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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小师弟脾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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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镇国公府门口前去贺寿的人络绎不绝,车马随从堵了整整三条街。
但没有天子仪仗。
天子出行是要戒严封路的,且提前几日便要开始做准备。
所以,玄钺可能猜对了,狗皇帝确实不来。
冷奕在街上溜达了一圈后又去天吾卫衙门外瞧了瞧。
门口两名守卫正打着哈欠,敞开的大门里,远远能看见在校场上操练的天吾卫。
“林大人。”两个守卫突然喊道。
白日酗酒醉的左右摇晃的人拾阶而上给他们一人来了一脚:“站直了,塌腰耸肩,半点精气神都没有。”
那是天吾卫指挥使林烬。
杀手们没见过皇帝,也见不到皇帝,但指挥使大人,每个杀手都认得,毕竟他可是皇帝直属狗腿子。
林烬既然还有心情喝酒,那就说明皇帝肯定没去镇国公府了。
这段时间一直提着的心终于算是彻底放了下来,冷奕唇角漾出一抹笑,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
看在玄钺“料事如神”的份上,他决定大发慈悲给他买个浴桶。
他从南疆到洛京这一路走了几个月,路上省吃俭用,最后就省下这么一两银,一直放着没舍得花,现如今倒是便宜那混蛋玩意儿了。
冷奕正打算找个人问问哪儿有卖浴桶的,就瞧见吴老头捂着胸步履蹒跚地往天吾卫衙门的方向走。
走两步,停一停,表情似是在纠结什么。
再走两步,再停一停,转头往回倒两步。
又转身,再来两步……
明显是在烦恼要不要去找人。
昨儿不来,今儿倒是来了。
反射弧挺长啊。
冷奕从后面勒住吴老头的脖子给他拖到一旁的巷子里,在他耳边低沉道:“吴大叔,这是干嘛呢?”
听出冷奕的声音,被牵制住的吴老头立刻哇哇大叫:“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滑跪很迅速。
冷奕把人松开,吴老头软着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至于吗,吓成这副鬼样子?
之前那个在他家耀武扬威的不怕死老头呢?
吴老头惊恐地看着他。
先是吉家那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小白脸病秧子恐吓他不许他找天吾卫,这又让吉家小郎跟踪他……
“你你你你,你为什么跟着我?”
冷奕抱臂看着他。
昨儿二师兄还信誓旦旦说这吴老头被吓破了胆儿,今儿老头就来了,可见还是被没吓破胆。
冷奕扬起眉勾起一抹坏笑,突然弯腰凑到吴老头耳边:“我们偷没偷你家鸡,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要是敢报官,我就杀你全家。”
阴恻恻的话让吴老头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被竹竿穿透的死鸡,浑身一抖,一股热意蜿蜒而下。
闻到那股子腥臊,冷奕惊讶地往后退了两步,几句话就把他吓成这副模样?
冷奕,你出息了啊。
“不找了,不找了,我再也不找了……”吴老头一把鼻涕一把泪,“以前都是我错了,有眼不识泰山,求你们饶了我吧……”
冷奕:“……”
杀人不用刀。
他果然天生就是当杀手的料。
*
你试过从天亮等到天黑的滋味吗?
玄钺歪靠在灶房的门框上,看着日头渐渐落下,隔壁那老头还没回来。
“你坐在这儿干嘛?”
倒是把他俊俏的小师弟等回来了。
“等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和小师弟已经有三个时辰没见了,我对小师弟甚是想念。”
“……闭嘴。”冷奕瞪他一眼,然后转身招呼后面的店铺伙计,“劳烦帮我搬进来。”
一个浴桶四百文,加了三十文的脚钱,店铺伙计送货上门。
伙计看到这个破旧的土坯房,惊讶不已。
苦楝巷是洛京城有名的穷人巷,他们店里的浴桶就从来没进过这个巷子。
饭都吃不起了,买什么浴桶?
两个伙计在冷奕身上瞅了好几眼,一起把浴桶搬进了冷奕的房间。
那房间……实在是配不上这四百文一个的浴桶。
“你……不会是为了我买的浴桶吧?”日日嚷着要洗澡却总被骂矫情的皇帝有些不敢置信。
“当然了。”冷奕坦然承认,“咱家除了你谁需要浴桶?我给你记账了,一个浴桶一两银子,以后你得还我。”
玄钺看着安置在房中的那个木材一看就不怎么样的浴桶,表情有些复杂。
他这个皇帝果然人见人爱,连小师弟也为他沦陷。
冷奕送了伙计出去,一转身,眼前突然出现一根竹竿,竹竿上插着一只死鸡。
玄钺一脸笑眯眯:“小师弟,你猜怎么着,今儿天降横鸡,这鸡自己给自己插死了。”
冷奕瞪着眼前死透了的大公鸡。
这是隔壁吴老头家的那只鸡,他认识,因为这鸡总半夜打鸣,他暗戳戳想弄死它很久了。
冷奕睨着佯装无辜的人,把到了喉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这人性子恶劣,肯定是暗中报复了吴老头怕自己骂他。
真是睚眦必报啊。
不过,他今儿心情好,允许他报复。
毕竟那老头从大师兄手里讹的银钱买只大公鸡绰绰有余。
“天上掉馅鸡,不吃白不吃。”冷奕伸手把那死鸡从竹竿上弄下来,不放血的鸡肉口感不好,这鸡脖子上一个窟窿,正好把血放了出来。
这就信了?
