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谈心" 他这么说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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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多这句话一出，登时就像落下一个炸弹，炸得一片静默，无人再做声。
连方正都震惊地空茫地张了张口，下意识收回搭在余多肩膀上的胳膊，只不过下一秒意识回笼，他讪笑着补救，“余多，这是玩笑话吗，看来好像不是很好笑。”他尴尬地笑了两声，却因为干瘪而显得滑稽，于是他戚戚地收了声。
“不是玩笑。”
在这满场的寂静里，余多摇了摇头。
于是一时之间，整个宿舍更加安静了，大家讪笑着，坐立不安又眼带打量地重新审视着余多。
他们想过很多答案，正经些的，比如是温时容的朋友、勤工俭学的学生，不正经的大概也就是温时容的小朋友，不知道哪里迷上的小金丝雀，他们可没想过会得到这样的回答，这一点也不好笑、也不有趣。
就在这古怪的安静里，房门忽然被敲响。
方正如蒙大赦似的飞快打开了门，只是想要顾左右而言他的寒暄还没能出口，就卡得他咳嗽起来。
门外站着的，赫然是陆檐。
陆檐的视线从眼前讪讪的方正滑过，扫过宿舍内古怪的几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上前一步，挤开挡在门口的方正，站在了余多的身后。
“你们当开茶话会呢。”陆檐皱着眉，声音很沉。
“对对对，我们该回宿舍睡觉了。”
陆檐的责问恰好给了其他人一个借口，飞快从凳子上起身，小心翼翼地侧着身钻出宿舍，留下方正和严兴两个宿舍原住民。
“你不是借清洁工具吗，他们有吗？”
余多还没答话，方正就抢声应道，“有有有。”一边说着，一溜烟钻进阳台拿着扫把递到余多手上。
“谢谢。”
余多接过扫把，很轻声地道了谢，换来方正连连应声，“不用不用，大家一个车队的，应该互帮互助。”
带着借来的扫把，余多和陆檐返身回宿舍，刚迈出两步，他听见陆檐皱着眉头问他，“你告诉他们了？”
责备一样的语气，却又可以说是关心。
陆檐之所以没有在大家面前反驳温时容编造的话，想的也不过和温时容是一样的，不管怎么说，余多是他带过来的人，他不想看到余多被欺负，“他们跟你说什么了，欺负你了？”
“没有，”余多脸上还挂着笑，“大家都很好。”
然而随着两人走到宿舍门口，刚才鸟兽散的眼疾手快关上的自己宿舍的门，响亮的关门声硬邦邦砸到两人身上，陆檐拧着眉，提高音量对着走廊吼了一声，“摔这么响给谁听呢，有什么话站我面前说。”犹不解气，转头看余多，哼笑一声，“这就是你说的好？”
余多当然也听见了这像是要在中间划开距离的动静，然而面对陆檐的问话，他微微低了头，只看着自己毛边的裤缝，“大家都很好。”只是，不喜欢他而已，他一向对这样的事实有着自觉。
“这样还好，”陆檐气笑了，将余多拉进宿舍，扔掉拐杖和余多手中的扫把，将墙边的灯“啪”一下按灭，直接躺上了床，“扫什么地，睡觉。”
灯光熄灭，余多闭了闭眼，再睁开才适应黑暗中模糊的轮廓，见陆檐闭上眼一副睡觉的模样，他轻手轻脚地捡起地上的拐杖，顺着方向靠在床边的床头柜旁，不敢开灯，只好将扫帚靠在门边，把地上散乱的行李整理了一遍。
“你是耗子，在一旁悉悉索索，我说了睡觉。”
黑暗中忽然传来陆檐的声音，余多转头看过去，依稀见得陆檐依旧闭着眼，他想也许是自己吵着对方了，小心地用气声回答，“我吵着你了，”他放下东西，脱掉衣服，规规矩矩躺上另一侧的床，“那我明早起来收拾。”
于是一时间，整个宿舍静谧得只能听到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陆檐翻了个身，对着墙壁，黑漆漆的一堵墙壁堵得他眼睛疼，于是他又翻了个身，隔着两张床中间的过道，转身向余多的方向，“余多，你睡着了没。”
突兀的一句问话，余多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想也知道不可能在这么短短几秒入睡，陆檐继续道，“没睡着就说话。”
余多依旧闭着眼，只是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我不能吵着你。”
