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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死器的代价 殿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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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外的玄衣卫收弩撤了出去。
脚步声退到廊下便停住,甲胄摩擦声密密麻麻围了一圈,没有散去,只是不再靠近。有人喝了一声什么,顾长宴没辨清,但怀里少年绷紧的脊背松懈了一瞬,垂了垂眼。
他用残存的灵力贴着少年后背一寸寸探进去,细如游丝的暖流沿着经脉漫开。探过肩井,经脉壁薄得近乎透明;探过膻中,脏腑表面覆着一层淤黑的毒垢;探至丹田,空空荡荡,那里本该有的内力根基被人为抽空,只留一个干涸的漩涡。
十七处毒源。每一处都精准地安插在要害经脉交汇点,像有人拿银针细细描过这具身体的血脉走向,再逐一喂毒进去。有些毒年份久远,已与血肉长在一起,剥不下来了。
顾长宴按在他后心处的手微颤。从毒发速度推算,这副躯壳最多再撑三年。
怀中少年忽然挣动,从他胸口撑起身。左肩和右肋的箭伤随着动作撕裂,血涌得更凶,但他双腿一屈便从顾长宴腿上挪开,跪在了满地碎瓦中。
双膝落地时,碎瓦硌进骨缝的声响清晰可闻。
他低头咳了一口,呕出的血是黑的。浓稠的暗色液体溅在青砖缝里,边缘泛起细小的沫,毒性从喉管溢出的气味带了腐烂般的甜腥。
魂印灼起来了。
锁骨处那圈暗红纹路像被炭火舔过,热意蒸腾,从皮肤底下透出将将融化的橘色微光。少年脊背猛地弓起,十指扣进砖缝,指节泛白,额角青筋跳成一根突起的线。
顾长宴看见他的瞳孔散了一瞬又聚拢,像有人在脑子里掐了一把,把涣散的神智硬生生捻回原位。
他开口了。
声音哑,气力短,每个字都拖着血沫的尾音,但调子平稳得不像一个刚刚中毒又中箭的人:
"主子令属下护您周全。"
顿了一息,后背箭伤涌出一股新血,他膝行半步朝顾长宴方向转过来,垂着眼皮不抬头,继续道:
"请移步。"
短短八个字,被他在喉咙里碾过无数遍的痕迹太重,重到语气里一丝起伏都找不着,像刻在石板上再用铁锤砸出来的回响。
顾长宴盯着他低垂的眉眼。那双眼睛里刚才还有剧痛翻搅的涟漪,此刻一瞬之间被这句话抹平了,空荡荡的,什么情绪都没有。
连恐惧都没有。
顾长宴道:"你起得来吗。"
少年没答。他双手撑着地面站起来,右腿跨出时身形晃了一下,左肩箭杆撞上柱边垂落的帷幔,他偏了偏身子避开,步伐再没有乱过。走到偏殿后门处他停下来,回身,侧脸对着顾长宴,嘴唇翕动:
"跟属下来。"
脊背上的箭尾还在微微颤动,血沿衣摆滴落,在地上拖出一道断续的红线。顾长宴撑着碎瓦站起来,踩着自己砸穿殿顶时扬起的灰尘,朝那道薄而直的背影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