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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和秦少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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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秦少衡是皇上赐婚结亲的。
两人成亲都心不甘情不愿。
新婚之夜,他不顾我的脸面,让我空守新房。
我也不想做个苦求夫君回心的怨妇。
日子久了,就成了相敬如宾的表面夫妻。
我爹寿宴,秦少衡作为女婿定是要去的。
我细细叮嘱着要说的事,希望秦少衡能面上应付过去。
爹娘若是看出自己的女儿不受夫君待见,过得不好,肯定又要担心了。
正要出门,一个丫鬟哭着禀告。
“大人,微儿姑娘病了,求您去看看他。”
那丫鬟是别院的春兰,我认得她。
秦少衡脸色骤变,抬脚就要跟着春兰走。
我伸手拦住了他。
“夫君,我父亲的寿宴要开始了,你身为谢家女婿,若此时缺席,叫我谢家脸面往哪里搁?”
他看着我,眉心紧蹙。
“微儿病得厉害,我去看一眼便回,来得及的。”
我不允,和他四目相对。
春兰在外头哭得更凶了。
一声一声地喊着爷。
秦少衡急得在原地踱了两步。
忽然停住,转头看向我。
“你也去。”
我愣了一下。
“你也随我同去,看完微儿,你我一同坐马车去谢府,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往外走了。
春兰在外头也怔住了,哭声都断了一瞬。
我不想去。
他不顾我的反对,拉着我上了马车。
又过了片刻,马车停了。
我跟着秦少衡进了内室,里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床上躺着个女子,看见秦少衡进来,眼睛倏地亮了。
“大人,您怎么来了?”
秦少衡快步过去,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你病了为何不早说?”
“妾身怕耽误您正事。”
微儿说着,目光越过秦少衡的肩头,落在我身上。
“夫人怎么也来了?”
我不语,站在门口催促秦少衡快点儿。
秦少衡头也没回同她解释。
“她随我一道来的,待会儿同去谢府。”
微儿往秦少衡身边缩了缩,抬头看向我。
“大人担心我,一听到我病了就过来了,夫人你别怪他。”
我靠在门框上。
“嗯,他是灵丹妙药,你一看到他就好了。”
这女人的小动作,真是不够看的。
刚才还病的咳嗽不停,现在看到秦少衡就不咳嗽了。
微儿被识破了,委屈的不行。
“夫人,妾身只是太想大人了。”
秦少衡把人搂在怀里哄了一会儿,这才同我离开。
马车帘子落下,我忍不住开口。
“你的人,你自己管住,别让我丢人受影响。”
秦少衡眉宇间又挂上了惯常的冷淡。
“她病得突然,我也没想到她会派人来。”
我冷笑一声。
“那么巧,偏偏在我回门时请你?你若是被耽搁了赶不上,让外人怎么看我谢府?”
他眉心微动。
“微儿善良,哪有这般心机?”
我差点气笑,背过身不在理他。
这人色令智昏,被个女人拿捏住,没救了。
我和秦少衡来的及时,正好赶上祝寿。
爹娘见我们并肩而来,眉梢眼角都带着笑。
父亲夸秦少衡有心,公务繁忙还惦记着岳父寿辰。
酒过三巡,斟酒丫鬟俯身在我耳边低语。
我稳了稳心神,看向秦少衡。
然后借口更衣,离了席。
我提着裙摆刚拐进假山,一双手从身后环住了我的腰。
“舒儿。”
温热的气息落在我耳后。
我身子一僵,随即软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
我转过身看他。
阿昭喝了酒,眼尾微红,满脸委屈。
他把我抵在假山石上,额头贴着我的额头。
“我好想你。”
这三个字落在我心口,又酸又胀。
我抬手抚上他的脸。
“瘦了。”
“思念成疾,我当然瘦了。”
他抓住我的手,贴在唇边吻了吻。
“舒儿,你什么时候跟他和离?”
我僵了一瞬。
“阿昭,你知道的,这是皇上赐的婚……”
他打断我,眼眶倏地红了。
“那又如何?我受够无法与你相守的痛苦,凭什么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边,我却连想见你一面都难?”
