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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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成仙化神了……”归引帧死死捏着手中的鞭子，望着正飞升的岑鸢喃喃道。
此时天下太平，河清海晏，世间局势早已与往时不同了。
许多曾经的前辈、同门死在了过去的无数次战役中，侥幸从那些斩妖除魔的战场中活下来的人也已经下山去了。留在阕新山的人不过寥寥数十人。
许多曾经声名赫赫的门派和仙山也没落了，自天下局势安定后许多修士也将修行重心从当初的斩妖除魔转变为修炼自身了。
饶是如此几十年间却也从来没有哪位修士飞升成神。
“没想到啊……”员义忠望着岑鸢逐渐消失在天空中的身影道，“没想到我们阕新山能出一位正神……”
“长老，岑师姐真的成神仙了吗？”站在员义忠身边的李广琛问道。
成仙之事向来只是画本戏剧中的故事，从未有人亲眼目睹过。难道岑师姐这么厉害吗？李广琛暗想。
“自然是真的，”员义忠指着天空，“彩霞漫天，金光四起，瑞兽啼鸣，这是飞升的吉兆啊。”
远处的颜不花听此也抬头望去，望着岑鸢的背影怔怔出神，直至身影消失在天际，才惘然的拖着沉重的步子回房。
酒舍茶楼三三两两的坐着顾客，不知是谁第一个发现天空异象，继而高呼引得众人抬头注目。
“那个方向？！是阕新山！”一个已经下山的修士开口。
“阕新山？”没听说过的茶客觉得疑惑。
“阕新山？！我知道阕新山！现在为数不多的修行仙山门派！不过听说一直也挺落魄的，没想到还藏了个能飞升成神的高人！”
“那看来修仙成神是真的了！”
“不知道阕新山如今还收不收弟子……”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这个消息也很快被更多人知道了——那位白日飞升的仙人是出自阕新山门中！
“上前来吧。”一道温润的女声似从空中传来，又似从岑鸢心神中传来。
岑鸢看着面前巍峨壮观的大殿，神树凭空生长的云上，仙鹤栖在树顶，远处还矗立着各式不一的建筑，似宫殿也似庙宇。其间由长轩相连。这便是神仙居所吗？岑鸢心想着便抬步跨上玉阶。
刚踏上玉阶一阵幻象出现在岑鸢眼前。
是很多年前，岑家灭门的那天。
“谁买你来杀我的……”岑自谦死死看着眼前杀他满门的人问道。
岑自谦，为人最是阴狠歹毒，在外仇家不少，所以断定此人必是买凶杀人。
一定要问出背后之人。岑自谦眼神微微瞟过房间某处又迅速收回。只要我岑家还有一个人在，就必报此仇。岑自谦暗自做着打算。然而此时被藏匿起来的岑鸢早已昏迷过去。
“想杀你就杀咯。”男子将断剑扔在岑自谦面前，嚣张的说道。
继而抬脚在房间四处闲看，一边看还一边摇头，：也没什么奇珍异宝，无聊。”
岑自谦见男子转身，立刻捡起地上的断剑朝着男子的后背刺去。
男子只微微侧身岑自谦便扑了个空，整个人重重的摔在地上，顿时又吐出一口鲜血来。
男子蹲下身，拍拍岑自谦的肩膀：“你怎么这么没用？连杀人都做不到。”
像又想到了没有，男子戏谑的开口：“你怎么就认为我是拿人钱财来杀你呢？真是蠢，”说着便俯身贴近岑自谦的耳朵低语，“我啊，就是单纯想杀你。”
——他是魔！岑自谦心中大惊，想他为人一世，也算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没想到临了临了居然会遇到这种杀人只为取乐的魔头。
话音刚落，男子抬手一掌劈向岑自谦脖颈处，岑自谦顿时咽气，连那双充满惊恐的浑沌双眼都没来不及闭上。
