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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冷雨叩窗,一念摧心 自陆家撞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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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陆家撞破秘密之后,日子缓缓淌过半月。
楚京诺恪守承诺,不去登门打扰陆家,不强行闯入陆悦瑶与孩子安稳的生活。可心底的亏欠与思念,早已生根蔓延,日夜啃噬他的心神。
他选择克制的暗宠。
每日一早,专人便将备好的东西送往陆家门外,不进门,不露面,放下便悄然离开。
婴儿用的上等棉料衣物、温和的乳霜、进口的营养品、适合五个月幼崽的玩具,连安诺的绘本与小零食,都一一分得清清楚楚。每一样,皆是他亲自过目挑选,细致到纽扣会不会磨到孩子细嫩肌肤,辅食的药性温不温和,他全部一一过问。
他不敢亲手交到陆悦瑶手上,怕自己的出现,变成一种纠缠。
陆家的人从不主动回复,只默默收下。陆悦瑶看见源源不断送来的物件,心里清楚,是楚京诺拼尽全力,在隔着距离赎罪。
白日里,楚京诺强撑着处理少量家事,装作一如往常静养的模样。可每到黄昏,他总会独自驱车,停在陆家宅院外僻静的行道树下。
车子熄了灯火,隐在浓深树影之间。
他就坐在后座,隔着一重铁栏院墙,遥遥望向院内亮起来的暖黄灯火。
运气好的时候,能透过雕花栏杆的缝隙,瞥见廊下的身影。陆悦瑶抱着小小的男童,轻轻摇晃哄睡,安诺缠在母亲身侧叽叽喳喳说着孩童碎语。
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听不见笑声,听不见啼哭,只看得见一团小小的模糊影子。
那就是他的小儿子。
楚京诺常常就这样静坐一两个时辰。车窗留一道细缝,晚风钻进来,吹得他周身发凉。他不敢下车,不敢上前,不敢出声呼唤,生怕自己一迈步,就打乱她们母子平静的生活。
指尖抵在冰冷车窗上,想象着触碰孩子柔软的脸颊,指尖最后只能无力滑落。
“对不起。”
他常常对着那片灯火,无声地动一动嘴唇,没有声音,只有满心沉甸甸的愧疚。
他不敢索取父亲的名分,不敢求陪伴,只求远远看一眼,知道他们平安康健,便足够。
连日来云层越积越厚,空气潮湿闷沉,是最容易诱发他旧伤的天气。斯力力反复叮嘱他避寒静养,可他心里装着心事,夜夜辗转难眠,睡眠本就早已残破不堪。
这天夜里,大雨倾盆而至。
滂沱冷雨狠狠拍打楚家大宅的玻璃窗,雷声隐隐自天边滚过。
骨缝之间熟悉的钝痛,一点点苏醒,随即迅猛地席卷全身。旧伤遇湿寒,如同万千细针,在骨头脏腑之间反复碾磨。
楚京诺蜷坐在书房的单人沙发上,没有回卧室。桌上摊开一叠照片,是他托人悄悄拍下的。
照片里,五个月的小儿子窝在襁褓,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眉眼和他如出一辙;还有安诺扑在弟弟身边,小手轻轻摸弟弟的脸蛋。
一张张,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雨声哗哗不绝,痛意层层加重,额头上渗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素色寝衣被浸湿。他咬着唇,死死隐忍,平日里再痛都习惯独自扛住,可今夜,身体的剧痛裹挟着铺天盖地的思念,彻底冲垮他全部的克制。
他错过了孩子全部的初生时光。
错过了第一次啼哭,第一次睁眼,第一次翻身。
孩子在陆家长到五个月,日日安稳度日,而身为生父的他,只能躲在院墙外面遥遥眺望。
他甚至,连抱一抱自己的孩子,都没有资格。
压抑许久的情绪轰然崩塌。
楚京诺埋下脸,手掌捂住眼睛,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间漏出来。没有放声大哭,只是肩膀剧烈地不住颤抖,泪水顺着指缝不断往下淌,滴落在照片的边角,晕开小小的湿痕。
“是我不好……都怪我。”
破碎沙哑的呢喃混在雨声之中。
“当初我放手想护你安稳,却让你一个人扛下怀胎生产所有苦难。孩子来到世上五个月,我什么都没有做过……我这个父亲,做得太失败。”
骨腑的剧痛一阵阵袭来,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心口比身上的伤痛还要煎熬百倍。
他多想现在就驱车奔赴陆家,冲进去把孩子紧紧抱入怀中。
可理智死死拉住他。
一旦他踏进去,过往所有的成全全部作废。他一身顽疾缠身,给不了长久安稳,凭什么再闯入她们的人生。
想靠近,又要后退。
想索取,又自知不配。
极致的拉扯,将人生生碾碎。
窗外雨势愈烈,白玫花瓣被暴雨打落一地。
书房只点一盏昏黄孤灯。楚京诺蜷缩在沙发里,旧疾折磨肉身,思念愧疚啃噬魂魄,怀里紧紧攥着那几张小小的照片,在漫天风雨之中,一个人崩溃落泪。
楚星眠放心不下哥哥,冒雨过来送汤药,推开书房门的那一刻,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看见兄长满身冷汗,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手里攥着孩子的相片,无声痛哭。
楚星眠心口骤然一紧,手里药碗险些拿不稳,快步上前:“哥!你的旧疾又犯了!”
楚京诺听见脚步声,慌忙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想要收敛失态,可身体的疼痛与心底的悲恸,让他连伪装平静都做不到。
他抬眼望向妹妹,眼底通红,满是无力的狼狈。
“星眠……我很想他。”
“可我,不能过去。”
滂沱冷雨漫过长夜。
成全是他选的路,惩罚也是他要独自咽下的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