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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疑窦 他的嘴角慢 ...

  •   陆檐今天走得比以往要快得多,余多跟在身后,要加快步伐才能跟上。

      进了电梯,余多看着陆檐按下五楼的按钮,站定在一旁,抬起头,默默看着面板上的数字逐个跳动。

      “余多。”

      听到声音,余多立刻抬起头,电梯却缓慢停下,涌入的人流冲开了两人的距离,余多下意识退后两步让外面的人进来,直到靠在电梯边上。

      电梯重新启动,他隔着拥挤的黑压压的人影看向陆檐,陆檐却已经垂下眼不看他了。

      等终于行至五楼,余多从人与人的缝隙间钻过去,护在陆檐身前,一边向大家道歉,一边拉着陆檐挤出了电梯。

      “檐哥,你刚才想说什么。”

      “什么破医院,比上次去的公立人还多。”陆檐也不看余多,抓着拐杖往前走。

      “檐哥,你刚刚想说什么,是不是腿痛,还是其他哪里不舒服?”余多却没有明白固执地追了上去,担心地询问。

      这下陆檐终于停了下来,“余多,”他又叫了声他的名字,“你怎么就像个没嘴的葫芦似的,你就不想问问我怎么受伤的,打听我的过往吗?”

      “问那个干什么。”

      余多这下真的糊涂了,“你都已经受伤了,我再问你怎么受伤的,那会让你更难受的,”他侧过头,目光茫然,“而且既然你腿已经好了,再问那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真是气糊涂了。”

      陆檐喃喃着,顺着指示牌继续往就诊室走过去,余多不明就里,跟着他进了候诊室。

      如果说公立医院已经让余多大开眼界,那这个候诊室更是让他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预约好的医生拿着温时容传给他的影像报告,亲切地示意陆檐落座沙发,余多就局促地站在原地。

      “过来坐,杵在那里干什么。”

      余多才小心翼翼地靠近沙发边上,轻轻坐在边缘的一角,脊背挺直,不安地看着地上。

      陆檐一把把他拉了进来,“沙发就是用来靠的,你坐这么笔直,是等着老师来给你上课?”

      余多被这么一拉,整个后背都跌在了绵软的沙发上,他有些局促地想要起来,见陆檐盯着自己,到底还是往里坐了坐,不自然地靠坐下来,倒比他刚才的坐姿更为僵硬。

      一旁的医生没有打岔,见两人停止了交谈,这才拿着影像示意陆檐看,“骨头基本上已经长好了,不过只是愈合初期,石膏也可以不要急着拆,可以等再长一段时间,更稳固一点再拆。”

      “当然,我是这么建议,不过如果你们现在想拆,其实也达到最低愈合标准。”

      “那,要不还是不要拆了吧。”余多很小声地询问。

      “是我拆还是你拆,”陆檐睨余多一眼,“可以拆了那就拆吧,带着个石膏,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重伤。”

      “当然可以,器材都是准备好的,就看本人的意愿。”

      见陆檐坚持要拆,医生请他坐到一旁的诊疗床上,因为沙发比较低,陆檐一时没能借力站起来,下一秒,余多已经拖住他的胳膊,将他扶了起来。

      医生从小推车上拿起石膏锯,看着跟着进来的余多,“家属要陪同吗?”

      “你在外面等我吧,”陆檐没有纠正医生错误的称呼,只让余多出去等,“你胆子这么小,等一会儿别被吓着了。”

      “不会的,”余多摇头,“我知道这个锯子看起来吓人,其实不会伤到人,”他抬起头,“我想陪着你,一个人坐在这里,会很难受。”

      “随便你吧。”

      陆檐终究没有拒绝,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随着电锯的嗡鸣声响起,余多立刻紧张地握住陆檐的手,像是遭罪的不是陆檐,而是他自己一样,“只是有点声音,一点都不痛的。”

      右手被不完全的包裹着,余多的手抓不到的地方他就来回轻抚着揉搓,像是羽毛轻轻拂动,隔着皮肤,顺着血液,流淌到心脏,连带着他胸口泛起轻微的痒来。

      他蜷了蜷手指,却并没有抽开手,“你说你不怕,可我看,你好像很紧张。”

      “因为看上去很吓人,虽然知道不会受伤,但是我陪着你,替你紧张,你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余多这么说的时候,依然是笑着的,陆檐看着他的眼睛,却忽然想到在他摔到腿的时候,余多那超乎寻常的紧张和关怀,还有那句为了劝她去医院,自然而然脱口而出的,“这伤口现在经常还会痛。”

      陆檐看着余多,冷不丁地忽然问道,“你之前拆石膏,是一个人来的吗。”

      “檐哥,你怎么知道。”

      看着余多很是吃惊的模样,胸口处那点酸麻变成了另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勉强够了勾嘴角,“猜的,谁让你脸上写满了答案,”他像是漫不经心,“谁打的你?报警没有?”

