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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雨后的空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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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空气清新,阳光灿烂。当阳光洒在陈家青灰色的瓦片上时,折射出有些晃眼的光泽。两人穿过回廊,沿着青石板路一路向西。
“陈府占地广,分为前院、中院和后院。”陈祯一边走,一边仔细为逢雨介绍,“前院用来接人待客;中院是陈家人修行生活的地方,笃行堂,修学堂和练武场都在此;陈家的藏书阁议事堂等都设在后院,得了许可才能进。”
逢雨落后陈祯半步,乖乖地跟着她脚步,认真地听她讲话,将她的每一句话都刻在脑子里。
陈祯先带逢雨去了前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汉白玉影壁。影壁正中镶嵌着一块巨大的青石,上面刻着“以剑修心,守义知礼”八个个大字,苍劲有力中透出一种古朴却凌冽的剑意。
逢雨只是看了一眼,便被其吸引。
陈祯见他好奇,告诉他:“这是第一任陈家家主亲自用本命剑刻下的。”
“阿姐,本命剑是什么?”
“本命剑是修道者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用剑道意志凝炼成的剑,只凭剑主心念驱动。”
往前走是一方巨大的荷花池。池中碧水清清,因为是春天,只有点点荷尖,三三两两露头,池上架着一座石桥。桥下的水中,清晰可见几尾锦鲤在游弋。
跨越荷花池,就是陈家主厅景行堂。
这是一座宏伟建筑,通体由名贵的金丝楠木构建,未刷红漆,保留了木材原本的淡金色泽,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润而尊贵的光晕。
陈祯带他走完前院,再带他去了中院。
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挂在门楣,上面是“修学堂”三个大字。
“这牌匾是才换过的,这里就是弟子学习理论的地方。长者们大多都在此开课,传授道法等。每年春天,年满六岁都须进修学堂学习,直至十六岁。之后若是有感兴趣的课,可以自己去笃行堂报名。”
“再看那里,那是练武场,实战练习就在那儿处。”陈祯指向邻着修学堂的空旷广场。
逢雨顺着陈祯指的方向看去,广场上有数名年龄相仿的少年手持长剑,在武台上相互切磋剑法。他们有来有往,你一招我一式,长剑碰撞发出声声铮鸣,进退起落间足以见得他们的功底。
陈祯看着弟子们认真切磋相互交流的美好场景,颇为自豪地对逢雨说:“陈家以陈氏剑法闻名五州,陈家子弟六七岁就开始学剑。”
逢雨看着那些弟干脆利落的动作,灵活自如的身姿,眼中流露出一丝的羡慕。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他也想像他们一样。
“想学吗?”陈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眼神和动作。
逢雨回神,慌乱地低下头:“我……我不知道。”
“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陈祯敲了逢雨的额头,想听他真实的想法。
“我想。”逢雨坚定地重复了一遍,“我想。阿姐,我想学剑。”
陈祯看着少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闪烁着一种她从未在逢雨眼中见过的光芒——不再是怯懦与躲闪,而是一种的渴望与坚定。
“不错,很有精神。”陈祯点头表示认可,“等过明日去找爹爹,看他怎么给你安排,如何?”
“都听阿姐的。”
他想要学剑,想要修道,想要跟上阿姐的脚步,想要像阿姐那样强。
这样他才配得上做家主和阿姐的家人,做阿姐的弟弟。
第二日,修心院,陈炬的书房内。
陈炬坐在檀木书桌旁,左手中捧着一盏茶,目光从右手的书信移开,落在桌前站着的陈祯和逢雨身上。
“祯儿,逢雨,今日找我是做什么?”陈炬吹散茶汤冉冉升起的雾气,问他们。
“爹爹,逢雨想学剑,所以才来找您。”
“你想学剑?”陈炬问逢雨。
“逢雨昨天就和我说想学剑。”陈祯担心逢雨害羞不敢说,在旁边开口。
陈炬摆手,示意陈祯不必代他发言。
“逢雨,你自己说。”
逢雨挺直了背,双手交叠于身前,神色坚定:“家主,我想学剑。”
陈炬能感受到他此刻想要学剑的心不似作假,他既没有应下,也没有拒绝,而是抛出一个问题:“你为何想学剑?”
