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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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夜用力攥紧了掌心，仿佛这样能够无端生出些勇气来支撑自己。接下来她要说的话至关重要，但又无法肯定二娃会相信她。
这个时机好吗？
不知道。
但比起坦白的风险，她更不想被一直误解下去。
“其实，我根本不是什么蛇精，而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灵魂，只是一直……”
“一直被困在蛇精的身体里，对吗？”
纱夜愣住，慢半拍地答了一个“对”字，恍然抬起头，吃惊地与二娃隐带笑意的眼神相对。
他慢慢从黑暗中踱出。
地底森林中唯一那点光亮聚集在他的眼底，映出一片璀璨：“所以才会连点法术都不会，想方设法离开蝎子精，对一个葫芦娃屡次相救……”
还有一点他没说，只敢在心里想想。
‘所以才会这么笨。’
纱夜的眼睛缓缓睁大，近乎无法移开视线地望着眼前的男孩，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最后却只干巴巴地问出一句：“你、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从刚掉进地洞的时候吧。”
二娃挠了挠脸蛋。
要是落在真正的蛇精手里，他可能片刻都坚持不过。
“什么，你从那时……不，我记得我装得挺像吧，演技有那么差吗？”纱夜不敢置信地问道。
“呃……”二娃嘴角动了动，明智地选择闭嘴。
谈话间。
一道突兀的“咔吧”声，打破了现有的宁静。
二娃眼睛里闪过一个快速掠过的暗影，忽然攥住纱夜的手腕，把她往侧边一拽，“小心！”
拽得纱夜差点摔倒，将将站稳时，感到一股冰冷的腥风贴着头顶刮过。
“什么玩意！”她下意识拧头去看，只见一道鞭状物狠狠的抡空，撸翻了一路的草皮，那些发光小花也跟着遭殃，片片花瓣扬起。
“原来你不是夫人，那老夫也不必顾忌什么了。”浑厚的声音响彻林中，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令人辨不清说话人究竟在哪。
周围那些伏在地表的虬根仿佛活过来一般，争先恐后地扭动，有的贴着纱夜的蛇身游动，带来的感触，令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没错，就是之前那种有人摸她尾巴的感觉，原来是这些树根在捣鬼。
周围的雾气也比之前更加活跃了，如同在狂风中翻涌的乌云，满耳都是骷髅头们桀桀的笑声。纱夜哭笑不得，如此阴间的场面，她小时候看葫芦娃也没见到过啊，怎么一穿越就给她安排了个大份儿的呢。
纱夜的脚步下意识后退，还没退几步，忽然抵上个温热的背部，回头正好见到二娃也在看她，他谨慎道：“这些雾气想要把人隔开，最好不要离我太远。”
纱夜咽下紧张的口水：“大佬，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没太纠结纱夜的称呼，二娃小声告诉她：“等会我数一二三，你用法宝变出风把雾吹散，我用千里眼带你跑。”
什么，要她变风出来，她只变过冰啊，这难度太高了。
犹豫的功夫，二娃那边已经开始数了。
“一……二……”
“三！”
“如意如意快快显灵——”
纱夜闭着眼睛狠狠一划，一大片冰风扑了出来，迅速冻结了身前三米以内的空气，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把两人还在湿着的衣服冻成了冰疙瘩。
眉毛挂霜的二娃：“…………”
纱夜立即将如意藏到背后：“那个，那个什么，冰风也是风对吧，你就说雾散了没吧。”
没有说什么苛责的话，二娃运起千里眼，朝纱夜用冰风打出的雾气缺口望去。也许是生死关头，潜能爆发，二娃的目光所到之处，如同被金光照彻，连纱夜都能看见远方的情景。
一座古怪的小庙伫立在森林尽头。
明明整个地底森林都呈向外扩张的状态，却仿佛是忌惮那小庙似的，在庙宇的十丈开外，连根杂草的影子都没有。
“去庙里！”
纱夜耳边传来二娃的话语，手腕陡然被圈紧。
一道不对劲儿的绷直的声音响起。
纱夜表情僵了僵。
如同身后有个吸盘一般，她被拉得瞬间向后，墨发被风向前拉直，纱夜在混乱的视线中，眼睁睁看着二娃跑出去，离她越来越远。
手腕、腰部、尾巴！
纷纷传来同样的勒感。
她惊恐回头，发现自己被固定在一棵几人合抱那么粗的大树干上。
像个活过来的吃人树，比头发还多的藤蔓从树间涌出，一层又一层将她身体裹紧，她想呼喊，脖子上却被一根横过来的藤蔓狠狠勒住，连法宝口诀都用不了。
