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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意外 林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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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居抬手把窗帘拉开,仲夏的阳光照进来格外地刺眼,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太阳光了。
在家里躺了好几天,什么都没干,但是却很疲惫,林月居分不清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的。
他下意识地想去芦苇荡那边待着。
芦苇荡,一块大湿地,那里有个亭子,林月居喜欢坐在亭子上看芦苇随风荡漾和河漫滩上候鸟停歇又飞远的场景,仿佛把他也带走,进行了一场没有终点的旅行。
林月居洗漱后照了照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强行咧嘴笑了笑。
一脸疲惫样没有了往日的精气神,长得再帅也没有用了。
从衣柜里拿出一顶黑色鸭舌帽扣在脑袋上他就立马出了门,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很吵。
林月居突然有点不适应这种场景 ,站在路口顿了顿才径直地往他的必经之路走去。
小巷的街道很窄,电线杆上的电线毫无规律的缠在一起,路面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墙壁上画了一些令人难以理解的涂鸦,看起来落魄极了。
巷子里平时很少有人,林月居把帽檐压得很低,看不见前面的路,只能凭着感觉走。
走近了之后他隐隐约约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儿,将帽檐抬高了一点后粗略看了一眼。有四个人。中间那抹显眼的亮色猝不及防的映入眼帘。
中间站了一个人,衣服配色居然像“可乐”?
那个男生跟林月居对视了一眼之后也狡黠地笑了一下。
“可乐”对着林月居叫了一个林月居不知道的名字,他旁边的人朝林月居看了一眼随后便朝林月居走了过来。
为首的男人看起来凶神恶煞,是个寸头,眼角有一道很明显的疤,体型有些臃肿看起来像个不倒翁在摇摇晃晃地前行。他轻蔑地扯起嘴角威胁道:“约了架还敢迟到,你很嚣张啊小子!”
“......”
林月居没有说话,他脑子里迅速转了一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合着这些人是把他当成“可乐”的同伙了。
寸头男旁边的几个人对林月居的沉默有些不满用手在他肩膀上狠狠的戳了几下。
寸头男对手下的动作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有些恼怒地吼林月居:“哑巴了?”
林月居用看弱智一般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张了张嘴又闭上。
林月居自觉脾气还算好,但是莫名其妙被素不相识的人戳且在心情又极其非常不好情况下他心里的怒火还是被点燃了。然而他现在无心与他们纠缠,他只想快点到芦苇荡去。
他略过几人往前面走,寸头男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可乐”就立马朝他走了过来。
“可乐”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林月居不胜烦躁下意识想把他甩开,但是没有力气也懒得动了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气氛有一些僵住。
苏锦明倒是镇定自若:“汪凡你小子太不仗义了,居然姗姗来迟,也不看看这几位大哥是谁,你怎么敢的?”苏锦明说完就对着林月居挤眉弄眼,然而林月居无视了他的表演。
苏锦明无奈,只能暗自吐槽这哥们儿一点也不上道,还没等他吐槽完,有个人就一脚踹了上来。
这一脚踹在了苏锦明的小腿上。那人脚底上的灰沾到了苏锦明的裤子上,苏锦明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裤子,脑子里就闪过两个字:好脏。
苏锦明也管不着对面的林月居上不上道了,转头就跟那群人打了起来,林月居也没能幸免,被拉入其中,几个人打架毫无章法,逮着人就开始出拳头,伸脚踹,苏锦明见状暗自高兴。
林月居没心思观察这几个人到底会不会打架,反正他现在也需要缺口发泄,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打了。
最终通过他们二人毫无默契地配合,架是打赢了。
苏锦明喘着粗气:“谢了啊,兄弟,”林月居没有要回他的打算,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抬脚就要走。
苏锦明掏出手机准备给汪凡打电话,这臭小子居然敢放他鸽子,要不是因为这位兄弟,今天脱身还得再麻烦点。
苏锦明边打电话边跟着林月居走着,汪凡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打了好几遍都没有人接电话 ,回应苏锦明的只有电话铃声。最后苏锦明无奈只能给他发绿泡泡。
—好样的。
