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亡 父亲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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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学长，江学长！”一个长得身材瘦小的女孩子跑了过来，脸颊微微泛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嫩的信封，“江学长，请你收下我的信。”
江予期将信封推了回去，礼貌微笑道：“抱歉，我们连面都没有见过，收下你的东西不合适。”
那女生低下头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呜呜……”
“大学霸，又有人来找你表白啦。”一个身材高挺，长相清秀的男生从楼梯间走上来，手上还抱着一个篮球，“这是今天第几个了。”
江予期摇了摇头，回到班级，拿出课本，埋头记知识点。
江予期的成绩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好，常年稳居年级第一，后面上初中的时候，因为成绩优异，学校破例跳级，将他直接送到市一中。超乎常人洞察力，无论谁在他面前不超过 10 秒，他都能猜透你当时心中在想什么。
江予期也不爱和人打交道，所以也接受了这种生活方式。
“大学霸，你都超年级第二 30 多分了，怎么还这么拼命。”说话这人还是刚才在楼梯间的那个。
江予期头也不抬，随口说了句。：“因为我想上浙大。”
“浙大？”宋迟赴想了一下，“行。”
“对了，今天周五我们放两天假，你要回家吗。”宋迟赴随意问了一句，江予期之前放假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宿舍，所以他也没抱多大希望。
江予期不知想到了什么，没有回答他。
放学后，江予期打了辆车回家。
他家离这里有些远，打车也要两个小时才能到。
他拿出手机，翻开微信找到备注“爸”的人，说：“爸，我今天放假了。”
爸：“乖儿子，这么久终于舍得回家了，我今晚早点收工，等你回家。”
江予期：爸，你不会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哎哟，前面这条路怎么塌了，我们只能绕远一点，走另一条路那边，你看可以吗。”司机问道。
江予期点点头，“可以。”
绕路的话大概要多半个小时，等他回家的时候都到半夜了。
他打开微信，发现他爸并没有回他的消息，他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随后又恢复平静。
江予期：妈，去我们家前面的那条路塌了，司机换了条路，可能要晚一点才到，今天晚上不用等我了，你们先休息吧，记得给我留门。
妈：“行吧，那你早点回来，注意安全，我和你爸等你回来。”
江予期放下手机，准备小憩一会儿，没想到这个司机竟然是个碎皮子，一直在和他搭话，他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小伙子，我看你是一中的吧，一中的可都了不起哦，都是些好学生。”
江予期点了点头附和着。
那司机脸上有块疤，很小，但是正在眼睛的下方，很显眼。
但凡人看见他都会以为他是一个坏人，但江予期不同，他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平易近人的气氛。
聊了一会儿学校后，江予期也快到达目的地了，司机看了眼窗外说：““刚才我们绕的那条路最近不太平，你一个小孩子就不要随便往那边跑了，前几天那边还出了命案，很残忍。”
江予期点点头，想着他也不会没有事往那边跑啊，而且周末才两天（周日下午还要返校），他也没那么多时间闲着。
“到地方了。”
这位司机还是个热心肠，他下车帮江予期从后备箱拿出行李，并目送他到家。
现在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江予期心中有些不安，正当他的手要插上门把锁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起。
他拿过一看，是他妈打来的，他接起来，听到第一句话就愣住了。
“妈，你别骗我。”
……
“司机，司机！”江予期放下行李，冲司机跑去。幸好那司机没走多远，连忙停了下来，“小伙子，你干嘛，你不是到地方了吗。”
江予期喘了两口气说：“你现在带我去xx医院，我付双倍钱给你。”
见他那么急，司机也没多说什么，一脚油门踩到底。
到了医院门，江予期扫了 200 块给司机，跌跌撞撞地朝三楼手术室跑去。
他第一眼便看到在门口等候的母亲。
他母亲的样子仿佛一瞬间苍老了 10 岁，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微笑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血丝，脸上的皱纹也多了几条。
江予期愣了几秒，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人是他的母亲。
他母亲也看到了他。
两人对视一眼，江予期看着手术室上的三个大字“手术中”，眼泪瞬间掉下来，他跑向他母亲那边，说：“妈，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母亲的眼睛已经红肿了，声音沙哑地说：“被车撞了。”
他父亲在北街上过红绿灯时，一辆小轿车突然冲了出来，径直朝他撞去，整个人都被撞飞了。
幸好当时路上有好心人，急忙拨打了 120 急救，可惜，为时已晚。
这时，一位医生走了出来，他拿着一份单子说：“哪位是家属？”
“我是我是！”江母连忙上前说道：“怎么样了？”
医生说：“现在已经病危”了，抢救的几率不大，家属签字。”
江母整个人晕厥过去，江予期手疾眼快地将她扶起，放在座位上。
江母颤抖地拿起笔，又放下。
江予期的心如刀绞一般，他甚至连近处的东西都看不清了，都是模糊的。
江母又将笔拿起，颤抖着，
江予期发现他发不出哭声，喉咙像被封死，
江母颤抖地签下字。