他声音渐渐哽咽,把脸埋进我颈窝里。
“跟我走吧,舒儿。我们离开京城,去江南,去岭南,去哪里都行。我攒了银子,够我们过一辈子的。”
有那么一瞬,我几乎想点头。
可我终究没有。
我苦笑一声。
“谢家满门都在京城,我若走了,皇上不会放过谢家的。”
阿昭猛地抬头,眼底有水光闪动。
“那我呢?你就舍得我?”
他后退一步。
“舒儿,我不想再做你的外室了,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如果你给不了我这些,那我就离开,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他转身要走,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口。
“阿昭!”
他停了步子,没回头。
最后转身离去。
回府的马车上我伤心欲绝,却不敢落泪。
因为我的夫君秦少衡正坐在我身旁。
这世间真的太不公平了。
凭什么秦少衡养外室可以光明正大,我养外室就要偷偷摸摸?
马车刚停稳。
赵嬷嬷便已候在门口。
老夫人院子里来了客人,请我们过去见礼。
秦母的院子我向来不爱踏足。
自打我嫁进秦府。
这位婆母便没有一日给我好脸色看。
成亲头三个月,明里暗里敲打我,要早日为秦家开枝散叶。
后来见我肚子始终没有动静,说得话越来越难听。
每逢初一十五,她都要把我叫过去立规矩。
让我跪在佛堂里抄女戒,一抄就是两个时辰。
好在我惯会找借口躲懒。
十回里能躲开七八回。
老夫人院里灯火通明。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说笑声。
秦少衡走在前头进了门,我跟在他身后。
一进门就看见个年轻姑娘正倚在老夫人身边。
姑娘转头,目光落在秦少衡脸上,笑了。
“表哥!”
她走到秦少衡面前行礼,眼里全是爱意。
两人聊得甚欢,我被忽略在一旁。
秦母看向我:“谢氏,这是我娘家侄女,少衡的表妹姜玉芙。”
听到秦母的话,姜玉芙这才看向我。
“这就是表嫂吧?长得可真漂亮,早就听闻谢家嫡女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打量了我几眼。
“只是表嫂怎么瞧着气色不大好?是不是操持家务太过劳累了?表哥你也真是,怎么不知道心疼人呢。”
这话听着是替我抱不平。
可字字句句都在提醒我不得秦少衡的宠爱。
我抬手拢了拢鬓角,慢悠悠地笑了一声。
“姜妹妹这话说得,倒叫我不知该怎么接了。”
“秦府上下三百余口人的吃穿用度,月例银钱,四季衣裳,人情往来,样样都从我手里过。气色差些也是难免的。”
“毕竟不像妹妹,只用操心自己穿什么戴什么,旁的一概不用理会。”
姜玉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秦母脸色沉下来:“谢氏,你怎么说话的?玉芙是客。”
我偏头看向秦母,笑得温顺。
“母亲教训得是。”
回了院子,我又想起卫明昭今日的话。
我同卫明昭初遇,是在去年冬日。
秦母染了风寒,缠绵病榻半月不见好转。
她信佛,让我替她去寒山寺上香。
秦少衡那几日恰好去了外地办差。
那日天阴沉沉的。
行至半山腰时,马车忽然停了。
“夫人,前头路边躺着个人。”
皑白雪间,果然蜷着一团青灰色。
“去瞧瞧。”
家丁跑过去看了一眼,回来禀报。
“是个年轻书生,冻得昏过去了,还有气。”
当时生出一丝恻隐之心。
让人把书生抬到后面马车上,一并带到了寺里。
后来听丫鬟说,那人是进京赶考的穷书生。
再次见到卫明昭,是我没想到的。
府里新来的管事娘子把账目搞得乱七八糟。
训完人,心里那股无名火还是压不下去。
前两日下人说漏了嘴,我才知道秦少衡在外头养了外室。
我摔了账本,换了身家常衣裳出了门。
翠微居的糕点每样都买了一大包。
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好像这样就能把胸口的郁气压下去。
出了铺子,忽然被人拦住了去路。
“夫人?”
这人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抬头看向面前的俊美书生。
怔了一下,我不认得此人啊。
该不会哪来的登徒子,故意搭讪的?
