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守则必须知[水仙]》理想衔信鸽

12、如何杀死我的朋友【7】 一阵黑

　　一阵黑白的光影之后，清絮重新睁开眼。
　　他正站在一条走道上。
　　他看向一旁的玻璃窗，确认是自己的脸后，立刻按自己想的流程，凭着记忆跑去了乐欢的教室。
　　此时，程前还没有来，乐欢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着那封信涂涂改改。
　　清絮假装自己就是这个班里的同学，走进去，在乐欢桌边停下。
　　乐欢立刻把自己的信收进作业本里夹着，像是生怕被人看到似的，护住自己小秘密。
　　她看向这个突然到来的同学。
　　清絮：“同学，你是乐欢吗？”
　　乐欢：“我是，怎么了？”
　　清絮：“额……老师叫你过去一趟，你快去吧。”
　　乐欢：“哪个老师？”
　　清絮：“……”
　　圆谎不周。
　　清絮：“是……”
　　「你的班主任」
　　清絮：“你的班主任。”
　　照抄答案。
　　乐欢盯着这个突然到来的同学看了一会，看得清絮心虚是不是因为他不会说谎，被发现端倪了。
　　但好在乐欢只是有些疑惑，也没产生什么本质上的怀疑。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桌上的书，最后走出教室去。
　　看着乐欢离开的身影，清絮松了口气。
　　他伸手，极快地从作业本里抽走乐欢写的信，又摸向乐欢的书包，从中拿出那支花，然后夹进自己的校服外套里。
　　他有偷偷摸摸的心虚感，但好像没人注意他的动作。
　　走出班级后，他待在附近，没多久就等到了按原定剧情来找乐欢的程前。
　　程前来了，站在门口张望，没看到乐欢，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在她打算离开时，清絮走上去生硬地搭话，又用对乐欢类似的说法，指了指乐欢走开的方向，告诉她乐欢去办公室了。
　　程前平时和人接触的比较少，磕磕巴巴地说了句“谢谢”，往那个方向追乐欢去了。
　　一切顺利。
　　很快，清絮赶去了程前和乐欢的秘密基地。
　　……
　　“奇怪，是恶作剧吗？”
　　乐欢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她发现并没有老师找她，所以她有些疑惑为什么刚才的那个同学要骗她。
　　但很快她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因为她在走廊上遇到了前来找她的程前。
　　“程前……”
　　“乐欢，我有事想我们两个单独聊聊。”
　　听到程前主动说话，乐欢以为程前已经不生她的气了，所以笑了起来。
　　“好啊，那就去……”乐欢小声说，“那就去我们的‘秘密基地’吧，你记得在哪的，对吗？”
　　“好。”
　　不过乐欢发现程前有点奇怪，因为程前刻意瞥开了自己的眼睛，像是有什么事瞒着她一样。
　　但乐欢没多想。
　　乐欢记起了自己夹在作业本里的信，如果被收作业的人拿走就不好了，要把它们收进书包里，所以她说：
　　“你先去，我很快就来，你等我五分钟。”
　　“好。”
　　程前转身去了。
　　她一步步地走着，和路上的同学错开，也和他们嘴里，眼里，笑意里的快乐错开。
　　风静悄悄地吹过整个校园，又静悄悄地带着学生的欢悦离开。
　　可这一切对程前来说都是那么的虚幻。
　　她很快就来到了秘密基地。
　　一支白花静静地躺在草丛里，程前没管它。
　　正当她拿起铲子要准备挖出坑，然后开始准备她的杀人计划时，她一铲子下去，恰从那块好像被挖开过的土壤里挖出了其他的东西。
　　程前感到奇怪，上手去拨开土。
　　什么东西？
　　是几张纸，它们被工整地叠了起来。
　　拍掉上面残留的泥土后，略有些脏的背面写着“程前收”三个字，轻轻展开后，正面是一封字迹工整的信。
　　……
　　给我最最最最最好的朋友：
　　……
　　我很想亲口告诉你这些话，但是那样会让我变得很奇怪（划掉）扭捏，所以现在以这种形式告诉你。
　　……
　　我觉得我们是一样的人。
　　……
　　招人喜欢的小孩有糖吃，我想做那个招人喜欢的小孩，挣糖来给你吃。
　　……
　　我有时候觉得你很伤人，你总说我讨厌，但你说的话都很让人讨厌。
　　我生气，我觉得你特别坏。
　　可我生气过后又想，你又有什么错呢，你只是被伤害过以后，很难再相信别人了，而且我也伤害过你……
　　所以我先相信你，我先包容你。（快夸我善解人意，哎？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嘿嘿嘿嘿。）
　　程前，我们是一样的，我很喜欢你呀，我也想你喜欢我呀。（一个爱心）
　　你总说我，但你从来都没有真正地伤害到我，你也想要有人每天都笑着和你说话，你会说傻话，但你也喜欢我对你笑的（如果不是的话当我没说过）
　　我买这支花的时候，一股脑冲动了，我现在想把这束花送给你，这是我真的真的想过很久后的结果。
　　我们要一起长大，还有一年就要中考了，你这么聪明，一定能考一个很好的学校吧，我也要努力呀！
　　中考后，我们可以离开这里重新开始，我们要到高中，到大学，到很远很远很远的未来。
　　如果没有高中大学，就出去打工挣钱。
　　其实外面的世界很大，只是我们被小小地方困住了，总是只能看到脚下的一条路，往外看去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天空。
　　但我们可以在路上走得很远，而且走着走着会长大。
　　我希望我们走在路上的每一步，路上都会有小花铺开。
　　我希望我们一直一直变好。
　　我们会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
　　程前还看到了一份不正规的保证书，和保证书上熟悉的字体——
　　乐欢会和程前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乐欢会永远对程前好。
　　只是乐欢一个人，她从不强求程前怎样。
　　一滴泪珠从脸颊滑落，随后是第二，第三滴，落在纸张上，绽开，就像一朵朵灰色的小花。
　　在程前下定决心后，乐欢只用了一封信就将她的决心背后的痛苦全部揭开，击溃。
　　程前把小铲子丢在一边，瘫坐在地上，捏着纸页的手一点点缩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