林月居走的比较慢,也没有在意身后跟着的苏锦明,苏锦明先跟着他的节奏走了一会儿后面没忍住跟了上去:“你还没吃饭吧?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不用。”
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
林月居的步子没停,他实在是没心情跟苏锦明闲聊,他现在只想休息,离他经常去的芦苇荡不远了,他加快了脚步。
身后苏锦明没有再说话但一路跟着他到了芦苇荡。
走近芦苇荡的亭子 ,林月居把帽子摘了下来放在台阶上 ,静静地靠着柱子坐着。
风贴着芦苇吹过,引得芦苇开始舞动,空中的鸟儿飞过,留下残影,林月居抬头望了望天空,万里无云,只有广阔的蓝天。
这让他的心情稍微舒畅了一点,他深吸了一口气。
看到刚刚那人也在不远处坐了下来,耳朵上的耳钉闪亮光。
那人一直看着自己,林月居有些不自在又重新将身旁的帽子再扣回脑袋上,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苏锦明坐在亭子旁的石墩上看着林月居,从帽子里漏出来的头发可以看出林月居的头发颜色比较浅并且是卷的,苏锦明认为这头发应该是经过烫染的。
林月居的鼻子很好看,刚才在巷子打架苏锦明就看到他鼻尖上有一颗痣,特别显眼。
看了一会儿苏锦明就笑了,自己跟过来要干什么?就这么看着人家?苏锦明慢慢站起来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轻轻地走了。
林月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太阳悬挂在天边,看起来摇摇欲坠。
醒过来的瞬间腿脚上的酸麻立即传变全身,林月居倒吸了一口气,靠着旁边的柱子慢慢站了起来。
林月居低头拍身上的芦花和草屑却发现柱子边上有一瓶水和一盒药,便将药拿了起来。
药壳上面还覆着一张便利贴,林月居全神贯注地看着,字还挺好看的。写的是:“听你说话嗓子有点哑,给你买了盒药,算是谢你刚刚帮了我,看你心情很不好的样子,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世界哪有永恒的冬天对吧?”话说完后还画了一只简笔小狗。
林月居看着这盒药,心里五味杂陈,嘴唇不自觉抿紧,拆开药盒吃药,完了后把药盒和便利贴一同揣进兜里,把水拿在手上,想拿手机看时间,一摸兜发现手机忘家里了没带,认命地叹了口气又转头看了看静止的芦苇,转身走了。
回到家。
林月居在沙发上坐着,手指不停划过那张写满了字的便利贴,抬起头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
过了很久才拿起手机给张黎发了消息。
“小黎哥,我决定了下个月去复读。”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张黎就打了个电话过来。
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挂了电话,林月居躺在床上时以为自己会像往常一样睡不着,但没想到自己很快就睡着了。
“起来了!上课不要迟到了。”
苏锦明看着那天在巷子里遇到的人好不容易张嘴说话,可是发出来的却是老爸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
苏烈见儿子没反应,就一把掀开被子,苏锦明有点不太高兴的样子皱着眉,苏烈见苏锦明还是不醒,就拿起遥控将窗帘拉开,光一下照进来,苏锦明紧闭双眼又翻了一下身,随后又发不出不满的声音:“爸!”
原来刚刚是在做梦。
“上课别迟到了 ,快起来。”苏烈说。
苏锦明又把被子抓着盖在脸上发出微弱声音:“好。”
苏烈睨了一眼苏锦明,“赶紧洗漱吃早饭,然后让王叔送你上学,再不起来我就喊你妈了。”
在他们家第一大禁事就是不能打扰老妈睡觉,否则会“死”的很惨。
苏锦明一听飞速起身跑到洗漱台刷牙洗脸,从衣柜里扯了套校服穿上,照了照镜子,脑子闪过刚才梦里的场景,自己居然又梦到了巷子里的那个男生,真是奇怪 。不过现在是没有时间困惑了。
苏锦明快步走到餐桌上拿上早饭跑出了家。
“王叔快走要迟到了”苏锦明焦急地说道。
虽然经常卡点但是他不想迟到。
林月居在椅子上坐了很久也不见张黎出来,走廊很安静,学生们都进教室了,只有阳光通过护栏穿进来撒在他身上与他作伴。
林月居百般无聊,一脸冷漠地盯着地面看,仿佛不把地面盯出个洞来不罢休。
感觉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张黎老师才从办公室里出来,跟林月居交代了事情之后又跟老师说多照顾一下林月居才走了。
“林月居是吧?”汤侯笑着看着他,“我叫汤侯,是教历史的,你的班主任。”
还挺温柔的。
林月居点了点头:“老师好,我叫林月居”汤侯嗯了一声,让林月居跟着他走。
汤侯步子走得很慢 ,虽然林月居不是什么急性子的人,但是这么慢的速度他还是无法接受。
教室里的同学时不时往窗外看,林月居感觉更难受了。
终于走到教室门口了 。
林月居扫视了全班感觉这个教室跟自己以前学校的差不多。
“同学们安静一下,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说完转头对林月居说“来,你做一下自我介绍。”
“林月居。”
底下的同学小声议论着,有低声说他很帅的,有的在猜他是不是复读生,一个个直勾勾地盯着林月居看。
林月居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没什么波澜,猜到了也好反正他也懒得说,只想快点坐下。
他看了看汤侯:“老师我坐哪里?”