“我想和阿姐一样厉害。”
陈炬没有听到满意的回答,轻摇头又说:“把祯儿作为目标自然好,但等你变得像祯儿一样甚至比她更厉害,之后呢?若没有想做的事,没有拿剑的理由,剑练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昨天他羡慕陈家弟子练剑时的意气风发,想的是能和陈祯一样厉害,配得上陈家,但这些都不对。
逢雨沉思。
他想做的,是——
“我学剑是想要守护,我想有朝一日,有足够的力量,去守护我在乎的一切。”
听着逢雨关于“守护”的话,陈炬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是几分惊讶,几分赞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没想到他是这样想的,这个在人世间独自摸爬滚打的孩子是怀着这样的心。
罢了……既然他学剑之心是这样的。
“好,从明日起,你便跟着我修炼学剑。”陈炬应下,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跟着我学剑很苦,须每日来修心院,每月初一十五才能休息。你可愿意?”
没想到陈炬会亲自教他,逢雨受宠若惊,朝陈炬深深鞠躬,赶紧应下。
“我愿意!谢谢家主。”
“谢谢爹,那我们就先告退了。”
“好,祯儿别忘了我明日要考你。”
“我记着呢。”陈祯扯着逢雨的衣袖出了书房。
书房之外,一丛青竹倚着院墙而生,枝叶翠绿,交叠成疏疏帘影。春风穿过竹丛,簌簌轻响,细碎日光从叶隙漏下,落在青石阶上,晃出斑驳碎影。
陈祯和逢雨沿着青石板走出修心院。
“阿姐……”逢雨转过头,忍不住问她,“你学剑的时候,家主也问过这样的问题吗?”
“当然。”陈祯放缓了脚步,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那天是我五岁生辰,爹问我有什么想要的,我回他我要学剑。他就问了和今天一样的问题。”陈祯看着逢雨那张充满好奇的脸,故意停顿了一下,“我说——我不知道。”
“不……不知道?”他有点结巴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阿姐,你说你不知道,家主让你学剑了吗?”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像阿姐这样惊才绝艳的天才,当年一定是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豪言壮语,或者是立下了什么守护苍生的宏愿,打动了家主。结果,她的回答竟然是“不知道”?
“没有,他说我能知道自己为何学剑就能学剑了。”
当时的陈祯并不知道学剑的意义,直到陈祯六岁那年,陈炬带她去东州外祖家过年。陈祯听说后山有梅花,于是偷偷一个人跑到山上去看,结果遇到一个要被蛇妖吞噬的小孩儿。
“那时候的我什么都做不到。”
但是幸运的是,陈炬出现了,一剑斩杀蛇妖。
送走那个小孩儿后,陈祯扯着陈炬的衣袖认真说:“爹爹,您当初问我为什么学剑。我现在知道了,我要努力变强,保护弱小,惩治坏人坏妖。”
于是从六岁起,陈祯开始学剑。
“好了,快回慎独院吧,我请了工匠师傅来改造小楼。”
“好。”
晨光熹微,修心院的青竹叶片上还躺着晶莹的晨露,偶尔吹来一阵微风,让露珠顺着叶尖滑落,润泽土地。
陈祯报了长老们的课程,因此今天一早就要去修学堂上课,只能让逢雨独自去修心院。
逢雨来的时候,陈炬已经在梧桐树下的石桌边等着了。
因为逢雨从前从未接触过修道相关的事宜,他打算先从修炼的通识讲起。
陈炬让逢雨在他对面坐下,然后开始讲话。
“今日,我先从基础的讲起。世间充有灵气,这是人与妖修道的根基,人将修道分为九重境界,分别是聚气,凝元,筑府,化灵,玄心,渡厄,御道,混元和归一。人族修道走不同的路,比如我们陈家多走剑道,是剑修,除此之外还有医修,音修……”
陈炬讲完这些,停顿了一下,用目光扫过逢雨,观察他的反应。