这冷脸杀手什么时候这么好骗了?
玄钺正狐疑时,冷奕已经挽起袖子端起个盆:“今晚一鸡三吃,先烧水烫鸡毛,也……”
冷奕转头看向玄钺,未语先笑,眉眼弯起一个弧度:“烫烫你。”
美人微笑转星眸,月华羞,捧金瓯。
玄钺支着额瞧着人,被这落日下的一笑晃了眼。
浴桶那么大,他想邀请小师弟共浴呢。
“发什么呆?”冷奕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回屋等着,我烧好水给你送进去。”
“我有些虚,你能背……”
“不能。”冷奕打断他,“你能爬出来就能爬回去。”
玄钺喟叹一声。
唉,美人无情啊。
玄钺撑着门站起来,越过低矮的院墙看向隔壁。
老头冲进院里砰地一下关了门,像是被狗撵了一样。
后头没有天吾卫。
所以,他是被哪只狗追成这副惨兮兮的模样?
不过也好,他今儿又不太想走了。
小师弟给买了浴桶,怎么着也不能拂了他的面子。
小师弟伺候他洗澡,想想还挺美。
老头,容你多活一天。
冷奕烧了一大锅热水,先送到屋里倒进浴桶。
一个浴桶费了整整一锅热水,光拎水倒水就给他累了个气喘吁吁。
“今儿算是今年第一天,洗完这次,来年再洗。”
他后悔了,洗个屁。
别洗了。
“别呀,劳烦小师弟了,我给小师弟捏捏肩,谢谢小师弟。”声音在耳畔响起,一双手攀着他的肩膀爬了上来。
冷奕这段时间跟他同床共枕也习惯了,由着他在自己肩上毫无力道地捏了几下后才转身:“你……有病吧!!!”
赤身裸.体的男人就这么大咧咧贴着他站着,冷奕这么一转身大腿正好扫着那地儿过去,异物感让他无意识低头。
靠,长针眼了。
冷奕手里的木桶差点儿劈头盖脸给他砸下去,气急败坏:“谁让你脱衣裳了?”
“不脱衣裳怎么洗澡?”玄钺伸手撩着浴桶里的水,漫不经心,“都是大男人,小师弟怎么这么大反应?”
“我是反应大吗?”冷奕咬牙切齿,“你就不能等我走了你再脱?没人想看男人裸.体。”
“是吗?”玄钺狐疑地抬眼,“小师弟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洛京最近盛行男风,你可别是也有这方面的嗜好?”
“……”
冷奕脑袋瓜子被他气的嗡嗡响,一言不发往外走,因为多说一句,这木桶就砸过去了。
偏偏有人不长眼。
“小师弟,你放心,我不会鄙夷你的。”
冷奕倏然转身。
玄钺笑眯眯瞧着他,还嫌没惹够:“我也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冷奕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玄钺:“……”
脾气真大。
*
把鸡当成玄钺来剁,就能剁得有力道有速度。
一鸡三吃,鸡腿肉辣炒,骨头架炖汤,再来一个葱油鸡。
晚饭做好时,燕兆和谢归尘回来了。
冷奕将两人打量一番,毫发无伤。
“皇帝没去。”燕兆把藏在麻袋里的弓箭拿出来藏进灶房的木柴下。
“是吗?那太可惜了。”冷奕面无表情,“好不容易等到这么一个机会就这么错失了,唉。”
燕兆和谢归尘同时转头看向他。
冷奕绷着脸:“大师兄二师兄别气馁,早晚还会有机会的。”
燕兆:“……”
谢归尘:“……”
“我家乡有句俗语,说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儿好的心情就好了。”冷奕掀开锅盖,终于忍不住笑了,“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燕兆无奈:“……哪儿来的鸡?”
