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她是个淡人》晓山卿

5、患难 他的视线渐

　　养病的这些日子里，鸣仙居内每日都在上演固定戏码。

　　“最近府内有没有什么新鲜事？”燕时趴在软榻上，恹恹问道。

　　“夫君出不去，我也出不去，无从获知。”郑瑶停了正在抄经的笔，平静道。

　　燕时顿时急了：“让你身边的丫头打听一下呗。”

　　郑瑶则将目光转向了站在燕时一旁的随青。

　　“我的人要在府上打探些什么，都有人盯着呢。”燕时解释道。

　　郑瑶闻言不说话了，仍低下头去抄自己的经文。

　　“你就不觉得闷吗！”燕时蹙着眉头，叹了口气，“跟你关在一处真是加刑了。”

　　随青闻言捂嘴偷笑，被燕时一记眼刀吓了回去。

　　郑瑶懒得理会燕时的话，他还是嘴巴闭起来比较讨人喜欢。尤其是睡着时，眉头微紧，薄唇轻抿，戾气消减，容颜俊美。

　　她将这副模样记在心里，待日后临摹出来，看着也养眼。

　　一个月后，燕时能下地行走了，便迫不及待地搬回了当风馆，半个月都没再踏足鸣仙居半步。

　　又过了两月，燕时行动如常，便日日在外闲逛，连话也不曾捎回来半句。郑瑶乐得他不找事，能腾出更多手打理京内的生意，偶尔也要应付黎侧妃的刁难和王爷的找茬。

　　但燕时不回来激化矛盾，她也只用听些无关痛痒的训诫，垂头应是便好。

　　尤其近期朝堂在议立储一事，宁王扶助二皇子一党，正忙着博弈个输赢出来，无暇顾及府内。

　　局势火热，天气却转凉，郑瑶寻了由头出门，又往成衣铺去。

　　“这利润比上个月丰厚了不少，是你踏实经营的好处。”郑瑶扬起唇角，“照这个攒钱的速度，再过半年，我们就能去南方和阿宁会合了。”

　　上嘉成衣铺的主事恭敬一礼：“是姑娘的法子好。”

　　郑瑶守着这个好消息没开心多久，就在王府的花厅前遇到了钟泽。

　　“世子妃，王爷与侧妃命您与世子明日往清安寺上香。”

　　“钟管家可曾告知世子？”郑瑶试探道，“不知他明日可有要事？”

　　“老奴在世子那里是没脸的。还请世子妃告知世子。”钟泽仍是端着假笑，“清安寺是求子最灵验的地方，所以请世子妃务必邀世子同往。”

　　郑瑶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夜间，端着命厨房熬好的莲子粥进了当风馆。

　　刚从馆门走入，便觉阵阵凉风，燕时手握三尺青锋，在屋檐上对月挥舞，衣袂翻飞。

　　他瞥见郑瑶前来，眉头一紧，思忖片刻后，双臂一展，踏着院中树枝飞身而下，落在了郑瑶面前。

　　“你怎么这个时辰来了？”燕时挽了个剑花，拿着随青递来的帕子擦拭汗珠，没看郑瑶。

　　郑瑶从方才的惊艳中清醒过来，无语腹诽：白日间我也得能找得到你啊！

　　“王爷侧妃命我们明日往清安寺上香，夫君可有什么需要打点的？”郑瑶扬起温和明媚的笑容。

　　“不去。”燕时斩钉截铁道，而后转身摆手，“随青、落玉，送客。”

　　郑瑶垂着头出了当风馆，回到鸣仙居后，轻声哼起了小调。

　　“姑娘被世子拒了，怎么还如此开心？”

　　“你忘了明日是什么日子？”郑瑶嘴角仍挂着笑，“他不答应，正合我意。”

　　紫菀思索了片刻，才猛地想起，明日是他们去置办路引的日子。

　　“我正愁没有好借口出门，也唯恐他要同去，如今，正合我意。”

　　“难怪姑娘方才要在世子面前提起王爷和侧妃。”

　　郑瑶抚摸着窗前一株菊花，若有所思：“他是个心思单纯的人，易骗好哄。如果不是脾气太差，凭其姿貌，挺适合上门入赘的。”

　　黑夜转为清晨，菊花上多了几滴露珠。郑瑶走出角门，正预备上车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等等，我与你同去。”

　　郑瑶猛地回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黑着脸、不情不愿走来的燕时。

　　“高兴傻了。”燕时瞥了她一眼，自顾自登上了车，“还不快些。”

　　郑瑶冲紫菀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自己去办，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才走上了车。

　　“世子爷，怎么突然有兴趣了？”马车行至半路，郑瑶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疑惑，小心发问。

　　“没什么。”燕时抱着头，翘着腿，随意道，“想出去走走。”

　　真的是克星……

　　郑瑶无奈叹了口气，也闭眼休憩去了。

　　忽然，她闻到一股清冽的落木香，一睁眼，发现燕时贴在她身旁。

　　“别出声。”燕时在她耳畔轻声道。

　　下一息，燕时拔出怀中的金错刀，划破马车车壁，又一掌击碎车壁，揽着郑瑶飞身而出。

　　郑瑶抓紧他胸前的衣衫，死死护住头部。

　　落地上，她这才看清，五个黑衣刀客围在马车四周，被马车碎屑冲了满脸。

　　“快跑！”

　　燕时一声低喝，郑瑶立刻拎起裙子，向林间跑去，边跑边将头上最重的步摇扔下。

　　不多时，燕时也赶了上来，一手提着把染了血的刀，一手捂着肋下。

　　“都解决了。”燕时气喘道，头上的汗珠一直往外冒。

　　郑瑶瞥见树枝遮掩处有个山洞，忙架着燕时朝洞口走去。

　　燕时靠在岩壁上，脸色惨白，费力睁眼看了郑瑶一眼后，又闭上了。

　　怎么就和素日不对付的她被困在一起了……

　　忽又盯着郑瑶纤细的身姿，叹了口气，对不对付都没用，还指望她来救自己嘛……

　　“随青和落玉，跑……跑哪里去了！”燕时断断续续道，“懒怠的家伙，让他们多练武，就……就是不听。”

　　“想活命就少说两句。”郑瑶俯下身去看他的伤处。

　　“我都这样了，你别给我添堵了。”燕时没好气道，推开了她，“一会儿被吓哭了，我听着心烦！”

　　郑瑶被他推了一把，跌坐在地上，翻了他一个白眼，转头在地上寻起了干燥木头。

　　然后从怀中取出火柴，燃起了一堆火，又凑进了燕时身边。

　　“我说了不……”燕时话还没说完，就见郑瑶从他怀中掏出了金错刀。

　　“你想干嘛！”燕时瞪圆了眼睛，“郑瑶你敢谋害……”

　　话还没说完，郑瑶已将帕子塞进了他的嘴里，转身将金错刀往火里一过，再用力掰开他的手，开始处理起卡在肋骨中的箭头。

　　剧烈的疼痛刺激着燕时的神经，他好几次要挣扎，都被郑瑶一声“别动”制住了。

　　没有办法，只能死死揪住自己的衣角。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只能看到郑瑶头上火红的一团，晃啊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