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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坦荡与克制 为何要和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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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院廊下,灯火冷清。
父母离去后,压抑依旧笼罩着两人。
一场严厉训诫,硬生生划开了他们今夜所有的温柔缱绻。
四合院的晚风冷冷吹过,廊下灯火寂寂,刚刚结束的严苛训诫,压得满院沉寂。
旁人看她垂首沉默、安分拘谨,只当她是心怀愧疚、惶恐受怕,不敢与父母争辩半分。
可只有夏夜自己清楚,她从头到尾,没有半分难过,也没有半分知错懊悔。
方才父母厉声训斥、条条罗列逾矩规矩,勒令二人避嫌守礼,她并非吓得不敢说话。
只是无话可说。
她心里通透得很。
她从来就没有半分逾矩的杂念。
夜里偷跑溶洞,是图新鲜景致;舟上依偎打闹、环他脖颈、凑耳嬉闹、牵手归途,从来都只是她惯常的顽劣撒娇、戏弄玩闹。自小到大,她素来这般黏他、逗他、折腾他,早已习以为常。
在她的认知里,这只是亲近兄长的小性子、小顽皮,干干净净,从没有旁人所想的暧昧私情,更不存在半分越界的心思。
至于黎深频频失态、耳根泛红、心神大乱、屡屡破例纵容她,那是他的事,从来不是她的本意。
她只是随心所欲逗他玩,从未深思,从未动心。
看着黎深为了护她,尽数揽下所有过错,替她受训斥、挨惩罚、禁足抄家规,她心底仅有浅浅一丝过意不去的歉疚,清淡、浅淡,转瞬即逝,算不上难过,更谈不上酸涩煎熬。
她依旧固守心底对夏以昼的执念,清清楚楚分得明白——
黎深是纵容她、被她戏弄的哥哥,仅此而已。
方才满堂严苛训斥,父母将两人的相处定义为失矩、轻浮、不知避嫌,她无从辩驳。
世俗礼教、长幼规矩、男女避嫌,是世人定下的准则,不是她能三言两语说清的。她总不能当着父母的面,说自己只是故意逗黎深、看他窘迫好玩,更不能解释自己无心无念、全程只是胡闹。
所以她只是沉默垂首,安静听训,不是心虚惶恐,只是懒得辩解、无从开口。
主屋房门紧闭,父母已然回房,院中只剩他们两人静静伫立,气氛压抑凝滞。
良久,黎深压下心底所有纷乱心绪,褪去受训的沉敛,只剩最朴素的关心。他刻意恪守分寸,与她隔开规矩的距离,嗓音低沉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衣服换过了吗?”
夏夜身子微僵,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还没有。”
她方才慌慌张张被抓现行,满心惶恐,哪里还顾得上换衣。
黎深垂眸望着她微湿的衣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刚刚父母句句斥责两人不懂避嫌、不知分寸,勒令他们往后不许私下亲近、不许近身相伴。
可他看着她站在夜风里单薄的模样,所有礼教规矩,都在心底轻轻松动。
他停在原地,和她保持着规矩的、安全的距离,不敢再靠近半分,语气隐忍又温柔:
“快回房换掉。”
“夜里凉,别真冻病了。”
没有亲昵动作,没有逾矩话语,连语气都刻意放得平淡疏离,完美恪守着父母刚刚定下的规矩。
可眼底藏不住的在意,骗不了人。
夏夜终于抬起眼,悄悄看了他一下。
灯光下,黎深眉眼清俊,只是神色淡淡的,带着压抑的疲惫。因为替她担责,他被罚抄家规、禁足三日。
明明是她害的。
可他半句怪她的话都没有。
心底骤然涌上一阵酸涩的软。
她小声应了个“嗯”,脚步却迟迟没动。
方才溶洞里,他任由她环颈、任由她贴近、任由她在他耳边胡闹纵容;方才路上,他心甘情愿握着她的手,陪她偷偷温存。
可现在,一道“兄妹避嫌”的规矩横在中间。
咫尺距离,却像隔了万水千山。
黎深见她不动,又轻声叮嘱一句,声音压得更沉,带着隐忍的克制:
“以后……夜里不要再这样任性了。”
他没有指责,没有质问,只是疲惫的叮嘱。
他不懂她忽冷忽热,不懂她心里藏着别人,不懂她为何一边推开他、一边又肆意撩拨他。
可哪怕一次次被她折腾得心绪大乱、被规矩惩罚、被父母训诫,他依旧舍不得怪她。
夏夜心口闷闷的,喉间微微发堵。
她知道。
从今往后,他们再也不能像今晚这样。
不能深夜同游,不能狭小舟中相偎,不能牵手月下慢行,不能近身嬉闹、耳边私语。
所有偷偷越界的温柔,都被当众揭穿、严厉禁止。
她低低垂眸,轻声道:“哥哥,今日……对不起。”
黎深眸光微动,静静看着她,良久,只轻轻摇头。
“快去换衣。”
