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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中州的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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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的冬,总是伴随着漫天的飞雪。
腊月三十的夜里,雪下得紧,将偌大的陈家府邸裹进了一片银装素裹之中。这是陈家一年中难得轻松的日子。
正月初一,天刚蒙蒙亮,慎独院内便有了动静。
陈祯起得很早。十八岁的陈祯,早已褪去了婴儿肥,轮廓柔和的鹅蛋脸展现属于少年的舒展。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织锦长裙,领口围着一圈雪白的狐裘,这一身装扮衬得她更加明艳。
“阿姐,早。”
逢雨从小楼里出来,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即使辟谷后他仍然常常吃甜食。十六岁的少年,个头窜得飞快,已经快要赶上陈祯的肩膀了。他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腰间束着玉带,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
“小雨,我们走吧,该去修心院给爹拜年。”
“知道了。”
修心院里,陈炬早已准备好红封。
“爹,新年快乐!”“家主新年快乐。”
陈炬看着这两个孩子,心中都是骄傲自豪。
这两年,逢雨的变化有目共睹,他的修为稳步提升至凝元境中期,陈祯更不用说,十八岁就已经化灵境后期。
发了红封后,陈炬也不多留他们,让他们自己玩去。
陈祯刚进院门,就听见一道欢快的笑声从海棠树下传来。
“哈哈哈。”只见一身青色长裙的英气女子正坐在石凳上,右手拿着一本话本子笑得花枝乱颤,等陈祯在她面前落座才发现,“小祯,你可算是回来了,我都等得花儿都谢了。”
这正是陈灵,今年十八岁,修为已至化灵境中期,在陈家年轻一代中仅次于陈祯。
“灵姐,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逢雨乖巧地问好:“灵姐好。”
“哎哟,小逢雨也长这么高了。”陈灵放下手中话本子,比量了他的身高。
“外面天冷,进屋去吧。”陈祯不想在雪天里寒暄,催他们进屋。
到了室内,陈灵神神秘秘地从芥子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拍在桌上,“今日姐姐我不教你们练剑,教你们玩个新鲜玩意儿!”
陈祯挑眉:“什么新鲜玩意儿?”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陈祯依言打开木盒,只见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四副长条形的骨牌,上面画着各种各样的人物、花鸟、虫鱼,色彩鲜艳,做工精细。
“这是……”陈祯拿起一张,上面画着一个手持长矛的武将。
“这叫‘叶子戏’。”陈灵捻起一张牌,得意洋洋地介绍道,“北州苦寒,冬日漫长,那些修士闲着无事便琢磨出了这个。
玩法多变,既可两人对弈,亦可三人争雄。今日,本小姐便教教你们这中州的土包子开开眼界。”
陈祯失笑:“土包子?灵姐去一趟北州,别的没学会,这嘴皮子功夫倒是见长。”
“少废话,学是不学?”陈灵挑眉。
“学。”逢雨放下茶壶,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灵姐,这怎么玩?”
“问得好!”陈灵清了清嗓子,将牌摊开在桌上,“这叶子戏,讲究的是‘文、武、索、钱’四门。文门绘将相,武门绘甲胄,索门绘鱼鸟,钱门绘铜板……”
她耐心地讲解着规则,什么“赏”、“罚”、“碰”、“杠”,听得陈祯眉头微蹙,逢雨却是听得津津有味。
一刻钟后。
“都听懂了吗?”陈灵将牌洗得哗哗作响,“咱们先玩最简单的‘斗花’。每人五张牌,比谁的花色大,牌面加起来点数多者胜。”
“来。”陈祯挽起袖子,颇有自信,“我就不信,这小小的骨牌还能难倒我不成?”
第一局开始。
陈灵做庄,发牌。
陈祯拿起牌一看,眉头顿时皱成了“川”字。手里五张牌,三张是“钱门”的小板,一张“索门”的麻雀,还有一张“武门”的小卒。
“这叫……什么来着?”陈祯看着手里的牌,有些发懵。
“这叫‘烂牌’。”陈灵毫不留情地嘲笑,“小祯啊,你这手气,啧啧。”
“少贫嘴,出牌。”陈祯不服气地打出一张“一文钱”。
“碰!”陈灵打出一对“二文钱”,“再赏你一张‘五文钱’!”
几轮下来,陈祯手里的牌越积越多,而陈灵和逢雨手里的牌却越来越少。
“胡了!”
陈灵将手中的牌往桌上一推,“天胡!四张‘红中’带一张‘白板’!小祯,你输了。”
陈祯看着桌上那堆惨不忍睹的牌,有些不信邪:“再来!刚才是我手生。”
第二局,陈祯依旧惨败。第三局,陈祯更是连牌都没凑齐,直接“相公”了。
“不玩了不玩了!”陈祯气鼓鼓地将牌一推,脸颊微红,“这什么破牌子,分明是欺负人!”
逢雨在一旁看着阿姐吃瘪的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
“笑什么笑?”陈祯瞪了他一眼,“小雨,你和我换个位置,这位置的风水克我。”
“好。”逢雨也不推辞,坐到了陈祯的位置上。
接下来的牌局,画风突变。
逢雨并不像陈祯那样急于出牌,他每拿到一张牌,都会细细端详片刻,然后才缓缓打出。他的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手里拿的不是骨牌。
“灵姐,你手里还有一张‘武门’的牌,对吗?”逢雨忽然开口。
陈灵一愣:“你怎么知道?”
“方才灵姐出了两张‘武门’的校尉,一张‘武门’的将军。北州玩法,一副牌里‘武门’只有四张。灵姐手里既然没有,那剩下的那张,定然在牌山里,或者……”逢雨指了指陈灵扣在桌上的底牌,“在灵姐手里。”
陈灵大惊:“你……你记牌?”
“是。”逢雨微微一笑,打出一张“索门”的锦鸡,“阿姐,要吗?”
陈祯看着手里的牌,正好凑成一对,连忙碰了:“要。”
几轮下来,陈祯惊讶地发现,自己在逢雨的“指点”下,竟然连连胡牌。而陈灵则是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手抖。
“邪门了!真是邪门了!”陈灵看着逢雨那张波澜不惊的小脸,只觉得头皮发麻,“小逢雨,这才玩了多久,就把规则摸得门儿清了?”
逢雨谦逊地笑了笑:“灵姐过奖了。这叶子戏虽多变,但终究离不开‘数’与‘势’。算出剩下的牌,便能推演出对手手中的牌。这便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陈祯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没想到小雨学得这么快。”
陈灵虽然输了,但脸上并无愠色,反而哈哈大笑着,“不过,今日算是栽了。看来以后这叶子戏,我是再也不敢在你们面前显摆了。”
窗外,雪越下越大,将天地染成一片纯白。
屋内茶香袅袅,牌声清脆,三人笑语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