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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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淡淡的檀香从一边的金蟾熏香鼎中袅绕而出，书桌前赵祯紧蹙着眉头看着面前的一份折子。
太监王惠第九次给赵祯悄悄换下了没动一口，却早已冷掉的香茶。就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守门侍卫的高声禀报：“报，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赵祯回过神，按了按太阳穴，道了一声：“宣”
王惠便高声道：“恭请皇后娘娘。”
御书房的门被侍卫打开，丝言带着怜儿走进。
“臣妾见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奴婢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无需多礼，请起。”赵祯露出一丝笑容，但是却遮盖不住眼中的疲惫和焦悴。
丝言带着怜儿站起，随后接过怜儿捧在手中的银色托盘走到赵祯面前道：“皇上，国家大事虽然重要，但是你也要保重龙体。听御膳房说今天的晚膳你没吃几口就给撤了，臣妾亲自给你炖了一盅燕窝，你尝尝吧。”
“皇后操心了。”赵祯欣慰一笑，对于丝言他是从心底喜欢的。比起其他嫔妃，丝言与他从小便玩在一起，两人的感情比起兄妹更为亲切，也更值得他信任。他只有在丝言面前才会卸除那越来越不显深浅的帝王心思，笑也笑得自然和真心。
丝言把燕窝倒进小碗内，用勺子搅拌了下，吹了吹热气，待凉了些就捧到赵祯手里道：“若是皇上把这盅燕窝吃完，那么臣妾也算没有白忙一场。”
赵祯苦笑点头，但喝了半碗就放下了，他是真的没有胃口。
“皇上……”丝言皱了皱柳眉，似是微恼但更多是担心，“你这样怎么行？还是让太医给看看吧。”说完，就挥手要王惠去把太医唤来。
“皇后……”赵祯一把捉住了丝言的双手包裹到掌心，笑叹道，“朕这是心病，太医也没法子医。”
丝言心疼地看着赵祯道：“皇上，臣妾是担心你。你说太医医不得，那还有谁能医得？臣妾找人给你唤来。”
赵祯苦涩笑道：“呵呵，皇后啊，若是有人能解朕的燃眉之急，朕也无需如此犯愁了。”
丝言用手指抚平了赵祯眉心的褶皱道：“是什么样的燃眉之事？堂堂大宋居然就找不出一个能人来帮皇上分忧解难吗？”
“呵呵……”赵祯闭上了眼，脑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那个满腔正义，执着真相的黑脸青年。若是包拯没有死的话，那么此刻他一定会在自己身边帮自己出谋划策吧……
想到包拯，赵祯握着丝言的手不由就加重了收紧的力道。对于包拯，他心中是亏欠的。那么一个人，率直单纯，忘不了他倾囊相助买了自己一幅画，忘不了他揭穿明王把自己重新扶上皇位，忘不了他对着自己说，皇上，只要有用的着包拯的地方，那么上刀山，下火海，包拯义不容辞。
那么一个人，自己曾经寄予托付了全部的希望，赌上了整个大宋江山的未来，包拯包拯……多少次午夜梦回，他梦到亲身在那个悬崖边，看着包拯身体失重向下坠落。没有哭喊，没有求救，甚至没有表情，只有一双正直清澈的眼，与他默默地对望，然后陨落在一团深黑中。他揪心地想去抓，可才伸出手梦便醒了。
包拯已经去了，再也触碰不到他的半丝分毫。决绝得哪怕在梦里，也只是一个相负相弃，结局终是生死两隔的残忍画面。
每一次梦醒，擦掉不知何时滑出的泪，他都告诉自己，是自己亏欠了包拯，是自己利用了包拯，是自己……逼死了他。但是……他不后悔，哪怕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那么做。因为他是皇上，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大宋天下，包拯他所得的民心是一个足以颠覆皇权的存在。庞统看在眼里，四方将军看在眼里，整个天下都看在眼里，包拯就是那天芒，谁能抢去都可以打着他的名义开始起义，到时候……大宋必乱！
天下与包拯，这样的选择题，他所能选的只有天下……因为他是皇帝啊！
包拯……朕唯一的朋友，是朕负了你信任，欺了你的感情。但是朕不得不负，不得不欺，更不得不弃……
“皇上……”丝言默默忍受着手掌被拽紧的疼，可在感觉到赵祯的手有些颤抖后不由开口：“皇上这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觉得冷？”
从沉甸甸的思绪中回过神，赵祯这才发现自己手中的力道。他急忙松手，看到丝言给掐出指印的手掌心中一抽，立刻呼道：“来人，传太医！”
“是，皇上！”王惠立刻应声。
“不用了。”丝言叫住王惠，看了看赵祯，随后道，“王惠，你们都下去，在外面候着。”
王惠用眼神询问赵祯，见赵祯点头后，便带着宫女一起退出门外。
“皇上……”丝言握住赵祯的双手，认真地问道，“你可还相信丝言？”
赵祯顿了顿，点头道：“你是朕的皇后，朕当然信你。”
“皇上，那么你可以告诉丝言你在为何事如此烦恼吗？”丝言问道。
赵祯点了点桌上的一叠奏折，叹气道：“皇后自己看吧。”
丝言拿起最上面的几份密折一一翻阅，赤红的字，触目惊心。大辽和西夏联盟，居然准备南下攻宋！
丝言吃惊得合不上嘴，突然庞统的身影就跃入了脑海。她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庞统说的，重夺兵权，抵御外敌……
庞统他居然早知道，比皇上的密探消息还灵通？或者这一场戏就是他编排的？这样一个人……心智和手段都骇人得可怕，怪不得皇上非要除之而后快不可。
丝言心中无比挣扎，那样一个庞统，信得过吗？帮他夺回兵权，他真不会倒戈相向吗？想着庞统就想到了包拯，那一声声温润的呼喊，小蛮小蛮，那一张张质朴清澈的笑脸，曾经说好的，一起回庐州，她会一辈子给他做大包吃……
“皇上，你让庞统去吧。”脱口而出，丝言想收回也来不及。
赵祯脸色一变：“庞统？”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两个字会从柴丝言口中蹦出来。
丝言自己也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她只是在想着包拯，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自然而然地说出口了。
不是因为信任庞统，而是因为……她的心中实在放不下包拯。如庞统所说，她欠包拯的，如今该是还的时候了。她从头到尾都不信庞统这个人，可是……她却信了他爱上包拯这句话……爱上了包拯的庞统，那么他便不会是大宋的敌人。
“皇上，大宋之中，论功勋和带兵打仗，中州王庞统是不二人选。有他带兵，辽国和西夏绝对不敢侵我大宋！”丝言对上赵祯的眼，无畏而坚定道，“现在情势刻不容缓，大宋危难之时，我相信庞统他不敢有负皇恩。”
“丝言，你……”赵祯诧异地直接叫出了丝言的名字。
丝言知道自己这番话吓着了赵祯。庞统是赵祯的心头刺，对庞统，赵祯是恨之入骨。可无奈，一方面因为庞太师的势力，一方面又因为太庙一案落了把柄，只能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丝言轻叹一声，柔柔问道：“难道皇上认为大宋之中还有谁比庞统更能带兵打仗，抵抗外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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