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娃♂蛇精》不想当鸽王

21、第 21 章 1

　　一直以来强撑着的一口气，在看见二娃后，陡然松懈，纱夜的视野渐渐模糊，只隐约觉得男妖的脸像一团马赛克，在与二娃的脚底僵持片刻后，就一瞬被踢得倒飞了出去。
　　太不可思议了，这小葫芦瓢是觉醒了他大哥的神通吗……
　　直到看见他踹完人后，一个踉跄险些摔到地上，又是擦汗又是喘息，才找回些真实，什么嘛，这小子明明作为葫芦娃体力却还是那么废。
　　眼前模糊得更加厉害，眼皮如坠千斤，缓慢地闭合。
　　“蛇精！”
　　下一秒，双肩被人把住，一阵猛烈的摇晃，晃得纱夜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顺着七窍跑走了，在被彻底晃晕之前，她赶紧开口：
　　“好了！别晃了别晃了！我没死！”
　　真是。
　　这小子是看过琼瑶剧吗？
　　纱夜难受地支起眼皮，面前是二娃担忧的脸，她无奈笑了一下：“真是过分，明知道人家不是蛇精，还叫我蛇精。”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叫什么，所以才……”
　　过分端重的语气，自男孩口中说出，引得纱夜一愣，她明明只是说句玩笑话缓解一下气氛，结果他一句话就把气氛带沉了。
　　不由得抬起头来。
　　二娃目带愧疚，眼神落在她被捏出淤青的手腕上。
　　纱夜怔怔看着他，怔怔的。
　　两个人明明只是在说名字的问题，她却蓦然觉得，他想说的话，并不仅止于名字。即便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论，但在这个瞬间。
　　她就是知道了。
　　纱夜轻轻瞥开眼，抿住弯起的嘴角，故意道：“不知道还不会问吗，你又没问过。”
　　黑发的蛇美人婉转垂首，不过是举手投足间的微动作，却生出胜过画中女妖百倍千倍的魔力，令男孩无法移开眼，鬼使神差地问道：
　　“那么，你愿意告诉我吗？”
　　“……”纱夜鼓了鼓脸颊，搞什么，这么一问好像是她上赶着说一样。只是，想起他在对待蛇精称呼的郑重上，气就陡然消了。
　　“纱夜。”
　　绯红唇瓣开阖。在男孩的愣然间，她抬起脸来，眸中荡漾着比月光还温柔的颜色，轻笑了一下：“云纱的纱，夜色的夜。”
　　说完，脸颊忽然漫上一片热气。
　　矫情死了，简直像个小言女主！刚刚为了让名字对仗，还想了半天的词儿！对方明明只是个男孩，她干嘛要拿出一份对待男主的态度啊！
　　羞耻！简直羞耻！
　　猛地将半个身子也别过去，纱夜少见地生硬道：“你要是想叫，以后就用这个叫我。不过，要是你不想叫，也……”也随便你。
　　话音未落。
　　“纱夜。”
　　背后一声浅浅的唤音似云破月来，晃晃地照亮她的心头。令她呆呆地维持着拧身的姿势，久久没有动作。
　　在这一刻，她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什么语气跟他说话。
　　童年的梦境照进现实。
　　一股奇异的情绪充盈眼眶，哗地流了满脸，纱夜不争气地捂住脸颊，小声呜起来。
　　二娃瞬间慌了，急忙靠近了，却又不敢真的用手去扳她的肩膀，只能空抬着手臂，“你干嘛哭了，是我的叫法不对吗？你别哭啊，告诉我，我改。”
　　“改什么，不用改，就是这个！”
　　捂紧的手掌下，纱夜声音并不见悲伤，反而多了些凶狠。
　　就在二娃以为她没事了时，却又哭得抑扬顿挫起来，间或夹杂一两句：“呜！我对不起祖国！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更对不起童年，我简直不是人！”
　　二娃懵懵地望着她，有些手无足措。
　　前面那些句他都没听懂，唯独后面那句不是人，他听明白了，小幅度地瞥向她缀在身后的尾巴，想安慰一句现在本来就不是人，不用太伤心。
　　又怕纱夜跟她闹脾气，只好什么也不说，干巴巴地看着。
　　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了什么，微微睁大。
　　“美人，你明明是小生看中的，这般水性杨花与这小毛孩说笑，小生可是会吃醋的。”
　　男妖语调仍然矫揉造作，声线却变得浑厚而危险。
　　听得纱夜心中一凛，也顾不得唾弃自己，同样向着声音处望去。
　　书生常穿的布面鞋踉跄地踩在地上，紫色妖力像火焰一般从周身升腾。男妖捂着被咬的手臂，儒巾歪歪斜斜地戴在头上，几缕乱发支棱出来。破了相的脸上，本应是眼白的地方血红一片。
　　妖瞳扫出尖锐的目光，直扎纱夜。仿佛她真是什么背弃的不义之人一样。
　　看得纱夜往二娃身后躲了躲，又露出半个脸来。
　　“我见过的妖怪一大堆，就属你脸最大，看中我？我看你是想吸干我还差不多。”
　　被男妖这样瘆人的眼珠子盯得有些吃不消，纱夜假装气势十足地甩他个白眼，转而怂恿二娃道：“小葫芦，上，再给他一脚，让他尝尝厉害！”
　　二娃被她推搡了好几下，眼角无奈地瞥了一眼纱夜。
　　偷偷将还生疼着的右腿往后撤了撤，正色地对上男妖，“像你这样本体被封印的妖怪，强行催动大量妖力，会加快妖魂崩毁。你又一时奈何不了我们，不如收手吧。”
　　二娃用胜券在握的语气，说着求和的话。
