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娃♂蛇精》不想当鸽王

13、第 13 章 1

　　上方渐渐看不到蝎子精的身影了。
　　纱夜深深呼吸一口气，再度睁开双眼，现在不是郁闷的时候，她跳崖可不是为了寻死。
　　急速下坠中，她艰难地将玉如意插回腰间，勉力伸长手臂，去够石壁上嶙峋的凸起。下坠的速度太快，好几次，还没等她指尖触到，如一线生机般的石块，就已经远远将她抛在下方。
　　一个错手间，她已然坠下去百米。
　　这样下去还不摔成个蛇肉饼饼？英雄向来死的惨，她可没想当英雄啊！
　　尖叫了一声，纱夜闭紧双眼，强烈期盼自己噶了以后能穿回去而不是直接去地府报道。
　　忽然，周围穿身而过的凉风停了。
　　后知后觉，她发现自己怀抱也空了，手腕处传来近乎被拽脱臼的痛。
　　意识到什么，她猛地抬头。
　　橙衣男孩咬紧了牙，一手攥住崖壁上长出来的歪脖松，一手攥着她。
　　“二娃，你醒了！”
　　纱夜刚说完，整个人唐突地往下一降，吓得她一声惊叫憋在嗓子里。
　　好在只降了一点就停下，这时她才注意到，二娃腰后的伤口血迹已经顺着他的手腕蔓延到了她的手腕上，湿乎乎、滑腻腻一片。
　　“你的伤……”纱夜喃喃一句，忽然猛地住嘴。
　　两人相接处猩红得刺目。
　　而他所攥的位置，已经由之前的腕部，上滑到了手背处，这样下去，要不了几秒，她就可以打出一排大大的gameover了。
　　二娃更加用力攥住她，却也难止颓势。
　　只能从咬紧的牙关中挤出：
　　“用法宝，快……”
　　纱夜依言抓住玉如意，却陷入犹豫，如意顶端还一闪一闪的，摆明了是能量殆尽的模样，她……
　　她能行吗？
　　咔吧！头顶的树干猝然断裂，纱夜有想过二娃拉不住她而坠落，却从来没想过先撑不住的是这根不靠谱的歪脖松树。
　　一片呼啸的风中，她用力伸手勾住二娃的一片衣角。
　　眼中闪现孤注一掷。
　　手用力挥了下去：“如意如意，快快显灵！”
　　咔嚓——
　　一片薄薄的冰晶凭空出现，承载不住两人重量，应声碎裂。
　　纱夜急切地连连挥动如意。
　　不够不够，这点小冰片哪够砸的？
　　连续挥动中，一片片冰晶接力般出现，砸破左边的，有右边，砸破右边，有左边。
　　跌跌撞撞坚持了好一会儿。
　　如意顶端的宝珠终于累不住，噗呲一声，灭了。
　　任纱夜再划，也变不出任何来。

