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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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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的灯光随着前奏的响起而熄灭，只余一束追光灯照映着程潜安静的神情。
少年闭着眼睛站在中央，仿佛全世界只剩他一个。
优美的旋律响起，少年睁开眼，程潜的日记仿佛浮现在眼前，他垂眸用自己温柔沉静的歌声，将一个19岁少年的迷惘不安向全世界娓娓道来。
【十九岁那年雨下得很慢
慢到够你淋湿一整条街的孤独】
程潜大概是在6岁时，听到私生子这个词语。他当时并不知道这个词将伴随他一生，小学，初中，高中，这个词如影随形，无论他躲在哪里，就算在梦中，嘲弄的声音依旧挥之不去。
【话在嘴边绕了几圈
他们说你疯了你说是的
疯比疼 好听一点】
程潜没有朋友，但是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程麟。他意识到程麟对他的恶意，是在程麟指挥人将他的吉他丢进厕所的时候。
“破坏别人家庭的贱女人生的贱种，还想加入乐队？你配吗？”
程潜发疯似的揍了程麟一顿，结局是两败俱伤，程东山到病房一句话没说，打了沈韵一巴掌。然后放下狠话，不会再支付母子俩的生活费。
【时间潜过你像潜过一片海
那些你没说出口的没人追问的
都沉在最深最深的地方】
程东山不给钱的那段时间，程潜第一次知道钱的重要性。
只因程潜发现了沈韵悄悄卖了她最喜欢的包包，为了给他支付音乐老师的私教费，一万块一节课，挺贵的。
后来，程潜因为打架被转到别的学校，但是他到校的第一天，他是私生子的消息立马不胫而走，大概是因为他眼里的狠劲和疯意，依旧没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
只有几个社会上的人愿意搭理他，只因他可以帮他们倒卖一下学校不让进的东西，赚点生活费。
【凌晨的阳台风比人慷慨
你数着星星数到数字变成墙
墙的那边没有人也没有光】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
“行，校花知道吧，你如果能把到她，这个数。”
程潜看着对面戏谑的脸，嘴角一勾，“成交。”
【你说算了吧就这样吧
烂掉的不用费力去装】
陈悟真的歌声像夜晚的风偷偷潜入听众的耳朵，直播间的弹幕慢慢停了下来，所有人沉浸的听着。
他依旧垂着眼眸，慢慢的，歌声里面悲伤变成温柔的呢喃。
【时间潜过你像潜过一片海
轻轻带走你刻在沙上的对白
慢慢变成后来的我】
陈悟真唱到这句时，才抬头看向屏幕，对面的少年眼神温柔，带着程潜的脸上从未出现过的温暖笑意。
【后来我学会你不敢的那种暖
替你抬头看天暗得很慢很慢
替你站着 风来的时候没有躲
替你相信浅的地方也有岸】
一曲毕，陈悟真没有动，直视着屏幕里程潜的脸，说：“献给你。”
说完，他朝着镜头鞠了一躬，抬头又是爱豆式的营业微笑，“谢谢大家的聆听，这首《潜》是我写给19岁的程潜的，希望大家能喜欢，支持19岁的程潜。”
直播间里并没有其他人，陈悟真说完话，就放下话筒，自觉走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毫听！！！！
#潜潜！我爱你！
#啥也不说了，京市给你了
#天！生！爱！豆！
#头晕晕的，需要潜潜的亲亲才能缓过来
#别走！潜子你走了我怎么办！别丢下我！
#妈妈。
#不是，这是素人？星探我对你们太失望了！
#有那么夸张吗？不就一首口水歌吗？
#加1，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陆辩呢哈哈哈哈哈哈
#现在就有脑残粉了
#楼上光别口嗨，这节目没门槛，你行你也上
#哪来的破防怪
#别吵了！我现在需要此男的某博账号！为啥搜不到！
#疯了，真没有营业号，是爱豆就出来营业啊！一走了之算什么爱豆
#管生不管养了啊啊啊啊
#我已经投出我的票了，one pick！
#啊啊啊我的票给芭蕾哥了，我恨！！！
#放心，每天都有一票，可以去官网投，我看到官网已经把潜潜的投票通道打开了！姐妹们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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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悟真走出大门后，还有点恍惚，他最后瞥了一眼弹幕，悲催的发现没什么人发言。
难道他没发挥好？观众是不是没看到他？难道现在都不爱听这种曲风了？