四周变幻的雾气凝出一张老气横秋的人脸，“夫人的妖魂还在你身上吧，老夫被她生生压制在地底近万年，如今终于能出口恶气了。”
紧接着便是一阵计划得逞的张狂笑声。
纱夜瞠目结舌，你报仇就报仇，拉她赴死算个什么事儿啊！
长笑中，困住她身体的藤蔓缓缓勒入皮肉，将她勒得像个糖葫芦，尤其腹部那道，令她眼珠爆突，仿佛下一刻就要炸裂开来散作满天血花。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攥住她的手臂，将她向前带动。
眼前混乱的食人魔老树等画面，像一块幕布被快速抽离，露出幕布之后，二娃担忧的眼睛。
“别呆站着，雾气要合拢了，快跑！”
轻而易举地，纱夜被他拉着跑，怔怔地回头望去。
漆黑的森林一如之前，没有触手般的藤蔓，也没有雾气拼合的人脸，更没有那棵瘆人的大树。
“这到底……”
纱夜低下头，无意间瞥见自己的手腕，唯有腕间一层浅浅的勒痕，和嗓子火辣辣的痛，证明刚刚那一幕确有发生。
“我、我刚刚被一棵树抓走了。”
一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纱夜在动荡中将事情复述给二娃听，生怕他不相信，还详细描述了树有多可怕。
“你遇见的是幻象，接下来无论碰见什么，最好都不要相信。”二娃背对着纱夜奔跑，表情有些沉重。
之前纱夜和他被雾气分隔开来的时候，他也曾呼唤过她，只可惜，从雾中走出的不是纱夜，而是他的大哥和爷爷，声声泣血地质问他为什么要保护一只蛇精。
虽然心神剧震，但千里眼的神通天生可以破幻。
这才没有沉沦于幻境，而是从嘈杂的声音中分辨出纱夜的呼救声，精准地找到她。
而从刚才她的描述中看，这片森林的麻烦程度恐怕超过之前所想。
目光直抵前方孤立的小庙。
周围鬼魅一般的雾气又在缓慢合拢，二娃咬了咬牙，问纱夜：“你的法宝还能用吗？”
纱夜没有回答。
寂静一片的林中，只余雾气中呜咽的鬼脸。
二娃目光一震，手心传来的触感不再冰凉柔软，而是变得粗糙潮湿。
仓促间回眸，他牵着的并非神色慌张的蛇女，而是一个由树皮和树干组合出来的人形妖怪，在二娃目光照见的一刻，冲他狠狠张嘴咬来！
二娃瞪圆眼珠，目中放出金光缕缕。
陡然间，人形树妖表面一阵空间扭曲，化作一截腐烂的枯木，从二娃的掌心掉落。
在枯木不远处，纱夜正与看不见的存在做斗争，她双目紧闭，手中抓着一截空气，一边挥舞一边念口诀，可惜如意一直挂在她腰间，空念的口诀什么也发动不了，反而是身上出现道道细密的血痕。
她与看不见的东西搏斗，节节败退。
口中喃喃：“二娃、二娃你在哪……”
一直挥舞的细白手臂，被男孩一把握住，“我在这里！”
如同从潭中拽出一个溺水的人，在二娃拉住纱夜的一刹那，周围幻境不攻自破，顷刻退离她的视野。
纱夜浑身力气一空，瞬间跪地。
好在及时扶住了二娃的肩膀，惊魂未定地喘息片刻。
“我看到好多树人，朝我咬过来，才躲了两下，就找不到你人了……”往周围看了一圈，顿时了悟，苦笑道：“又是幻象，对吧，明明你已经提醒过，可是我……”
她低着头，耸起纤弱的肩膀，声音发颤。
二娃眼睫微动，朝她头顶抬了抬手，又克制地放下，“我刚刚也看到幻象了，这里的妖怪很擅长迷惑人心，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随便松开我。”
纱夜的汗水濡湿发丝贴在下巴尖，她咬紧嘴唇，认真地点了点头。
二娃看她精神多了，拉着她站起身。
因为刚才的插曲，周围雾气再次环合，更加暗淡的环境里，遍野的骷髅头阴森森地注视他们，远处传来咯咯吱吱的树根游动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接近。
如果他们再不及时离开这里，恐怕会和那东西撞个正着。
“你能用法宝造出风来吗？”二娃问。
“我……”纱夜迟疑了一下，看着手中连续闪烁的玉如意，“法宝的能量没剩多少了，而且，你也知道，我只会造冰。”
她声音越说越小，明明看动画时，玉如意强得可怕，什么都能变出来，到她手里却只能当制冰机。
二娃没再逼她，“冰也行，你试试。”
纱夜忍不住望向二娃，还以为他会嫌自己没用……
男孩棕黑的眸中暗含鼓励，即便在晦暗地底，也叫人心头一暖。纱夜内心的小人儿几乎哭出来，这就是国漫的威力吗，童年男神如此的正能量。
握着玉如意的手发紧。
二娃越是这样，她就越不想叫他失望。
纱夜用力咬紧下唇，深深呼吸，她第一次使用玉如意时，都是金蛇娘娘教她的，所以潜意识产生了，金蛇娘娘不教她，她就不会的错觉。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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