没想到被自己的话堵回来的陆檐气道，“你现在可以说话了，说话。”
余多听到这句，轻轻睁开了眼，黑暗中只有一片模糊的轮廓，他转过头，也只看到陆檐黑乎乎的影子，他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道，“檐哥，你睡不着吗。”他安静地看着黑暗中的轮廓，小声道，“你是在想晚上的事吗。”
家里的事、车队里的事、余多的事都嘈杂地挤在大脑中，不过余多确实没有猜错，至少在这睡前的片刻，他确实是在想陆家的事。
“也许陆老先生只是生气，如果你回家，他也会开心的。”余多不会安慰，只是他分明见到陆老先生喊出滚字的时候，陆檐的眼中有一瞬难过，他不知道那代表什么，于是误会那是留恋。
听余多这么说，陆檐猛一翻身，“我自己有能力，不需要陆家，”他这么说着，呼吸都加重了几分，“算了，你不会安慰人就别说话了，气得我肝疼。”
陆檐不想说话了，他翻了个身，也不知道是不是余多这气死人不偿命的安慰，让他因为今天和父亲争执而冒出的不被理解和认可的失望荡然无踪，在清醒与混沌的交界，他忽然听见余多很小声的一句。
“檐哥，我有一点羡慕你。”
只是一点点。
第二天早上，余多很早就醒了过来，借着窗外蒙蒙的天光，他将行李都清理了出来，分门别类地归置好，又轻手轻脚打扫完卫生，将扫帚还到方正他们宿舍的门口，只是他正要走，却恰巧撞上打着哈欠开门的方正。
睡得朦朦胧胧地方正伸了个懒腰，看着脚边的扫帚，下意识打招呼，“怎么这么早就来还，其实我们不怎么做卫生，你多用几天也没事。”
见余多摇头，他望一眼隔壁宿舍紧闭的门，“这么早起，陆哥呢，还没起？”得到的自然是肯定的答复，方正对于自己昨天没分寸的玩笑才撞出来的尴尬感到有些过意不去，于是他将披在身上的衣服穿好，让余多等一下，随后将扫帚放回去，快速带上门，“你刚来，估计也不太熟悉这里，走吧，我带你去吃早饭。”
车队有自己的食堂，方正见余多一脸新奇地左右环顾，他指指放在门口的锅炉，“因为只有一个阿姨做饭，所以早上都是阿姨把锅炉烧满水，我们自己下面，后厨还温着鸡蛋，你在这看着面涨，我去拿碗顺便给你拿两个鸡蛋。”
余多见方正抓了两把橱柜上的面丢进锅炉，然后抬脚走进了后厨，余多就乖乖守在原地，看面条顺着水沸腾开来。
没一会儿，门外忽然传来说话声和脚步声，余多顺着声音望过去，正好撞见结伴进来的几人，余多认识他们，是昨天和陆檐起争执的林顺，旁边还有两个人，是昨天来的时候见过的，于是他脸上盈起笑容，想要打招呼，对面有人也露出了一个笑，然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旁的林顺瞪了一眼，随后扯着对方径直掠过余多，去拿橱柜上的面条。
于是余多的招呼声落了空，静默间，除了热水翻腾的声音，只剩下他们几人有意识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余多，不知道你吃不吃辣，我只放了一点。”
在几人密切的笑声里，方正端着碗走了出来，看见锅炉边的几人，他也熟稔地打了个招呼，“林顺，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早。”
“早吗，”对方掐开屏幕看了一眼时间，“最近赶着调试新数据，加班加点，忙得要吐了。”
“这么忙？”方正将碗和几个鸡蛋递给余多，他当然知道昨晚余多来的时候，林顺起头的争执，于是顺口开了个玩笑，想把这种不快冲淡，“我和余多可以来帮你们。”
这话一出，场面却尴尬地瞬间冷却，余多捧着碗，看看笑容逐渐挂不住的方正，又看看闭口不言，把这句话当空气的三人，虽然他并不明白是为什么，可是不喜欢这三个字已然贯穿着他的人生，他对这三个字太过熟悉，于是他也只是傻傻地笑了笑，等面好了之后，他将面挑进碗里，对方正道，“我带回去檐哥吃。”
“诶——”方正连忙拉住他，“陆哥肯定还没醒呢，你这带回去肯定得坨了，就在这儿，吃完再给陆哥打包回去。”
林顺却拉开了方正拉住余多的手，“人要给陆哥打包回去你多什么嘴，大家的工作内容也不一样，再说，我们吃食堂都交了餐费的，怎么会有人厚着脸皮吃白食。”
“你没事吧林顺，余多也是我们车队的后勤，什么叫吃白食。”
“后勤？是吗？”林顺意有所指地轻蔑一笑，“怎么我听到的不是这样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