陈悟真的心已经凉了半截，他沿着节目组的安全出口走出场馆时，还有点不甘心，他难道应该选门面吗？能重选吗呜呜呜
“潜潜！”陈悟真抬头，正好看见沈韵朝着他招手，他立马换上笑脸跑了过去，走到沈韵面前才停下脚步，有些忐忑：“怎么样？”
“好样的！唱得太好听了！我儿子是天才哈哈哈哈哈哈！”沈韵此时的表情堪称小人得志教科书，她扬眉吐气的说：“就让程东山那个老东西后悔去吧。”
陈悟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不再想结果怎么样了，他现在只想回家瘫着，接下来还有一个月的观众投票时间，这一个月他可以放松一下，不用再拼命练习，揽住沈韵的肩膀，他孩子气的撒娇：“就是，让程东山那个老头子后悔去吧，妈妈我们回家，我想吃你做的炖牛腩了。”
“好，妈妈回去给你做，好好把肉肉补回来。”
“那不行。”
“为啥？”
“我要当爱豆，必须身材管理。”
“那怎么办？你不是想吃吗？”
“我少吃一点。”
“唉……潜潜，咱们家有钱，你真要当爱豆？”
“对！我就要当！”
—————
万华娱乐，二十一楼，总裁办公室。
秘书敲门，“陈董，沈总到了。”
“请他进来吧。”陈靖荣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沈维玄进门就看到陈靖荣一脸疲态的坐在办公桌前，“这次又多久没休息？”
“不久，三个月。”陈靖荣站起身，抬手让沈维玄坐到沙发上，顺手拿起酒柜上的威士忌，冲着沈维玄示意：“来点？”
沈维玄皱眉摇头，“我找你说说正事。”
陈靖荣耸肩，无所谓的给自己倒了杯酒，浅酌起来，“洗耳恭听。”
“陆辩去了星海，你知道吗？”沈维玄目光泠冽，‘陆辩’两个字像是被他从牙间咬开。
“嗯……这事我现在知道了。”陈靖荣毫不关心的靠在酒柜边，语气随意的点出：“你老是这么在意他干嘛？想挖人？”
沈维玄闻言冷哼一声，没接茬。“星海已经开始吞噬万华原本的市场了，他们的艾总很明显要和你打擂台。”
“哦……挺有意思。”陈靖荣干了酒杯中的威士忌，“这就是你说的正事？”
沈维玄不在意陈靖荣随意的态度，他的目光浅浅落在陈靖荣办公桌上的一张照片上，“沈天师说，悟真他……”
陈靖荣将酒杯重重放在台上，“你能不能别老是神神叨叨的提你们家那个老神棍，还有，我弟的八字你怎么敢随便给出去？”
“不是神棍，说紫袍道士。”沈维玄看着终于有点情绪起伏的陈靖荣，淡淡说：“沈天师算到，真真回来了。”
陈靖荣：“……”
沈维玄挑眉：“你信吗？”
“别叫他真真，他都不认识你。”陈靖荣转过身，不看沈维玄。
“好，你信吗？”
“投胎了？”
“应该是。”
“怎么找到他？”
“沈师父说就在京市。”
“不好找？”
“不好找，不然我不会来找你。”
“……”陈靖荣咬牙切齿：“变态。”
“谢谢夸奖。”沈维玄好脾气的附和。
“除了这件正事，还有其他事吗？”陈靖荣不爽的下逐客令。
“你忘了，我现在是你们万华的新股东，今天来参加股东大会。”
“忘了。”
“没关系，以后我每个月都来。”
“不用你亲自来。”
“我愿意。”
“你再盯着我弟的照片，我就把它收起来。”
“对不起。”
秘书敲门，“陈董，沈总，会议室准备好了。”
————
李舒玉是典型的小镇做题家，当初为了进万华娱乐，她过五关斩六将，硬生生靠着过硬的业务能力，五年时间在万华坐到了中层的位置。
今天是她升职以来，第一次参加股东大会做工作汇报，她最后过了遍ppt，确定万无一失才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各位领导，今天由我向大家汇报新项目进展情况，子公司新推出的选秀节目今天正式开启，这是最新的直播数据……可以看到……”
李舒玉的讲解绘声绘色但也很专业，不自觉的就把人带入情境，陈靖荣欣赏的看向秘书，表示他安排的人不错。
沈维玄第一次参加万华的股东大会，也听得认真。
“我的工作进展汇报结束，最后想请各位领导看一下网络上关于节目热度最高的视频。”李舒玉操作电脑，打开某音，输入#天生爱豆。
天生爱豆的直播因其毫不做作的风格在网络上已经掀起了一股热潮，除了选手的舞台，最出圈的莫过于主持人乐乐有梗的采访，各大剪辑手将乐乐的采访高光剪成合集，播放量很快破了百万，成为节目热度最高的一条，因此李舒玉点开了这条视频。
“你好，这位选手，我看到你站在ace的门前，是想进去挑战一下吗？”
程潜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对着镜头微笑，“我其实还在纠结，是去门面还是ace。”
下一秒，程潜就走进了主唱大门，留主持人风中凌乱。
沈维玄抬手示意李舒玉暂停。
“？”陈靖荣不解的看着他，但也开口：“重新放一遍这部分。”
陈悟真有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小习惯，他使坏或者紧张时，会下意识的用手摸眉毛。
画面定格，程潜摸着眉毛，笑得狡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