      余多抿着嘴唇,“是我爸。”

      于是那一刺一刺的疼痛全都变成了汹涌奔腾的怒火,“你都被打了,还不报警?”

      “家合婶子报过几次,但是也没有用。”甚至每次从警局出来,换来的是更加变本加厉的打骂。

      于是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听到的那句羡慕有了答案,陆檐看着余多的眼睛,罕见地迟疑了。

      屋顶柔和的灯光落下,余多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射出斑驳的阴影,小鹿一样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陆檐的右腿,这让陆檐有一瞬熨帖的错觉,犹豫的问话第一次被吞了下去。

      陆檐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落在了余多身上,或者说,是余多的眼睛里,直到余多殷红的嘴唇往上扬,“好了,檐哥,你慢慢下来走走。”

      他一边说,一边不放心地搀扶陆檐,“不过一定得小心,医生都说还没有长稳固。”

      “不用扶了,既然医生都说已经长好了。”陆檐这么说着,却没有推开余多,任由他扶着自己。

      “还有拐杖。”余多从床边拿起拐杖,“以后说不定还用得上。”

      “停,”陆檐讨厌拐杖,看到拐杖就会让他想到被监视的那一个月,然而他又会想到余多递给他拐杖时那双亮晶晶的眼,于是直白的话第一次在嘴里转了弯,“把拐杖放这里吧,万一有其他人需要呢。”最后一句完全是陆檐自己编造的,毕竟能来这个医院看病的,谁买不起一副拐杖。

      “也是。”余多放下拐杖,“希望能帮到别人。”

      诊疗室的门忽然被敲响,几人顺着声音看过去,是端着药盘的护士,等她走近了,才能看到药盘上摆放的几样药物,包裹着密密麻麻的英文字符,安静地躺在其间。

      “一些镇痛、消炎的药物,拆完石膏后,也许会有发炎的症状,或者疼痛,服药后观察情况,症状如果持续,可以打我的电话。”

      余多小声对陆檐地说了声“我来拿”,松手接过几瓶药。

      “这两瓶是镇痛的,这瓶是消炎的,这瓶一次一颗,这瓶一次两颗,消炎药一天吃一颗就行了。”

      陆檐扫了一眼,除了上面的文字不同,三瓶几乎一模一样的包装,余多却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陆檐不太相信,哪怕余多在识人这方面记忆准确又迅速,但这三瓶几乎没有分别的瓶子,余多怎么能辨认,不过他自己已经记清楚了,也就没有多次一举让医生将写好的医嘱贴到对应的瓶上。

      除了诊疗室,余多扶着陆檐慢慢走着,走到电梯口,陆檐忽然叫住余多,“余多。”

      “嗯?”余多疑惑地看着他。

      他问出了在来的电梯里就想问的问题,那也是他想了一路得到的答案,“我是个好的车手,却不是好的管理者。”

      “你会是的。”余多认真地笃定,他笨拙地解释,“就像你脚上的石膏,拆掉了又是完好的。”

      颠三倒四、词不达意,陆檐却竟然听懂了,因为笨拙,所以这份笃定更加重了分量。

      那错位的别扭好像终于不那么拧巴了,陆檐心中好似没那么堵了。

      两人回到车上,方正的情绪却好似变得奇怪起来,也不嘻皮笑脸,也不插科打诨了,见到余多手里提的东西才好似感兴趣一般略显夸张地惊讶,“怎么拎这么大一包,好吃的吗?”

      他伸手探进去,摸出来的却是印刷着扭曲的蝌蚪字符的瓶子,他翻来覆去检查,依旧看不懂“这是什么?”

      “医生给檐哥开的镇痛药。”

      “我好像变成了文盲。”方正再次仔细地看了一遍,除了几个小学生词汇,他一个词也看不懂,“能不能翻译一下。”

      余多接过来,放回口袋里,“这个上面写的是缓解关节炎或急性疼痛。”

      他随口的回答却让坐在后排的陆檐缓缓皱了眉。

      并不是余多的解释不正确,相反,是太正确了。

      医生只说了是镇痛用,并没有说具体的作用,余多怎么会知道,又或者,他确实能看懂英文?

      第一次见面时,余多说的,他成绩差上不了大学的画面忽然重新浮现在他脑海,当时因为排斥、厌恶而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部清晰地呈现。

      他的嘴角慢慢抿直,他从来没有想去了解余多,然而此刻的疑惑却重重落在心上,余多真的是因为成绩差才没上大学的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疑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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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已经全文存稿,包括番外,目前更新频率是隔日更,后续看情况调整。下面是预收,有兴趣可以点点收藏~ 《在天师和鬼王中左右为男》《被疯批盯上的高岭之花》《分配老婆给你要不要》完结小短篇《共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