　　把纱夜都给听愣了，懵逼的看向他：“哎，你这……”
　　她本意是希望二娃能冲上去再啪啪给男妖两巴掌的，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怂！明明刚才不是挺能踹的嘛。
　　男妖疯狂的眼睛里有一瞬的清明，“你居然能知道封印……也对，毕竟是见过玉姐儿的，但你要是把小生当做和玉姐儿一样水平的妖怪，可就大错特错了。”
　　男妖说话间，脸颊横生出三道妖纹。
　　滋啦一声，三条雪白的尾巴裂衣而出，灵活地摇曳在背后。一直捂住手臂的五指也生出尖长的指甲，看得纱夜一惊，那得有五厘米长了吧！
　　“你个小毛孩力气平平，刚才那一脚根本不痛不痒，但你要执意阻止小生与美人相好，小生……也只有先吸干你了！”男妖最后一句语气陡然加重，脚底燃起紫色妖火，向二娃和纱夜的方向冲来。
　　扑面而来的气势，仿佛根本无法战胜。
　　纵然纱夜对二娃有信心，那也是常规情况下的男妖，但眼前这个明显是强化版。
　　她本能地想要拉着二娃躲避。
　　却没有注意到，面对妖力全开的男妖，二娃的眼睛反而亮了亮。
　　偌大的庙前空地上，二娃、小庙，与冲来的男妖，三点形成一条直线。
　　就在独自冲出去二丈远的纱夜返身回来想要拉二娃一起，大喊道：“跑啊你”之时，男妖的尖锐利爪已经探到二娃面前一尺，腥锐的风吹开二娃鬓角几根碎发，他未闪未避。
　　男妖吃惊地发现，这小子竟然在冲他笑。
　　下一秒，耳边爆炸似的响起一声焦急的女声：“快跑！白哥儿，再接近他你会——”
　　同一时间，脚下响起一道清脆的哗啦声。
　　男妖低头，血红的眼睛猛然撑大。
　　一根半透明的虚幻锁链不知何时已经扣上他的脚踝。
　　离得稍远些的纱夜更是喃喃出声：
　　“不是吧。”
　　因着距离远，她得以见到全貌，数十根虚幻锁链紧扣男妖的身体，根根绷得笔直，延伸进黑洞洞的庙口。而浑身妖力暴涨的男妖，比起进攻者，此刻更像一只落入网巢的强壮虫子，他咬紧牙关，四肢拽动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撞击音，却依旧寸毫动弹不得。
　　男妖不敢置信地瞪着面前毫不起眼的二娃：“你是什么时候……”
　　“从很早的时候。”二娃从容道。
　　“这不可能！”男妖厉声道：“天书上的法术早就被抹去了，你不可能学会里面的封印术！”
　　“所以我只是烧了它。”
　　说话间，灼热的风从他背后洞开的庙门吹来，陡地冲开另一半庙门，顺着锁链迅速蔓延，转瞬，将之转化为一条条火链。
　　火焰顺着链条迅速爬满男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蚕食他的妖力，伴随着男妖的惨叫声，紫色妖火像是被迫榨出来般，越烧越雄，越雄，就被蚕食得越猛。
　　到最后，男妖甚至维持不住人形，身体在人与一米多高的狐狸间来回切换，声音也更趋近于动物嚎叫。
　　这下场也太惨了，纱夜扭过头不忍再看。
　　余光瞥见二娃，见他眸底倒映着燃烧的狐妖，鬓角迎着燃风飘动，表情仿佛吃饭喝水般的淡定。
　　这就是原著中降妖除魔的葫芦娃吗……
　　明明这一路上他表现得和自己差不多菜，好吧，还是得承认她比他要更菜一丢丢。半晌，纱夜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开口：“你不是，只有千里眼和顺风耳吗？”
　　“嗯？”二娃被纱夜一叫，转过脸来：“嗯，对啊。”
　　“那你……”
　　看到纱夜有些发白的脸，二娃收起脸上面对狐妖时的淡漠神情，对她笑了一下：“这不是我的能力，还记得那本书吧？”
　　他忽然问道，在纱夜小幅度点头后，说道：“那本……咳，那样的书，画中之一就是它。”目视着燃烧的狐妖，二娃继续道：“他和另一只女妖的本体被封印在书中，我们所见不过是妖魂罢了。为了激发书的能力，我把书点燃，为了跟火焰抗衡，那本书一定会尽可能将逃跑的妖魂捉回去。”
　　“所以，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了。”
　　二娃说得轻描淡写，没提及自己在庙中被女妖连番缠追，也没提是在何种情况下，才好不容易将天书点燃的。
　　半晌，没听见纱夜的回音。
　　他不由得转头去看，正见她用一种几乎可以算是震撼的目光看他。
　　“我有句话必须对你说。”纱夜严肃道。
　　“……呃？”
　　“谢大佬当初不杀之恩！”
　　二娃愣了一下，转开眼去，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咕哝一句：“又在说傻话了。”
　　他当初明明是动手杀过她的，只是，没能狠下心做绝而已。
　　她现在之所以能站在他面前一直犯傻，也只是因为当初那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善念作祟。目光瞥向纱夜一脸怀疑地凑近耳朵，嘴上念叨着“什么什么？说得那么小声是不是又说我坏话了，你个小葫芦瓢。”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也许，当初在悬崖边拉住她，是他做过、最坏，也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