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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满城风絮 玄学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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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学这事,即使在异能出现后也依旧无法被解释,反而还变得更加复杂了。
就像食堂排队到眼前时刚好没了的菜。
就像做完笔记的纸一没留神被风吹向了窗外。
就像体育课器材室借的羽毛球飞上了高台。
就像连着三个晚上做噩梦,凌晨三点半睁着一双眼睛,在黑暗里盯着墙面默默绝望。
但是没绝望多久,天就亮了。
新的一天依旧要上课。
这天中午,清絮带着自己的课本走进教室。
他只觉得自己很困,没有去注意周边细微的变化,也没有听到那些变了味的心声。
他不知道,校园网上已经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风波,和风波紧密联系的正是“时轻絮”这个名字。
昨晚,一个控诉考生的帖子出现在了校园网上。
帖主讲述了一段在考核里被侮辱的经历,并曝出了那个对他实施恶行的考生。
帖下回复里有看戏,有震惊,还有人讨论,讨论着顺着线索扒出了这个考生过去违规违纪的事。
今早,一张个人档案记录凭空出现在了校园网上,删帖的速度没有传阅的速度快。
时轻絮,空间三班,33届转校生,情绪极不稳定,有暴力倾向,患有分离性身份障碍、精神分裂症、社交恐惧症和持续性抑郁障碍,还经常去校心理咨询处谈话。
中午,校园网上出现了一个疑似时轻絮本人的账号。
账号发声,在论坛上大放厥词,说看不起那些比他弱的考生,还说既然大家都知道了,他也不装了。
他觉得空间系不好,他待不惯,还不如转系。
下午,有人来了。
那时的清絮还在埋头睡觉,睡到一半时听到“咚咚咚”的声音,是有人在敲桌。
他半睡半醒着抬眼,顺手接下了一张递来的单子。
视线上移,看见单子上醒目的“转系申请表”五个字。
嗯?
视线再往上移,陈新月正站在他的桌前。
清絮吓得一个激灵,不过他很快收起了无措,改为对陈新月的困惑和排斥。
陈新月:“我是代表部门来问候你的,听说你想转系?”
转系?
清絮忽然注意到周围安静了下来。
此时,班里大约有一半多的同学,他们停下了交流,多用或不解或恐惧或吃瓜的眼神朝这里看来。
一部手机放在了清絮的眼前。
陈新月把校园网上的那些东西给他看。
陈新月露出了一个很惋惜的表情,但清絮看到他分明在笑,笑得很幸灾乐祸:“你为什么要发这些东西呢?”
清絮辨认了一下,随后很冷静地否认道:“这不是我。”
陈新月似乎料到了他会这么说,反而用更大的声音说道:“你承不承认不要紧,可是大家都已经知道你干的那些破事了,你让他们怎么和你相处?”
陈新月又将手机屏幕一划,划到下一张图片,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继续说话。
“而且,你以为有些人很希望你留下吗?”
屏幕上是一段聊天记录,内容大约是一个人以时轻絮同班同学的身份向部门举报,并证实了一部分校园网上传播的内容。
清絮认得那个头像。
他下意识站起身,视线在教室里寻找,先是看到了前排的顾义,又看到了刚好起身准备走向门外的宜相协。
清絮的视线和宜相协在某个瞬间对视上,宜相协心虚地错开了眼。
一股从头到脚的寒意席卷了清絮的身心,只是这一眼,他就已经全都明白了。
他忽然感到很恶心,是那种令他反胃的控制不了的生理性厌恶,那是他相隔数年后依旧难以越过的心坎。
陈新月还在接着说。
“我只是给你一个还不错的建议,当然,如果你不想,我还是会再来继续劝你的,学、长。”
陈新月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支笔塞到清絮手里,看似为你好,实则态度极其强硬。
还能怎么办?
清絮不知道怎么办,但条件性情绪反应告诉他自己绝对不能再留在这个班里了,他一定要走。
可是能去哪呢?要转班吗?但转班能去哪里呢?新的班主任会怎样?他又要怎样重新融入环境?
……难道又要转学吗?
好烦……心里好乱……
有一瞬间清絮很想把陈新月解决了,但他不能,他还要压住时顷的极端想法。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强忍住头疼,不能在教室里发作,也不愿被陈新月缠上,于是干脆拿着那支笔一口气填完了表,起身。
清絮近乎是逃出了教室。
路上人很少,走在路上,就像只有他一个人。
世界像是他的,又像从来都不属于他,光是冷的,影子是暗的,风迎面扑来。
他发现自己无意识地攥着那张单子走了好几步,而方向正是柏青的办公室。
他想,要不然自己干脆就这样了,只要他的人生够烂,烂到掀不起任何波澜,就不会有人急着打扰他。
那是他的冲动,昏胀的头被风吹过后又重新清醒。
去柏青办公室的这段路很长,他开始产生迷茫。
他的脚步逐渐慢了。
『时老师,我知道我自己有时候胆小、懦弱、爱逃避,但我就是想不明白这些人和这些事……我该怎么办?』
风声萦绕在他耳畔。
「你想转系吗?」
时顷一直在,他并不意外,因为他无不在准备着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情节。
『我不知道,我还没准备好』
但清絮没有,他总是被动地接受,最后只剩下随遇而安这个选项。
「有什么想说的我都在听」
『……』
清絮叹气。
『我讨厌选择,因为不管怎么选,我都会精准地选到最差的选项,如果人生是无数个岔路组成的,那我想在第一个路口就躺下』
「噗……」
『时老师,你不要笑话我』
「抱歉,只是我觉得你的说法很可爱,想听听我怎么想的吗?」
清絮默默地等着他说。
「如果命运是注定的,我更愿意相信它是“瞬息万变”的注定」
「你当下的所有选择都构成了未来」
「“注定”只代表你会有一个结局,而不代表你有什么样的结局,你的每一次选择造成的行为偏差都是一个新的“注定”」
「关键在于你相信什么,你相信,你的思考和行为就会无限接近于你的相信」
我相信命运的“注定”,但我又何尝不信命运的“注定”是我自己改写的呢?
清絮沉默良久。
「没有人可以代替你做选择,如果你愿意,想转系离开,就带着它去办公室,我会支持你的选择」
「如果你不想,现在把它撕掉,闭上眼,剩下的一切都交给我——总会有出路的,不是吗?」
清絮举起那张单子,捏住,起开一条小小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