横行霸道几十载，一朝化作掌下魂。
原来是这样啊。岑鸢看着这一幕。杀她全家的人她认识。那个总是悉心照顾她，指导她的师兄——连云山。
这样血淋淋的一幕再次出现在她眼前，连同那个她曾经恨之入骨苦苦追寻的仇人的脸一齐出现。可岑鸢心里却并无半分波澜，只是淡然观之。
便又抬脚迈上下一步玉阶。幻象再现。
是拜入阕新山以后。一日路过中殿，有新来的师妹师弟在一起闲聊。不想打扰他们兴致，岑鸢拐弯从另一侧经过。却还是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训英长老也太偏心了！那么多长老都收了新弟子，就她非不愿收！”新弟子不悦的说。
“就是！那么多弟子她不要，她非要收那个归引帧！天赋也没有多好！”一个入门有些时日的女子忿忿道。
“就是！还说什么她此生只收一个弟子。”
……
冯训英长老岑鸢是知道的。她是阕新山唯一的女长老，刚到阕新山的时候岑鸢也想过拜入她门下，但她没有收。课业却也照常教授，只是比其他长老更严厉，对女弟子更是严苛。
这个训英长老的弟子是什么样的人呢？岑鸢有点好奇。不过很快她便见到了这个在阕新山引起争议的新弟子。
“好了，别哭了。”
岑鸢还没有走进冯长老的院子便看到了这一幕：一向严肃面冷的冯长老正抱着一个小孩哄。怀里的小女孩低声啜泣着。
感受到有人来，冯训英冷脸抬头站在院外的岑鸢：“有事？”
“见过冯长老，家师韦远邀您前去有事相商。”岑鸢规规矩矩的作揖。
冯训英听此将怀里的小女孩放下，看着岑鸢问道：“你有时间吗？”
“啊？”岑鸢有些不明所以，“有。”
“那就留在这儿帮我照看一下桢桢。”冯训英语气稍稍温和起来。
待冯训英走后院里只剩岑鸢和归引帧两人。归引帧也收敛了哭泣，自己乖乖坐在石凳上晃着脚玩耍，一身石青色衣裙在落日余晖的衬托下更艳丽了些，小孩偶尔低头看看脚，偶尔抬起头看看天空，霞光淡淡映在小孩娇丽的脸庞上……岑鸢也没有和小孩相处过，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只好坐在归引帧旁边的石凳上等冯长老回来。
那是和引帧师妹第一次见面。那天下午就是在两人的沉默中度过的。看着幻象岑鸢眼神微动。
幻象结束岑鸢继续往下一步玉阶跨去，直到最后一步玉阶，幻象又出现了。或许又不是幻象。
天下大变，空中尘土飞扬，河道被截断，洋流几乎干涸，平原上随处可见的横尸，山林里鸟兽飞散，树木倒塌一片……人与人相杀、相残、相食……妖兽频出，叼走老人、小孩吞食……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对，妖兽作孽，阕新山的弟子怎么没有人去追捕？
岑鸢这样想着，幻象又转变，是阕新山，但是，阕新山已经没有人了……野草随地可见，一看就是荒废多年了，原来大家都不在了……
可怎么行？人们正在受难……岑鸢心里顿时悲痛欲绝。
难怪，难怪会这样。岑鸢终于明白过来，这些幻象的意义。原来成仙就是要摒弃前尘往事，放下过往爱恨。最后成仙便不能再插手人间事，这最后的幻象便是未来的人间。苦难不会结束，周而复始……
我做不到……如果成仙的代价就是看着人们受苦的话我做不到……只是高高在上的看着，却什么也不做，我做不到……岑鸢摇着头将迈出去的最后一步收了回来。
“你真的决定了吗。”那声悠扬的自面前的宫殿中传出。
“弟子岑鸢决定好了。”岑鸢坚定的回答。
下一秒岑鸢整个人便腾空飘起，随后朝着人间坠落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