江予期心口一阵阵往紧里攥，浑身冰凉发麻，耳边只剩下手术室灯牌嗡鸣。
江母双手合十向上天祈祷，“我这一辈子不信神，不信佛，但是现在我信了，我求求上天保佑我丈夫平平安安。”
其实求神拜佛根本没用，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心底更踏实一点而已，除此之外，毫无作用。
手术室的红灯长久亮着，母亲刚签下病危通知书，笔尖划过纸面的声响还在耳边。
他僵坐在冰凉的等候椅上，隔着这扇生死之门束手无策，只能在悬而未决的未知里苦苦熬着。
他心头浮起《诗经》里那句“陟彼岵兮，瞻望父兮”。
滴答滴答…
午夜的钟声过了，随即是手术结束的声音。
死寂骤然笼罩整条走廊。
厚重的手术门被缓缓推开，他们期待地看着里面。
惨白的病床被医护轻轻推了出来。没有动静，没有声响，一具完整的白布严严实实地覆盖在床榻之上，从头至脚，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江予期张口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了。
一张白布，彻底隔绝了里面那个人所有的温度与气息。
他的母亲更犹，他想上前触摸，却又怕脏了他最后的体面。
西塞罗说过，最深的痛苦，是心怀深爱，却无力守护。
咫尺之隔，薄薄一层白布，是此生再也跨不过的距离。
风从走廊尽头掠过，带不起半点回音，只剩漫无边际的空洞与荒芜，死死裹住了他们母子俩。
两人都想哭，却怎么都发不出声来，只能紧紧攥着彼此的衣角。
父亲的尸体被领回了家。
他的母亲回家之后像是变了个样，变得异常沉默，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不吃不喝。
江予期的情况没比她好多少，从前岁岁年年的安稳圆满，他的世界里，那道永远为他撑腰、为他归家的人，彻底安静了下来。
父亲回家根本不用经过北街，听医生说，他爸送到医院来的时候，手上还紧紧拿着一个最新款的苹果笔记本。
这一天一夜，很难熬，比在手术室前等还难熬。
第二天一早，江母做好饭，放在桌子上，江予期出来就吃到热乎的。
那早饭桌上，依旧摆着三副碗筷。
江予期吃完饭后，江母哑着嗓子说：“今天下午，你父亲的尸体要去火化。”
江予期听到这话，说道：“嗯。”
下午火化场，江母抱着江父的骨灰一步一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前几年爷爷奶奶已经走了，至于外公外婆江予期连面都没有见过，他们的邀请来的亲戚不多，围了一桌子，告知了这个丧事。
亲戚们知道后，纷纷表示哀悼，便帮着他们手操办后事。
他父亲生前很喜欢菊花，他说菊花是一种很清雅自持的花，除了它，他没见过其他的花，也还能有这种令他喜爱的味道。
在父亲的家乡，他们屋后种了一大片菊花田，商量了一下，便决定将他父亲埋在这里。
下葬之后，江予期抱着一大束菊花来悼念他。
“父亲，一路走好，愿您再世无忧，无病无灾，长命百岁，我们，来世再见。”
江予期说完话后，他妈便将他赶走，说她要自己和他说会儿话。
江予期离开，这里他幼时来过，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他按照记忆里熟悉的方向，往一片湖走去，那片湖很适合钓鱼，里面的鱼品种丰富，而且很肥美。
之前他父亲很喜欢来这里钓鱼，只不过后面搬走了很久没钓过了，但也常在念叨。
江予期走了许久，还是没看到记忆中的那片湖，他有些疑惑。
看见路边有一个小孩子，看起来才八九岁的样子，他走过去问：“小朋友，我记得这里之前不是有一片湖吗？现在怎么没有了。”
那小朋友歪着头纯真的说：“大哥哥，那片湖在半年前就已经被填平了，据说是有一个很有钱，很有钱的大姐姐买了下来说要做什么农农…对！农家乐！”
江予期愣了几秒，被填平了？
那小朋友看了他两眼，还想跑到其他地方去玩，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大吼一声，?“小兔崽子，你又跑后山去，你知不知道后山有吃人的怪物啊！能把你吃掉！”
“我不是还没去吗，爸爸。”那小朋友委屈地说。
“滚回家去玩，别又找不到你人了！”
“知道了，爸爸！”
江予期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复杂。
江予期 5 岁的时候，还没有搬家，还在这里住着。
那时的他和其他小朋友一样，都很皮，哪里危险往哪里跑，有一次，有一个小男孩提议去后山玩，说后山很刺激。
我们当初没管那么多，便跟着他去了，结果后山地形复杂，那个小男孩也忘了怎么出去，当时天都快黑了，我们都很着急，有一些胆子小的已经快哭出来了。
“呜呜，都怪铁蛋，如果不是他提议要来，我们怎么可能被困在山里，出都出不去，呜呜，我爸爸说了，后山有吃人的怪物。”一个小女孩哭着说。
铁蛋翻了个白眼，“那是大人骗你的，我来过后山，我怎么没事呢。”
“大家分开找找路，我记得之前没这条路啊。”铁蛋挠了挠头。
江予期在找路的时候，碰上下坡，脚下一个倒滑，直接往下滚去。
“啊！！！”
他摔下去之后，全身都被泥土包裹着，脑袋上还出了血。
这下铁蛋慌了，连忙催人赶紧找出口，可这么多人，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
这时，刚才那个哭着的小女孩带着江予期的爸爸找进来，江父看见江予期的模样大惊失色，连忙把他抱起来，让其他孩子跟在他身后出去。
出去之后，他连忙往镇上的医院赶 ，在医院打了三天的针，不起效果，江父狠了狠心，带江予期去了市中心，市中心开的药果然是好的，不到 10 天，江予期便醒了过来。
醒来的时候，江予期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还以为自己来到地府了，幸好看见了爸爸和妈妈。
江父下定决心道：“乡下太危险了，我看了一下，在三环的位置有一套房，我感觉还不错，等价格商量好后，我们就搬去那里。”
江母附和着：“乡下确实太危险了，儿子这次还伤了脑袋，要好好养一养。”
“予期，我们走吧。”江母说道。
江予期上车，“妈，你还好吧。”
江母没有说话，靠在窗户上睡觉——这几天确实累到她了，所有的事情都是由他一手操持，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