坐在对面的逢雨听得入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的脑海中回荡着那九个境界的名字,每一重境界都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让他感到渺小,却又让他心生向往。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有些兴奋地想,这是他要走的路了。
“修道之路,漫漫无期。今日你就先从尝试感应灵气开始。”陈炬倒了一杯茶润润喉,又继续说:“现在,闭上眼睛,摒弃杂念。”
陈炬的话引导着逢雨的思绪。
“想象你自己是一棵树,根系扎入泥土,枝叶伸向天空。你要用心去感知,去寻找那些游离在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
逢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静下来。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逢雨的耳边是风声,鸟鸣声和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眼前是一片黑暗,其他的他什么都感受不到。
逢雨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着去感知天地间的灵气,仍然不行。
逢雨睁开了眼睛,失落低头,巨大的沮丧涌上逢雨的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逢雨。”
逢雨抬起头,声音闷闷的:“家主……我,我感受不到。”
"我知道。"陈炬为他面前的茶盏倒了茶,“喝杯茶吧。”
“我太笨了,我在这里感受了那么久,却捕捉不到半分灵气的踪迹。”
到底还是个孩子,陈炬笑了。
“寻常弟子感知灵气少则要几天,多则要几个月。想我当年开始修道,感知灵气花费了一月有余。这一关,不仅看天赋,还看机缘,这才第一天,你大可不必着急。”
听了陈炬的亲身经历,逢雨焦躁不安的心得到了一些安慰。连大名鼎鼎的陈家家主陈炬也曾被感知灵气这一关困扰许久。
“午时已经过半了,你可以休息半个时辰,下午我会教你用剑。”
半个时辰后。
“《陈氏剑法》分了单手剑,双手剑和重剑,三种剑学的剑法不同,分为凌云,惊雷和断岳剑法。你想学哪种?”
“阿姐学的是什么?”逢雨想和陈祯学一样的。
“她学的是《凌云剑法》,用的单手剑。”
“家主,我想学这个。”
“行。”
陈炬拿着剑,一边讲,一边将剑法基础十二式演示给逢雨看。
“剑,乃百兵之君。刺、劈、点、撩、挂、崩、截、斩、抹、削、云、架是剑法基础十二式。”
午后阳光下,陈炬的剑闪着耀眼的闪光。逢雨目不转睛地看,认真地记着陈炬每一个的动作,努力将招式都刻入脑海。
“记住了吗?”陈炬问他。
逢雨点头,陈炬递给他一把木剑,让他复现刚刚教他的十二式。
“拿剑的手要稳。”
“崩剑,力达剑身前端,由下向上。”
“剑出无悔,莫要犹豫。”
“剑尖要稳,不要抖。心静,气沉。”
……
听着陈炬的指点,逢雨一点一点调整动作,力求达到完美。
与此同时,陈祯正在修学堂上长老开设的特色课程,下午是陈中月长老,一位医修开设的名为“如何辨认与利用野生植物”的课。
陈中月向讲堂内的弟子们展示绘图,图上是一株叶边呈锯齿状,颜色暗紫,开着细碎黄花的植物。
“此物名为黄苏子,性温味甘,常生于阴湿之地,有着解表散寒的功效。”陈中月的声音温和,“大家要注意,黄苏子虽然常见,但在采摘和使用时仍需谨慎,避免误采类似植物导致不良反应。”
陈中月又展示了另一幅绘图,除了叶片偏绿外,没有差别。
“这是野苏子,无香气,食用后会胸闷气短。”
陈祯听得津津有味,直到陈中月布置课后作业才发觉这节课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