“说出来两位师兄可能不信,就那个竹竿……”冷奕往屋外一指,“今儿一只鸡从天而降,自己给自己插死了。”冷奕把玄钺那番话原封不动搬了过来。
燕兆和谢归尘往竹竿上看了一眼,视线落在竹竿旁的鸡毛上,这鸡毛一看就是隔壁吴老头家的那只大公鸡。
两人对视一眼。
小师弟怕是咽不下这口气,把吴老头家的鸡给弄死了。
算了,让小师弟出口恶气吧。
燕兆:“那就尝尝小师弟的手艺。”
谢归尘:“这鸡一看就好吃。”
晚饭照例迁就病号在冷奕屋里支桌,谢归尘看到大浴桶,惊讶不已:“这浴桶怎么着也得半两银,小师弟,你哪儿来的银钱?”
冷奕没说话。
谢归尘绕着浴桶转了几圈,看向玄钺,打趣道:“小师弟虽然看起来挺烦你的,但其实最心疼你,二师兄我啊,别说奢求浴桶了,不过就只是想扎他两针,他都不给扎,你俩不愧是一张床上睡出来的交情,不能比啊,不能比。”
冷奕:……我那是被他烦的,他晚上不睡觉,天天念叨着要洗澡。”
“那我今晚也跟小师弟一起睡,小师弟能给我扎吗?”谢归尘笑眯眯。
“那不行。”玄钺忙插话,“小师弟现在晚上离了我睡不着。”
“你闭嘴。”冷奕指着他,眼睛危险地眯起来,“你这病最好永远别好,要是好了,我就给你揍出病来。”
“打是亲,小师弟果然还是对玄钺最好。”谢归尘接话。
冷奕转头看他,语气不善:“二师兄,你也想试试吗?”
“不不不。”谢归尘竖起一根手指晃着,“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打是亲这种只适合玄钺,于我而言,扎你们便是我今生最大的蜜糖。”
冷奕:“……”
“好了,别闹了,惹恼了小师弟,你们晚饭都别吃了。”燕兆盛了一碗鸡汤递到玄钺面前,忍着笑,“小师弟特意给你做的鸡汤。”
冷奕:“……”
“我明儿开始要去天吾卫门口卖烧烤。”冷奕生硬打断他们的调笑,宣布自己的决定。
“什么?”三人同时看向他,燕兆皱眉,“什么是烧烤?还要去天吾卫门口?”
“是。”冷奕坐下,给两个师兄一人夹了一块辣子鸡,“烧烤是什么,明儿你们就能吃到了,我就不多说了,至于为什么去天吾卫门口,天吾卫现如今怎么也得有上千人,这还不包括在城外驻扎的那些,他们直属于皇帝,手里闲钱多,还无所事事,在他们门口摆烧烤摊最合适不过了。”
不等燕兆和谢归尘开口,冷奕继续道:“我今儿瞧见指挥使林烬了,大白天喝的醉醺醺的,这要是给他来把烤串,那可美死他了。”
玄钺狠狠喝了一口鸡汤,指挥使大人日子过得不错嘛。
“烤串里要是下点儿毒……”冷奕接着道。
“咳咳咳咳……”玄钺被鸡汤呛住。
冷奕放下筷子伸手给他拍背:“喝个汤也能呛着,废物。”
玄钺:“……”
“给指挥使下毒?”燕兆怔愣,他们以前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我只是打个比方。”冷奕冷静分析,“如果今儿那皇帝真去了镇国公府,二位师兄怕是就不能活着回来了,两条命也换不回一条命,咱们可是亏大了,若是能主动把那些高官还有皇帝引到面前来,再想杀他们就容易多了。”
“小师弟说的对啊。”谢归尘又想到之前冷奕说过的培养势力的事情,忍不住催促,“小师弟你继续。”
“玄钺认识朝中的一个大官。”冷奕转头看着他,“你负责把朝中各个官员的爱好打听明白,最主要的就是那个狗皇帝,你连他为什么去镇国公府都知道,这点事儿难不倒你吧?”
玄钺:“……”
冷奕都不用听他回答,转而看向谢归尘:“二师兄现在最主要的是研制一味毒药出来,不能让他们立刻毙命,而是能无色无味,最好是慢性毒,毒发后查不到咱们,那咱们就能全身而退了。”
谢归尘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师弟这法子好啊。”
“所以二师兄你好好研究吧。”等二师兄这个半吊子把毒药制出来,狗皇帝早死了。
大家有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就会生出活着的希望。
燕兆没说话,但面上表情显然是有些意动的:“小师弟这法子好是好,但去天吾卫门口,我总觉得不太妥当,万一被他们察觉到……”
“没事儿。”冷奕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咱们虽然是刺客,但迄今为止,咱们一事无成,他们想抓也没把柄。”
燕兆和谢归尘瞬间笑容消失。
小师弟嘴挺毒。
玄钺默默看着冷奕。
岂止是嘴毒,还想毒死皇帝呢。
好在,死皇帝之前指挥使大人会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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