　　世界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片刻之后，纱夜和二娃坠入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目之所见，是急速冲击下化作暗绿的树影，冲破一层又一层枝叶的拦截，最终，纱夜腹部一痛，整身如面条般挂在一棵粗壮的横枝上。
　　几点树叶飞溅出丛。
　　纱夜表情扭曲，感觉肚子里的隔夜饭都要被挤出来了。
　　好在她刚才勾住了二娃的衣领。
　　脸上才露出半个笑容来，忽然变作惊恐。
　　她手上只有一件橙色短褂，二娃呢？二娃人没了！！
　　大惊之下，她半昂起脖子，左右来回张望，重心也开始不稳，大头朝下，以不可阻挡的势头缓慢的坠了下去。
　　“啊——噗通！”
　　下方溅起轩然水花，再坠落回去，收束为平静扩大的一圈圈波纹。
　　水中的纱夜唇角逸出一串串气泡，双手徒劳地乱抓，一条尾巴拧得像麻花，几乎双眼翻白，原本平静的水面被她翻搅得沸腾一般。
　　要、要窒息了！
　　“你别扑腾了，这水很浅。”
　　混乱的水声中，传来二娃的声音。
　　纱夜眼睛微微睁大，二娃的声音像一枚定心丸，她憋住一口气，试着放缓手臂摆动的幅度，将头往水面探。
　　然后，毫无悬念地大半个身子钻破水面。
　　低头默默看着连她腰际都不到的水面，场面一度陷入迷之尴尬。
　　只能抓抓脸蛋，试图为自己正名。
　　“呃，那个什么，我……头一次掉进水里。”说着，好奇地看向二娃：“这水明明不深呀，你怎么才露个头出来？”
　　“……”
　　二娃的眼神略带幽怨地扫过她手中的橙色小褂：“衣服还我。”
　　纱夜看看手中的小褂，看看二娃，再看看小褂，再看看二娃。一个神奇的可能性终于点亮了她混沌的脑回路，“你居然会害羞！”
　　“……！”二娃身形一僵，既然没承认也没反驳，只闷声催促：“快点给我。”
　　纱夜憋不住的乐出来，一边连声说好，一边还贴心地背过身去，听着身后零星响起的哗啦啦水声，悠悠地调侃：“上衣连个扣子都没有，穿和不穿也没差别，真搞不懂你在害羞个什么。”
　　二娃没接茬。
　　穿衣服时的哗啦水声静了片刻，复又响起。
　　纱夜等了又等，二娃一直没说话，她也就一直没回头，只是眉梢忍得直跳。
　　就在她即将不管不顾回身时，稍远处的二娃手拢在嘴边跟她说话：“你要是一直待在水里，我就先走了。”
　　纱夜一愣。
　　仓促间拧身，尾巴搅起一大片水花。
　　二娃身上的衣服早已穿好，甚至穿完还上了岸。只有她傻乎乎的当他没作声就是没好，等了他许久。
　　“等等我！”
　　水里掌控蛇尾是一项需要锻炼的新技术，她跌跌撞撞朝他游过来，几次还因为急促差点摔倒。
　　在纱夜看不到的角度，岸上的橙衣男孩。
　　本应正气的眼中流淌出丝丝狡黠。
　　看着纱夜因他故意设计，而慌乱了阵脚，一门心思的朝他奔来，胸口位置像被一团轻盈的棉花充满，嘴角荡起一丝笑的涟漪。
　　“小葫芦瓢，上了岸不叫我！”纱夜靠得近了，抬起手臂，就按上了二娃的脑袋。
　　为了报复他，还故意揉弄了两下，把他揉得东倒西歪。
　　忽然听见他一声闷哼。
　　吓得立即缩手，紧张地弯着腰去查看他腰后的伤情，歉疚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还有伤呢……咦？”
　　之前洇血的衣服，也不知是被水泡干净了，还是怎么，红迹淡了许多。
　　最重要的是……
　　纱夜歪歪头，“你自己把断箭柄拔了？”
　　“……嗯。”
　　纱夜呼吸时冰冷的气息仿佛能穿透湿淋淋的布料，令二娃往远离她的方向动了动。
　　下一秒，是纱夜的惊叫。
　　二娃立即回头，环视四周：“有危险吗？”
　　“何止是危险！”纱夜大惊失色道：“随随便便把箭头拔出来可是会大出血的！”
　　“……呃？”二娃被她郑重的态度说得一愣。
　　“下次有这种事一定要告诉我，我来帮你想办法。”纱夜竖起食指，眼神担忧又认真，暖红色的眸子，直直瞪着二娃。
　　将他瞪得下意识后退。
　　又很快稳住脚步。
　　抬手拂开她的食指，也隔开她温暖的目光，“你多虑了。我本体是葫芦，只要……”
　　说话时，他瞥见纱夜拖曳在草地上的蛇尾。
　　心中一凛，猛地止住话题。
　　虽然这不算特别机密的事，总归是不能透漏给敌人。
　　心下微定，他抬起眸，猝不及防地，对上纱夜离得极近的脸，纱夜似乎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眯着眼睛瞧二娃：“只要什么？你倒是把话说全啊，总是吞吞吐吐的。”
　　这么近的距离，连她呼吸时冰冷的香气都能清晰闻见。
　　脚步比之前退得还快。
　　近乎是倒退着走一般的速度，偏他往后挪多少，纱夜的蛇尾就往前游多少，似乎是执着于那个‘只要’，两人的距离竟然比之前还近。
　　“你快点说，只要什么？”纱夜执拗地盯着他。
　　仿佛被这样的目光锁定，二娃呆呆望着纱夜，轰然间，一股窒息的热意直冲天灵盖。
　　逼得他脱口而出：“只要有水的地方就能慢慢恢复！”
　　话一出口，他下意识用手背挡住嘴，却为时已晚。面前被过分挤占的位置突然空出来，像是得到了想听的回答，纱夜直起腰，托着下巴喃喃自语：“还可以这样！……也对哦，毕竟你是植物。”
　　二娃目光落在她脸上，明明五官妖冶，眸中却泛着懵懂，两种矛盾的气质完美地糅杂在一起。
　　自言自语的纱夜感受到目光，疑惑地回望他。
　　没错，就像现在这样。
　　她的周围永远像裹了一层浓雾，连千里眼都难以勘破。
　　反应过来的二娃即刻别开眼去，他盯着黯淡的草地，攥紧了五指，眼中缓缓聚起一片锋利的光，深深地吸气，开口：
　　“你衣服湿了，里面看得很清楚。”
　　纱夜初闻，疑惑地睁大了眼睛，头顶打出一个问好，而后慢慢低头，眸！光！碎！裂！
　　黑纱小抹胸一经湿水，绷在浑圆的胸口，将内里皮肤的颜色点点滴滴透露出来，甜品的顶端，还缀着两枚朦胧的凸起。
　　“啊啊啊啊啊！！！”
　　纱夜的叫声，久久回荡在地底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