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不达意》宁周旋_

18、照亮 成为你想成

　　诗朗诵比赛告一段落后，裴司敏突然察觉到赵禾对她突然产出一丝微妙的讨好。

　　比如会主动在她耳边说起有关陈砚的事，说和陈砚在广播站讨论过她，钟学姐还一直说她很适合主持。
　　所以每次在文学社待着的时候，她总是不自觉地看向玻璃的另一侧，那个她曾经渴望加入的地方。

　　甚至钟漾乱转到文学社时，直接跑去和她的社长抢人。
　　文学社的同学都是笑着看两人吵着玩，只有余知忆注视着他们，然后小声和她说，“去试试吧，我记得刚开始是想去的。”

　　裴司敏一时说不出来话，她没想到真的会有这一天，可是她当时因为英语发音被淘汰掉了，她现在真的改过来了吗？
　　她不知道。

　　这么一吵被那扇门关上阻隔的两个社团关系突然更进了一步。
　　随梦一放话警告他们，“防着那边来抢人的哈，不然你们每个人就要多写稿子了。”

　　有个男生提议他们都一起跑了算了，被随梦一打了回去。
　　“你以为你也是敏敏啊，广播站就什么人都要了吗，好好写你的稿子。”

　　社长又提前离开了，剩他们一群人在教室里。
　　余知忆今天难得没跑出去，此刻偷偷把藏在袖子里的手机拿出来翻看着。

　　和她们坐一桌的另一个女生叫彭婧，见裴司敏也没有写稿子，就主动找了个话题和她们聊天。

　　“十七班有个男生叫林幼辰，长得特别帅。”
　　余知忆头也不抬，“有多帅？”

　　彭婧立马滔滔不绝地分享着，“你们看过很火的那档选秀节目没，我觉得他那张脸能打过不少人，真的有种明星的气质。”
　　“你不是吧，好夸张啊。”有人加入她们的对话，来了一句。

　　裴司敏只是笑笑，总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却想不起来。
　　“真的啊，十七班的你们可以去看，听说还是音乐特长生上来的。”彭婧有些激动，脸上挂着明显的笑。

　　“咱文学社也没有十七班的，不然都能多问一点了，不过他走艺术生方向的话，之后应该会去艺术班吧。”彭婧突然想到什么，“知忆，你是不是要走传媒来着。”

　　余知忆的视线从手机挪向彭婧脸上，“你想……”
　　“当我的情报员！”彭婧直接挑明。
　　“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学艺术。”同学问她。

　　“我又不适合学艺术，也不至于为了一个不认识我的人铤而走险吧。”彭婧说，“再说了还有那么几个月说不定我就把他忘了。”

　　裴司敏被这番话触动了，那次陈砚和她讲过他的理想，以及他提到的霍德尔职业测试。
　　她找到那个测试网站，可是她依旧看不清自己的想法，下意识地每一步都跟着陈砚去选择，目的太明显就会得到那个果不其然的答案。

　　从内心深处的想法，她更偏向于学文。
　　至于原因，可能是她太过听话，一直都被人安排着，所以试图来反抗高玉兰给她定下的学理科的要求。

　　裴司敏看着考试成绩出来，她发挥得最好的一科是英语，可能是当课代表的缘故吧，这门课她总是比其他的课要认真。
　　文综和理综对比看过来，其实差不多。

　　分科的意向表发下来，齐丽叮嘱他们一定要还好考虑，不要因为一个随便的决定让以后的自己后悔。
　　这表没急着收，她把这张空白的放进抽屉。

　　邹曼已经飞速的勾选了文科，签完了字。
　　“你不再考虑一下吗？”裴司敏提醒着。
　　对方不是很在乎，已经下定主意了，“我不考虑理科了，我物化生没一门是好的，完全就是‘瘸子’。”邹曼长舒一口气，“我这个‘瘸子’终于要有好腿了。”

　　余知忆发作文本时路过，听见她的话，说：“我学传媒啊，肯定学文的。”
　　裴司敏这才想起来，她确实很早就说过了，好像她高中为数不多的朋友们很早就告诉过她了。

　　高玉兰在她刚进门时就迫不及待和她分享着这次考试的成绩。

　　“你是不是要选科了。”
　　她只“嗯”了一声，不知道再多说些什么。
　　“你选了理科吧。”高玉兰关掉电视，客厅里只有她说话的声音。

　　不等她说自己的想法，高玉兰自顾自道，“我问过你们老师了，她说你文科理科差距不大，那你肯定是要选理科的吧。”
　　“学不好理科的才学文科，你操心什么啊。”高玉兰轻飘飘的来了句。

