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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七月流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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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暑气蒸腾。
今日演武广场举办了两年一度的陈家试炼大会。
相比十四岁时,现在的逢雨的身形抽条了不少,肩背挺拔,眉目清朗,怯弱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锐气——像一柄被反复淬炼的剑,锋芒不露,却已藏于骨中。
“紧张吗?”
陈灵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扇面上歪歪扭扭地画了几只胖鲤鱼,很显然这是她自己的杰作。
"有一点。"逢雨老实回答。
“有什么好紧张的。”陈灵啪地合上扇子,“你这两年的努力谁不知道?肯定能拿好名次。”
逢雨摇了摇头:”陈锋也在。他两年前就是凝元境初期,如今怕是已经……”
“凝元境后期。”
陈祯不知何时也来了看台,她的目光扫过演武场中央那座已经搭好的擂台,淡淡道:”陈锋前年四月突破至凝元境,如今已经逐步提升至后期。你不久前才晋升凝元境后期,根基不如他稳固。”
“我知道。”逢雨点了点头,“但我不会退缩的。”
陈祯轻轻嗯了一声:”去吧,战胜他们。”
陈灵在旁边撇了撇嘴:”陈祯,你就不能说句鼓励的话?”
陈祯说:“小雨,你肯定能行的。”
逢雨得了陈祯的鼓励,开心地弯了弯嘴角。
试炼大会的赛制和之前一样:抽签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一路打到最后一人。
前几场逢雨抽到的对手都不算强,他出手干净利落,每一场都在二十招内结束战斗,甚至没有动用过全部实力。
观众席上渐渐有人开始议论——
“那个逢雨……就是家主两年前从南州捡回来的那个孤儿?”
“听说天赋一般,全靠家主亲自教导。”
“可你看他刚才那几招,分明是凝元境后期的实力。”
“他才修道几年?怎么已经凝元境后期?”
“凝元境后期?不可能吧,陈锋师兄也是这个境界……”
议论声越来越大,直到第四轮的对阵签被抽出来。
“第十场——逢雨对陈锋。”
陈锋缓缓从左侧看台站起身来。
他今年十九岁,身形高大,眉宇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戾气。两年前因为逢雨这小子,他被惩罚禁闭四个月,抄写家规百遍。他心中的恨意让他咬着牙熬过了无数个在思过楼面壁的日夜,让他拼命修炼,终于修炼到化凝元境后期。
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在所有人面前把那个“捡来的野种”踩在脚下的机会。
此刻,他站在擂台的另一端,目光直直地落在逢雨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冰冷和残忍,就像一只蛰伏了两年的毒蛇,终于等到了猎物走进攻击范围的瞬间。
逢雨感受到了那道目光,抬起头,与他对视了一瞬。
他不躲避,也不退缩,只有平静。
“开始!”
裁判陈中月长老话音刚落,陈锋便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便拔剑出鞘,剑身上裹着一层灵光,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逢雨面门,剑势刚猛霸道,讲究一击制敌,不留余地。
围观的弟子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要一招定胜负啊!”
然而逢雨没有硬接。
他的身体微微一侧,以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剑锋,同时手中的长剑顺势横挡,“铛”的一声脆响,两柄剑交击,火花四溅。
陈锋一击不中,立刻变招,剑势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这一招比第一式更加凶猛,剑影层层叠叠,将逢雨笼罩。
逢雨连退三步,用手中的剑始终保持着半举的防御姿态,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地将陈锋的剑势化解于无形。
“他在等。”看台上,陈祯完全看懂了逢雨的意图。
陈灵凑过来:“等什么?”
“等陈锋力竭,逢雨在用自己的防守换陈锋的力量消耗。”陈祯为她解释。
果然,四十招过后,陈锋的攻势开始出现了细微的迟滞。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剑势虽然依旧凶猛,但已经不像开始时那般密不透风。
逢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陈锋咬牙将剩余灵力全部灌注于剑身,灵光暴涨数倍,化作一道巨大的剑影,朝逢雨当头劈下。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三年来日夜苦练的杀招。
而逢雨却向前踏出一步,他的身形便如鬼魅般穿过了剑影的缝隙,来到了陈锋的身侧。长剑自下而上撩起,剑尖停在陈锋咽喉前三寸处。
陈锋僵在原地,手中的剑还保持着劈砍的姿势,但灵力已经枯竭,再也无法前进一步。他瞪大了眼睛,瞳孔中映出逢雨淡然的面容,平静得像一面无波的湖。
“你输了。”逢雨轻声说。
陈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哑的嘶吼——
“不可能……你不过是个捡来的……”
逢雨收回了剑。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下了擂台。身后传来陈锋跪倒在地的沉闷声响,像是一座轰然倒塌的楼。
观众席上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陈灵比自己赢了还激动:”小逢雨,太厉害了!你看见陈锋那个表情没有?哈哈哈,他恐怕已经气死了。”
后续的比赛逢雨越战越勇。
最后一场比试的对手是一个名叫陈昭的弟子,凝元境后期。他的剑法中规中矩,没有明显的短板,也没有明显的破绽,像一面铜墙铁壁,滴水不漏。
但最后逢雨剑尖还是停在陈昭胸口。
“……我认输。”陈昭苦笑了一声,“你的剑,我接不住。”
陈中月长老高声宣布:“本届试炼大会,凝元境第一名——逢雨!”
演武广场上欢声雷动。
逢雨站在擂台中央,阳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眩目的光晕中。他抬起头,看向观众席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的阿姐陈祯。
她没有鼓掌,也没有欢呼,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在他的身上。她并不像旁人激动,只是带着浅笑,似乎他拿下第一名对她来说是很理所当然的事。
她朝他招手。
于是逢雨穿过人群,朝她走去。
陈祯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很棒。”
只有两个字,但逢雨觉得,这两个字比任何赞美都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