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守则必须知[水仙]》理想衔信鸽

1、序 一个十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结束了他短暂的学业生涯。
　　在那个无数人欢声、期许的季节里，他违反了数项学院规定，被退学，回到了那个本就属于他的“归宿”——
　　精神病院。
　　来时的热烈盛夏，去时的凄凉秋风，热烈和冷寂交错，将迎光的一面和阴影完全割裂开来。
　　他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只记得路上的天空仿佛映着血色，周遭的事物被猩红蚕食，将他涣散的意识从躯壳中剥离。
　　地面像被墨色晕染，要将他的身心和被标榜为罪恶的灵魂吞噬殆尽。
　　他沿着自己的来时路，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精神病院。
　　在之后，他强硬地拒推了所有人，只把自己完全封闭在小房间里。
　　遮掩的窗，漆黑的墙，杂乱的地，破碎的玻璃，静寂的空气，还有寂静之中失序的噪音。
　　压抑而混乱。
　　少年在空间里缩成一团。
　　他抓挠着自己的头发，闭上眼，再度睁眼时，他身上莫名出现的伤又让他不停地抽痛起来。
　　当他望向墙面上忽然出现的那行血字时，他用力甩开了不知何时捏在手心的玻璃碎片，开始了近乎病态地喃喃自语。
　　“不……别死好吗？求、求你……你说过你会为了我活着的……”
　　过去的议论声如潮水，肆意地撕扯开记忆留下的伤痛，在空间滑向失控的那一刻再度席卷了他的身心。
　　他好像又开始幻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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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出安尔学院，你这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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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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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哥……为什么醒不来了……为什么？你告诉我，你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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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实的敲门声响起，先是平缓，再到后面逐渐急促，如鼓点一般落下，隐约还有急切的呼唤声。
　　少年恍若未闻，脑中依旧回荡着画面。
　　那些人纯粹的恶意，那一张张脸，还有一段段熟悉的情节，都在脑海里疯狂重映。
　　他好像看到一道伏在病床前的身影，转而扭头大声斥责着他的作为：
　　‘你的愧疚呢？你怎么不去死啊！’
　　“砰！”
　　一声巨响，房门倏地被砸开，刺目的光线射了进来。
　　少年瞥去一眼。
　　霎时间，房间内所有的玻璃碎片朝着忽然敞开的房门飞去，滞留在空气里，像在威胁那个站在光下的人——
　　乔笙和，精神病院的院长，同样算作收养少年的监护人。
　　他像是姗姗来迟的缺席者，逆着光透过那些浮在空中的碎片看向少年，用稳重而安和的声音缓缓道：
　　“孩子，我们聊聊，好吗？”
　　面对这些即将刺伤他的碎片，他没有惧怕，也没有后退。
　　少年抬起暗沉的眸子，盯着他看了许久，涌上心头的埋怨从眼中传递出来。
　　僵持许久后，在空中的碎片“啪嗒啪嗒”终于还是失去控制落地了。
　　乔笙和松了口气。
　　少年摇摇晃晃地起身，好像没有痛觉地踩过地上的玻璃，走向门口的那束光……
　　“砰！”
　　门又被他重重地关上了，就像在说——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乔笙和又叹了口气。
　　但他愿意等，等那扇门后的人重新走出房间，站在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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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后。
　　院内的走廊上。
　　乔笙和将一本与众不同的《学院守则》递给了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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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佑欧学院特殊学生生活行为规范守则》
　　守则一、不可在日常生活中外置个人异能空间达半立方米以上导致空间混乱。
　　守则二、不可随身携带任何带有危险性质的物品。
　　守则三、不可顶撞、侮辱、辱骂相关管理人员。
　　守则四、不可在校园网上散布谣言，诋毁他人或集体荣誉。
　　守则五、不可使用异能致使同学、老师等人受到伤害，若发生恶性斗殴，另一方有优先被保护权。
　　守则六、不可扰乱公共秩序。
　　守则七、不可做损害个人、团体、学院权益的事。
　　守则八、不可指使他人做损害个人、团体、学院权益的事。
　　守则九、不可在考核期间的考核副本内或考场内使用任何方式作弊。
　　守则十、请规范个人在学院考核副本中的行为，一旦出现任何失控状况，我们将做出相对应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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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老乔。”
　　少年倚在门框边上，整张脸隐匿在黯淡的走廊内。
　　他看起来并不开心。
　　少年随意地翻了翻那本被乔笙和递来的学院守则。
　　当看到那张为他专门新加上的一页时，他顿感无趣。
　　自他被安尔学院退学后，乔笙和放下手头的事，稳住他的病情，把他一点点从封闭的环境里重新带出来。
　　现在，他又在准备把他送去新的学校。
　　而这份独特的“学院守则”，就是这个新学校对少年的预告——只有他服从这些，学院才会接纳他。
　　“我要是不遵守会怎样？”他扭头对乔笙和说。
　　彼时的乔笙和正站在前院内的阳光下，他藏在黑发中的白发在光线的映衬中发亮。
　　他依旧眯着眼笑。
　　但他也没回答，只是看向少年，好像要就这么看透他。
　　烈日的暖意好似不曾渗入黑暗半分。
　　少年自嘲一笑，像是丢垃圾一样随意地把学院守则丢下，转身要走。
　　“把你们送去异能学院，并不是为了困住你们，安尔不要你们，我们去维佑欧，维佑欧不收你们，还有其他学院，没有学院，我们就回家找老师来。”
　　乔笙和朝他走去。
　　少年停住，抱胸，看向乔笙和，神情中满是不服。
　　“我要是气走老师呢？”
　　乔笙和踩着自己的步子，站到了少年原本要踏进阴影里。
　　“小时啊……”
　　乔笙和的话缓缓的。
　　“对不起。”
　　简单的三个字，久久飘荡在阴影里。
　　没有自认为尽心竭力后的“为你好”，没有长辈对后辈说教的“要懂事”，没有讲不尽的道理。
　　只有心平气和的耐心。
　　“气走老师，我还在。”
　　少年定在原地，低头，任由乔笙和抬手揉他的脑袋。
　　“你不想去学校我理解，你为什么生气我也理解，大家都有一本《学院守则》，你们不是例外，”
　　“你们很聪明，相信对你们来说，遵守这几条小规则算不上什么难事，”
　　“而且，你怎么知道你们一定不适合那儿呢，”乔笙和温和一笑，缓下声轻轻地说，“打个赌？”
　　少年吸了吸鼻子，拍开乔笙和的手，装作满不在乎地转身往外。
　　“啊——”他拉长音，捡起了那本被他丢掉的学院守则，拍了拍上面的灰，“怎么掉到地上了，我再看看。”
　　他漫不经心地往门外的曦光走去。
　　“还有——”
　　少年停下，转过头。
　　“这是你们的生日礼物，必要的时候请戴好它。”
　　乔笙和走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方形的小盒子递给他。
　　少年迟疑地接下了。
　　打开后，是一串水滴形的半透明挂坠。
　　挂坠中心浮着几根飘摇的丝絮，它们安静地流淌在其中，在被接触的一刹那，如同物归原主般地重新流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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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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