　　“我不想学理科。”裴司敏此话一出，就发现妈妈脸色瞬间变了。
　　果然下一秒就爆发着，音量提高好几分，“你说什么？”虽然她自以为了解地说。
　　“你为什么不想学理科，就是不想吃学习的苦吧，你现在不吃学习的苦，以后就吃上班挣钱的苦吧。”

　　“我从来没说过我不能吃学习的苦，我不喜欢，所以吃得不甘心。”裴司敏语气坚定，说完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从没有这样和妈妈说过话。
　　高玉兰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仿佛看一个被鬼上身的人。

　　“好啊，那你学文，以后考不上大学找不到工作就去喝西北风，不如现在就跟我去服装厂上班好了。”
　　裴司敏愣住了，她觉得好奇怪。

　　一开始说还好她会读书成绩好，才从亲戚中抬起头的妈妈此刻变得她认不出来。

　　齐丽看着已经收上来一大半的意向表，再次嘱咐，“大家一定要好好考虑和家长商量清楚，现在不会马上分班，这学期所有课程照常上完，等你们参加完学业水平考试后会再次收集志愿。”

　　“暑假结束之后，去学校的公告栏查看自己的新班级。”
　　齐丽说完后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到底是相处了一年的学生，也明白他们的前途有多重要。

　　裴司敏看着空白的表格，嘴上说着不想学理，可真到填写的时候她又没法下定决心了。
　　她只是不想听高玉兰给她安排的条条框框，可是那自己的未来去做一个冲动的决定真的值得吗？

　　这张表被她夹在本子里，不小心带到了文学社。

　　广播里传来陈砚的声音，还是那样熟悉并且让人安心，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没想到又是她的稿子，其实她陆陆续续地被选上去了好几篇，只是都分给了广播站的其他成员。

　　广播结束后，裴司敏坐在位置上发呆。
　　思绪被完全放空，甚至没注意到陈砚走了过来。

　　“怎么了？”陈砚把校刊放到桌子上，看见心事重重的女生没忍住关心。
　　裴司敏回神，垂眸看了眼桌上的分科表。
　　“分科的事情。”裴司敏一句带过。

　　她其实知道陈砚既然主动问了，就肯定会停下来开导她，毫无保留地分享自己的经历和建议。
　　她一直都知道，他就是这样好的一个人。

　　“你想选什么。”陈砚问。
　　“选文科。”裴司敏犹豫着。
　　“那就选。”
　　她茫然抬头，没想到居然还有肯定她选文科的人。
　　陈砚莞尔，“你不是已经决定好了吗？”

　　可是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她摇头，解释说自己想学文，只是因为所有人都想让她学理，从而产生的一种逆反心理。

　　“所以你是因为别人忽视掉了你真实的想法，以此来提醒他们，不是因为你真的想学什么才去选择的？”陈砚很有耐心，一点点分析她说的话。

　　“嗯。”裴司敏自嘲着，“很不负责吧。”
　　“我觉得你可以换一种方法。”陈砚思考着，声音干净清冽，“选择让你真正感兴趣能坚持下去的一科，别去听别人说什么适合你，听你自己的。”

　　“不要因为逆反去选择另一个，后悔的时候你会怪你自己。也不要觉得选择了别人口中适合你的就感觉自己屈服了，可能只是他们刚好猜中了。”陈砚说。

　　“你的人生是自己的，由你说了算。”陈砚顿了顿才继续，“如果是因为想摆脱旁人对你的干扰，不要选择这种带有赌气成分时做出的决定。”
　　窗外有风吹过，陈砚的发丝被吹乱，他好像被定住了，静静看着她。

　　末了，他才继续道：“做你想做的事，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裴司敏的内心好像被触动到了，一点点陷进去。

　　她怎么会用如此笨拙的办法去反抗家里的控制，她要把未来掌握在自己手上，她要为自己的人生说了算。

　　“谢谢学长。”裴司敏终于抬眼，注视着他。
　　这个一直照亮着她的暖光。

　　“不用客气。”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有我能帮得上的问题就随时问我。”
　　裴司敏一愣，点头说好。

　　“我给你留个QQ吧，平时也不怎么能见到。”陈砚主动提起。
　　她像是受宠若惊，一时间忘了回应，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

　　陈砚修长匀称的手握着笔，飞快写下一串数字，仔细检查一遍后，盖上了笔帽。
　　“再见。”陈砚起身，解释道，“我一会儿要去文印室拿卷子。”
　　“好。”裴司敏同他告别。

　　像是想到什么，陈砚回过头，语气温柔，“我能给你答复的都会回的，也会一直在线。”
　　目送陈砚的背影离开文学社的教室，一直走到楼梯尽头，消失不见。

　　裴司敏看着桌子上的文理分科表，拿起笔在上面勾选了理科。
　　决定落下后，她的脑海里全是陈砚的声音。

　　“你的人生是自己的，你说了算。”

　　“做你想做的事，成为你想成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