我不想搭理此人,正要离开。
书生在我身后道谢。
“多谢夫人的救命之恩,那日若非,我怕是早就冻死在雪地里了。”
我脚步顿住,回头仔细打量他。
“你是那日冻晕路上的书生?”
他连忙点头,朝我行了一礼。
“小生卫明昭,那日承蒙夫人搭救,一直想寻机会当面道谢,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处遇见了。”
看着他俊美的面容,我若有所思。
凭什么秦少衡可以在外头养外室,我谢云舒这辈子就要循规蹈矩,守着妇道?
古人云,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我绝不承认是因为他的好颜色动了心思。
“你方才说,救命之恩想要报答?”
“是。”
“那我要你以身相许呢?”
我话说得直白,那张清俊的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他往后退了一步,拱手弯腰,语无伦次。
“夫人!这……这如何使得!”
“明昭虽出身寒微,却自幼熟读圣贤书,怎能……怎能做这等……这等不堪之事!”
我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说不清是羞恼更多,还是失望更多。
也是,人家清清白白的书生,怎会甘心做我的外室?
“罢了,当我没说。”
我转身离开。
本以为缘浅情深难相守,谁知峰回路转又相逢。
秦少衡的大伯母办了赏春宴,邀我去府里赏花。
与几位相熟的夫人寒暄了几句,便寻了僻静处坐下。
丫鬟奉茶,我接过抿了一口。
没多会儿,身上一股异样的热意。
我抬眼寻那奉茶的丫鬟,早没了踪影。
我强撑着站起来,从小路离去。
结果误打误撞进了一间屋子。
我推门进去时,里头的人正在换衣服。
“谁?”
他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夫人?”
卫明昭手里攥着半褪的衣衫,脸上写着意外。
他大约是方才在宴上被人泼了酒,衣襟前洇湿了一大片,这才寻了间空屋更换。
“夫人,您脸色不对……”
他往前想要扶我。
我朝他扑了过去。
“夫人!”
他猝不及防,被我撞得往后踉跄了两步,背抵在了桌沿上。
我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埋进他颈窝里。
他身上有种清冽的气息,让我混沌的神志寻到了一点清明。
5、
“夫人……您、您冷静些……”
他偏过头想躲,手掌抵着我的肩。
力道犹豫着不敢使重了。
“我好热。”
指尖勾住他没来得及系好的腰带,扯开来。
“卫明昭,你说过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我中了药,你若不帮我,我会死的。”
我看见他眼底翻涌的神色。
从震惊到挣扎,最后慢慢沉寂下去。
他松开了我的手。
“得罪了。”
下一刻,天旋地转。
两刻钟后,我眼底的迷蒙瞬间褪去。
卫明昭看向我,眼底的惊愕几乎要溢出来。
床榻上的外衫洇着星星点点的暗红色。
“你从未……”
他顿了顿,似是难以开口。
我闭上眼。
“赐婚的夫妻,本就如此。”
等我出现在众人面前时。
大伯母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我远远听见大伯母的声音从花厅里传出来。
“一个大活人在府里不见了,还不快去找!”
我提了提裙摆,朝花厅方向走去。
“大伯母这是怎么了?”
我刚进去,屋里几个夫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大伯母先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
“舒儿?你方才去哪儿了?丫鬟说你中途离席,找遍了院子也没见着人。”
我走到她身边坐下。
“方才有些头晕,寻了个僻静处歇了歇。许是那丫头没找对地方,劳大伯母担心了。”
大伯母打量了我两眼。
见我面色如常,衣裳头发都整整齐齐。
方才那点疑虑便散了。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身子若是不适,先回去歇着也行。”
我摇了摇头,说歇过这一阵好多了。
回府时,天色已经暗了。
我让人去查了那个斟茶丫鬟。
钱嬷嬷办事利索,不过两日便来回话。
“夫人,人查着了。那丫鬟叫碧荷,是去年秋后才进的大伯母府里,专管茶水上的活计。赏春宴那日过后第二天,就有人拿银子去她家,替她赎了身。”
“什么人赎的?”
“赎身的是个面生的男子,之后就没了去向。”
背后之人的动作倒是快,我却猜到了是谁的手段。