继续追问。他们都是成年人，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问得太清楚。

　　排练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宋溪把第二期要表演的曲目反复练了很多遍——《霸王别姬》里程蝶衣的那段独白，他前世演过无数次，对这个角色的理解和把握已经深入骨髓。但问题是，这个世界的观众不认识他，不知道他曾经是谁，他需要用一次表演让所有人记住他。所以他不敢有任何松懈，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停顿、每一个语调的起伏，他都反复打磨，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坐在排练室的角落里，吃着陆星遥帮他带的盒饭。他一边吃一边刷着手机，看到微博上关于他的讨论还在继续——他的表演视频转发量已经突破了五十万，评论区里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正面评价，甚至有影视公司的账号在他的视频下面留言：“有没有兴趣来试镜？”他看了一眼那个账号，是一家规模不大的影视公司，但出品的几部网剧口碑还不错。他把那条留言截了图，保存下来，没有回复。

　　吃完饭之后，他继续排练。一直到下午五点多，他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走出排练室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齐墨川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明天几点？”

　　宋溪盯着那四个字，大脑飞速运转了一下。明天是第二期录制的日子。齐墨川问他明天几点——意思是他打算来看录制？他心跳加快了一拍，回了一条：“下午两点开始录制。你要来？”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嗯。”宋溪看着那个“嗯”字，嘴角又翘了起来。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那我给你留个好位置。”对面秒回：“不用。”宋溪笑了：“那你坐哪儿？”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宋溪以为他不会回复了。然后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消息：“上次那个位置就行。”

　　宋溪站在排练室门口的走廊里，握着手机，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路过的保洁阿姨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小伙子笑得有点傻。他收起手机，背着包走出大楼，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起暖黄色的光。他走在路灯下，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但他的心里暖融融的，像是揣着一个暖水袋。

　　他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打开门，开灯，然后看到桌上放着一个保温盒——不是早上那个，是一个新的，深蓝色的，旁边放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晚饭。别吃泡面。”

　　宋溪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保温盒，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放下背包，走过去，打开保温盒——里面是一份红烧排骨，一份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白米饭。饭菜还是温的，红烧排骨色泽红亮，肉质酥烂，散发着浓郁的酱香；清炒时蔬翠绿鲜嫩，蒜香扑鼻。

　　他坐在桌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排骨炖得很入味，肉质软烂脱骨，酱汁的味道渗透到了每一丝纤维里。他又夹了一筷子蔬菜，清脆爽口，咸淡适中。他吃了一口米饭，然后低下头，继续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打开和齐墨川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你让人送来的？”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条：“还是你自己做的？”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你觉得我会做饭？”宋溪看着那条回复，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想了一下齐墨川穿着围裙在厨房里炒菜的样子——那张冷厉的脸，那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旧疤，那双签过无数亿合同的手，握着锅铲在灶台前忙碌——这个画面实在是太违和了，违和到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回了一条：“想象了一下，画面太美不敢看。”对面回了一个省略号：“……”宋溪笑了，又发了一条：“不管是谁做的，替我谢谢他。很好吃。”对面没有再回复。

　　但他知道，那个人收到了。

　　他放下手机，继续吃饭。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老旧的窗户发出轻微的震动声，但屋里很暖和——不是暖气的温度，是另一种暖，从胃里蔓延到四肢，再从四肢汇聚到胸口的那种暖。他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子底的酱汁都用米饭拌着吃完了。然后他洗了碗，擦干手，坐在床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今天的聊天记录。

　　从早上的“很好吃”和“嗯”，到中午的“明天几点”和“嗯”，到晚上的“你让人送来的”和“你觉得我会做饭”——这些对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个字，但每一句都让他的心跳加速一点点。他把手机放在胸口，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轻声说了一句：“齐墨川，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没有人回答他。窗外的风还在吹，暖气片还在咔哒作响，但他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抹笑意，慢慢地沉入了睡眠中。

　　这一夜，他又梦到了那个人。梦里的齐墨川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不是西装，是一件柔软的灰色毛衣——站在一个厨房里，背对着他，正在低头切着什么。他走过去想看清楚，但每次快要走近的时候，梦就散了。

　　他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五点四十一分。屏幕上躺着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二分，来自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明天降温。多穿点。”

　　宋溪盯着那五个字，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重新躺下来，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又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