汤侯往后排望了望,“你坐那里吧。”他用手指了一下汪凡,林月居望过去,名叫汪凡的是个男生带着一副银框眼镜看起来挺斯文的。
汪凡应了一声:“这儿!”
“老天苦我久矣!我的同桌你终于来了,老班闲我话多不给我配同桌。”汪凡声情并茂地进行着他的表演。
林月居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然后坐了下来。
“... ...”
汪凡挠了挠头,老师进来了。
前两节是数学课,林月居的书寄过来还没有到,他准备就先这样听着,反正他都系统性的复习了一年了,有没有书其实没有什么太大差别。
汪凡看到他没有书就把自己的书挪了过来:“同桌我们一起看。”
林月居想说不用,但是转念一想人家也是好意,于是点了点头“嗯,谢谢你。”
书挪过来后两个人几乎快要贴在一起了,林月居感觉有点不舒服,悄悄往外挪了一点。
汪凡开始暴露他的话痨本质,像查户口一般的问林月居问题。
你几岁了?
你喜欢干什么?
成绩怎么样?
喜欢打球嘛?
诸如此类的问了个遍。
林月居觉得脑仁疼,早知道就不同意跟他一起看书了,最后林月居打断了他。
“我们好好听课吧。”
汪凡挠了挠头“行......行吧,那我们下课再聊。”
林月没有回答。
汪凡安静下来,林月居开始认真听老师讲,但是看着那些早已被自己写透了的题型和应用自如的知识点,他的情绪慢慢变了味儿,心里泛起一种很悲伤甚至愤怒的感觉。
情绪涌上来之后脑子也开始不受控制。
老妈那天晚上拿着刀捅向他的样子又不可抑制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女人声嘶力竭地吼着:“你也要离开我!你也要离开我!”面目全非,凌乱的头发被汗水浸湿黏在苍白的脸上,本来美丽的面容都变得可怖。
林月居脸上渗出了细密的汗,他砰的一下站起来,把全班都吓得不轻。
所有的人都盯着他,看起来很期待他接下来的动作。
汪凡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诧异地问:“你怎么了?”
“老师我想去趟厕所”林月居快速地说。
老师看了看他的脸,看他脸色确实不太好,点了点头。
林月居跑向厕所,干呕着,但是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无尽的难受,他用水洗了把脸,回到了教室。
最后一节是政治课。
马上就要放学了班里吵吵闹闹的,林月居趴在桌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锦娃儿!”汪凡突然地叫了一声,嗓门还挺大,林月居一直很讨厌有人突然大声说话,皱了皱眉。
苏锦明早上起得晚,来学校的路上又出了点事等第四节上完才到的学校。
苏锦明刚进教室汪凡就冲苏锦明招手“快看我终于有同桌了!”汪凡手舞足蹈地向苏锦明宣告他的好消息。
林月居不明白为什么有同桌能让这位同学这么激动。
他抬起头蹙着眉头看着前方脸上是藏不住的疲惫。
“可把你乐坏了吧,”那个被喊“锦娃儿”的男生给汪凡扔过来一瓶水并说:“每天就跟个空巢老人一样,就等着上天赐你一个同......”但是同还没有说完那人就愣住了。
林月居不明所以,等了一会儿才发现男生的视线好像落在自己身上。
这是干嘛?