依旧是这句最本分、最克制的关心。
夜风穿过庭院,吹得灯笼簌簌作响。
院外夜风不息,灯火寥落。
方才一双儿女当众被罚的事,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黎父黎母心头。原本难得的山间出游、溶洞赏景,满心的闲适惬意,在看见两人牵手归来、逾矩嬉闹的那一刻,彻底消磨殆尽。
好好一场阖家游玩,最后落得儿女双双受罚、家规严惩,哪里还有半分心旷神怡的兴致。
回到内屋,阖上门,一室沉郁。
黎父疲惫落座,眉宇间尽是无奈怅然:“本想带孩子出来散心观景,反倒闹出这般事端。看来平日里,两人相处实在太过无度。”
黎母倚着桌沿,心绪难平,反复回想白日夜里的种种细节——白天河滩擦水的情急、夜里私游的胆大、归途牵手的亲昵、暗处毫无避讳的依偎。
越想越忧心。
“今日只是初次警醒,若是再不掰正她们的相处分寸,日后必生祸患。”黎母轻声叹气,眼底满是焦灼,“黎深稳重自持,偏偏对夏夜毫无底线纵容。夏夜性子随性肆意,从小黏兄长黏惯了,全然不懂男女大防。”
“旁人看着刺眼,于他们自身,于名声礼数,都是大忌。”
一番思虑过后,黎母决意单独找夏夜好好谈一次。
黎深心思重、脸皮薄,已然受了重罚,不宜再多加施压。但夏夜懵懂肆意,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必须掰开揉碎,好好教她规矩边界。
稍作片刻,黎母遣开下人,独自去往夏夜的房间。
彼时夏夜早已换好干净衣裙,端坐屋内,心里还揣着方才的愧疚,却依旧想不通整件事的症结。
听见敲门声,她起身行礼,温顺乖巧。
黎母坐在她身侧,没有怒气,只剩语重心长的恳切:“夏夜,方才爹娘当众罚你们,你心里可服气?可知道错在哪?”
夏夜垂着眸,沉默片刻,坦然抬头。
她认错,认自己深夜私游、任性胡闹、连累兄长的错。
却不认所谓的兄妹逾矩、近身失度。
她心底坦荡澄澈,一字一句,都是最真诚的想法:“娘,我知道我夜里偷偷跑出去不对,连累哥哥受罚,我心里很愧疚,也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任性。”
“可我……实在不明白,为何要和哥哥刻意避嫌。”
黎母微怔,看着女儿纯粹直白的眉眼。
夏夜语气认真,毫无扭捏,字字发自本心:
“我从小就黏哥哥、依赖哥哥。我喜欢跟他待在一起,喜欢挽着他、靠着他、跟他嬉闹玩笑。在我心里,他是最疼我、最纵容我的兄长,是我最亲近的人。”
“我从来没有半分不该有的心思,没有半点逾矩杂念。我只是习惯依赖他,信任他。”
“只是兄妹之间最寻常的亲近,为何长大了,就要硬生生隔开距离、刻意疏远、装作生疏?”
她始终秉持自己的本心。
她的亲近干净、坦荡、纯粹。
溶洞依偎、耳边嬉闹、月下牵手、近身撒娇,全是从小到大惯出来的兄妹相处模式,她无心、无念、无情,从未滋生半分儿女私情。
她心里装着夏以昼的执念,从未动摇,对黎深自始至终,只有依赖、亲近、亲昵。
所以她无法理解,也打心底不愿接受所谓的刻意避嫌。
好好的兄妹,本该亲近和睦,为何要被世俗规矩,逼得生分疏离、处处设防。
黎母看着她坦荡无垢、全然懵懂的模样,瞬间明白了。
夏夜是真的不懂,也真的无心。
所有的暧昧逾矩、分寸尽失,从头到尾,都是旁人眼光,都是黎深一人的失控克制。
夏夜依旧是那个心思简单、肆意随性、只懂依赖兄长的小姑娘。
她没有做错心性,只是错在——年岁已长,却还保留着孩童时毫无边界的亲近。
黎母心头又忧又无奈,软声劝导:
“傻孩子,娘知道你心性纯粹,依赖兄长是真心。可你和黎深都已经不是孩童了。”
“人长大,礼数分寸就要跟着长。哪怕你心思干净坦荡,可男女有别、内外有防,是立身之本,是世人规矩。”
“旁人不会揣摩你的本心,只会看你们的举止。过分亲近、独处嬉闹、近身无防,传出去,毁的是你的名声,误的是你们两个人。”
“娘不是要你和哥哥生分,是要你守分寸、懂避讳、知远近。不可再近身依偎、不可再私下夜游、不可再肆意亲昵胡闹。”
夏夜静静听着,心里全然明白规矩道理,却依旧无法认同。
理智上,她知晓世俗礼教。
情感上,她万般不愿刻意疏远黎深。
她依旧觉得,自己清清白白、无愧无心,何必为了旁人眼光,刻意推开最疼自己、最包容自己的兄长。
这场谈话,看似是长辈教女守礼,实则是世俗规矩与少女纯粹本心的对峙。
夏夜认错、认罚、愿改任性顽劣。
唯独不愿,也不肯——刻意避嫌,疏远黎深。
屋内灯火温柔,心事却各有两难。
黎母忧心忡忡,怕日久生情,怕分寸尽失。
夏夜坦荡执拗,心无杂念,只惜兄妹温情。
而无人知晓的隔壁房间,黎深静坐灯前,提笔对着满屋家规,字字沉重。
他受着罚,忍着规,压着心。
独自一人,守着那场只有他深陷的心动与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