汪凡也不知道苏锦明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也有点懵了,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苏锦明没有回应他,而是一直盯着他旁边的林月居。汪凡转头看了看林月居发现林月居也在回盯着,但林月居脸上更多的是疑惑和疲惫,并没有苏锦明脸上那种喜悦和惊喜。
过了好一会儿苏锦明才蹦出一句话:“还没认出来?”
林月居和汪凡不知所云。
“.....“
上次在堂岭巷我们还一起并肩作战过呀。”苏锦明说。
事实上两人的并肩作战毫无默契,基本上是各打各的。
林月居还是没记起来这人,最近一个月以来他过得浑浑噩噩的根本就不记事儿。
现在人这么跟他说一通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说了句:“抱歉。”
听到自己的话男生好像有点失落但是语气上还是没有什么变化“没事儿,以后就熟了,你同桌是我哥们儿,”
汪凡应声:“没错,我和锦娃儿是好兄弟。”
“嗯”林月居点了点头。
苏锦明发现这人话是真少,上次见到他也是一副谁都别理我的样子,感情还是个高冷少年。
但是这次声音听起来没有上次那么沙哑,声音挺好听。
“我叫苏锦明,锦绣,明朗。”
“林月居”林月居说完名字没有再要说话的意思。
“......”
最终上课铃声解救了他们。
上课时苏锦明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他正处于一种懵逼状态顺带掺杂着兴奋、愉悦。
伴随着窗外逐渐密集的蝉鸣声,一节课的时间就这样很快的过去了。
经过一节课的洗礼,苏锦明稍稍冷静了一点。
铃声一响,所有人像八百年没吃过饭的饿死鬼以奥运选手般的速度飞出了教室,边跑边吼,张牙舞爪。
苏锦明倒是不急,但是汪凡和其他人已经跑了,环顾一圈只有林月居和宁安还在。
“不用跑那么快,现在只有我们高三在补课,食堂没那么多人,”苏锦明说,
“嗯嗯。”
“一起?”苏锦明偏头看了看林月居。
林月居想说不。他几乎没怎么跟陌生人吃过饭,不喜欢那种氛围,但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食堂了。
苏锦明和汪凡坐在了他的左右位,对面是苏锦明的一些朋友,他一个也不认识,但感觉好像还好。
餐盘里面还有他不喜欢吃的莴笋,忘了跟打饭的阿姨说不要,现在他只能一个一个地把它们挑出来。
“你不喜欢吃莴笋?”苏锦明问。
“嗯嗯。”林月居依旧惜字如金。
几个人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顿饭吃的还行,没有那么尴尬。
虽然都是不认识的人,但是苏锦明时不时跟他搭话,缓解了他的尴尬,其他人虽然没有那么热络但也没有冷场。
有几个人吃完就先回了寝室,只有汪凡还在坚持等苏锦明。
等苏锦明和林月居吃完时已经很晚了。
苏锦明和汪凡没有住校,但是现在回家又太晚,两人就决定去教室凑合一中午,寝室门估计关了,林月居也跟着他们一同回了教室。
苏锦明和汪凡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林月居自认为不擅长跟不熟的人聊天,加上他又是一个没有人主动跟他说话他就可以一天不说话的主,所以就趴在桌子上听着他们两个聊。
趴着趴着他突然就想起来了那天在巷子里打架的事情。
“那天那个‘可乐’是你?”
苏锦明和汪凡听他没由来的一句都有点懵,转头看向了他。
“浅蓝色阔腿牛仔裤,红蓝双拼夹克”林月居懒懒地说道。
苏锦明沉默了片刻笑了起来,问他:“这是什么形容?”
“你说像不像?”
林月居现在觉得他没有认出苏锦明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人反差太大了。
上次见到他,这人弄了一个中分背头,衣服穿的也是很亮的颜色,跟眼前这个穿着校服的顺毛差别太大了。
汪凡听得很懵逼,顶着一脸问号问:“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被孤立了?”
苏锦明转手甩了一本书在他身上:“还不都怪你,约好了不来,好意思问。”
汪凡把眼镜往上顶了一下笑着辩解道:“意外呀!我后面不是跟你解释了我见义勇为去了。”
“别找借口!”
林月居想起了苏锦明买的药和那张便利贴心里突然有点别扭,没有再说话,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趴在桌子上准备眯一会儿。
苏锦明注意到了,跟汪凡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也和汪凡各自趴在了桌子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